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疯庶女她剑指山河 > 15. 灵草毒生(1)
    马车疾驰,步尘微终抵百草堂。

    百草堂虽是医馆,可看起来却是十分张扬,门楣上“百草堂”三个鎏金大字熠熠生辉,半分不见悬壶济世的仁善之气,反倒透着几分张扬功利。门前络绎不绝,个个却是锦衣华服,丝毫没有“老弱病残”之态,若说是赌场也无人质疑。

    步尘微混在人群中央,等候了好长时间,终于得见这医馆内的陈列——一楼双列排放着两面大木屉,一面里头又放着上百个小屉子。中央则是悬挂了两块大牌匾:神农尝百草、华佗再世医。

    然而奇怪的是,来买药的人付了钱却不急着拿药,有的人乐滋滋地一走了之,还有些则是悠哉游哉上了二楼。

    步尘微不解,向一旁体态丰腴的大娘问道:“姐姐,你可知这百草堂为何收了钱却不给药?”

    那大娘上上下下扫视了她一番,“小姑娘,你是才来京城吧?”

    “瞧你的穿着,应也是不差钱的,那我便和你讲讲。”

    “百草堂里的奇珍数不胜数,且常年有售,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人,最怕的便是生病,正好手头也有些闲钱,便都来这百草堂囤些珍稀的补品。”

    “但这百草堂的规矩呢,不是价高者得,而是要看买家是否合眼缘。”

    “若是合了堂主的眼缘,便是无钱也可上二楼欣赏各式各样的稀奇药材,更甚者,堂主不收金银,将手上的无价之宝随手赠予有缘人。”

    “据说,这堂主活了千年,正是吃了这些灵草才习得了长生之术。这不,大家都赶着见堂主一面,看看这长生的仙人呢!”

    “所以,合眼缘的便会被直接请到二楼?那不合眼缘的呢?岂不是白花了钱?”步尘微心中暗忖,这堂主分明是故弄玄虚,偏这些富贵人家趋之若鹜。

    “怎会!堂主心善,凡是给了银子的,他都会回赠药材,只不过给的药材也是要看眼缘的,若是缘分到了,花这么点银子便能得到举世无双的灵草,岂不划算的很!”大娘兴致勃勃,拉着步尘微滔滔不绝,一路与她说这百草堂堂主是何等仁善,这百草堂里的药又是如何灵验。

    步尘微统统过耳不过心,面上附和着,一晃这队伍前面便没了人。

    “这位姑娘所求为何?”账房先生手里拨着算盘,笑眯眯地打量着她。

    “求......求见堂主。”步尘微灵机一动,想起方才大娘说的,便装作膜拜的样子答道。

    那账房先生见怪不怪,仍是笑眯眯地望着她。

    步尘微一时没明白过来,大娘却急得在一旁说道:“快给钱呀!你若不诚心,如何得见堂主?”

    这是在提点她,步尘微明白过来,从袋子里掏出一贯钱来放在桌上,却见账房先生顿时变了颜色,脸上的笑意全无,无情地摆了摆手。

    大娘在身后像是恨铁不成钢,“啧”了一声道:“你这小姑娘真是的,一贯钱哪里能得堂主眼缘?”

    步尘微纳了闷:“不是说不看钱......”

    话音未落,只见楼上来了个小后生,在账房先生耳旁说了些什么,而后账房先生霎时又变了神色,殷勤说道:“堂主看您合眼缘,不要您的钱,小姐请。”

    身后一阵哗然,议论纷纷,可账房先生却似是有意让人听见,特意拔高了音量说道:“堂主说了,这位小姐有仙人之姿,甚是合他眼缘。诸位若是不服,只管离去便是。”

    一语毕,先前议论之人竟再无声响。

    到了二楼,景象又是完全不同:轻纱隔出一间间雅室,每间雅室里都摆放着竹榻,竹榻一边坐着一戴面纱的“仙人”,走近了看,她才看出,这些便是来为客人诊脉的大夫。

    “小姐,您疯病初愈,可先在此把把脉、喝喝药草茶,主人请了整个京城最好的医师,今日将您这疯病彻底根治了才好。”说罢,小厮便行了个礼,退出了雅阁。

    步尘微盘腿而坐,隔着轻纱将手放在了软垫上等着医师把脉,心中却是在想:果然,这百草堂堂主是知晓她底细的,这合不合眼缘不过是借口罢了。

    只是,这堂主未曾露面,始终在帷幕之后,却对她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他想要的是什么?又究竟和步府是否有关联?

    答案需得见着了堂主,方能水落石出。

    轻纱之外,一只手轻轻搭上她的腕脉。

    那手指极为冰冷,力道却很稳,三指精准扣于寸关尺三部,良久未动。步尘微能感觉到,一股极细微的、不同于灵力的暖流,正顺着对方指尖渗入自己的经脉,如溪流探源般缓缓游走。

    “小姐脉象……”纱后传来一道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却辨不出年纪,“倒是有趣。浮取似有散乱,如惊鸟离巢;沉按却见根骨坚实,隐有渊渟岳峙之象。”

    步尘微眉心一跳,这大夫绝不是寻常大夫,他方才把脉时用的是灵力,而所谓的把脉实则是在试探她身上有无灵力。

    不过幸好她虽有灵力,却极为微弱,而身体又因为过度亏损一直在消耗从外界吸收进来的灵力,因此探查不出什么底细。步尘微不动声色,只柔声道:“此为何意?”

    “体弱而魄强,小姐的脉象世间罕见。不知小姐可曾经历过什么灵异之事?”纱幔之后,大夫声缓而重,尤在“灵异”二字上着意一顿。

    步尘微不得不抬眼正色,却不急着回话,而是拿起一旁的瓷杯轻轻抿了一口,“百草堂的药草茶果然名不虚传。”

    “这里头可是加了回甘草?”

    步尘微紧紧盯着那只穿过帷幔的手,即使十分微小,她还是观察到了手指片刻的抖动。

    “先生莫非是好奇,我一个深闺女子,怎会识得这罕见的回甘草?”趁热打铁,步尘微继续问道。

    观对面人依旧沉默,步尘微又自答道:“回甘草喜温热,味甘,是安神补气的良药,可世人却鲜闻其名,原因无他,不过是因为这种草药种在一个狭小的山谷里。”

    那只手倏然蜷拳,缩回帷幕之后。

    “小姐果真知晓灵草谷。”

    久远记忆翻涌,步尘微唇角泛起一抹苦涩:“自然。”

    再熟悉不过了。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堂主在哪里了吗?”片刻的晃神之后,步尘微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重新抬眼。

    长久的沉默之后,帷幕后之人终于似是败下阵来,妥协道:“引香楼,荼蘼阁。主人设了宴,已等候小姐多时。”

    ——

    “禀影首,步四小姐去了百草堂。”

    幽暗烛光明灭,在四面漆黑之中露出星星点点的光亮。

    夜幕中央,一束微光自天穹洒落,落于一人肩头。

    一阵阴风忽起,墨色幡布乱晃,在微光之中犹如舞动的鬼魅。

    暗影尽头,光下之人身姿挺拔、负手而立,闻言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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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见一张赤红面具覆于其面,森然可怖,叫人见之发颤。

    “她会用毒?”

    天光将此人背影拉得极长,满身玄黑的“影首”声音低沉。

    “不曾见过步四小姐用毒。”影子消失的地方,跪着一人,同样戴着面具。

    “灵草谷距京城万里之遥,她一介闺阁女子,断无可能是灵草谷之人——吧?”卫鞍沉思片刻,却仍旧的不出一个确切的结论。

    “也许步四小姐今日不过是去百草堂买药的,与灵草谷毫无关联。”

    “但愿吧。”卫鞍仰首望着落在他身上的那束光辉,竟有些不安。

    灵草谷来京城有何目的尚不可知,可在暗处纵观半年,这百草堂秘密贩毒之事确凿,只是苦于没有证据。近日来,百草堂主往引香楼更频繁,虽不知他们在筹谋什么,可大抵是要开始行动了。

    可步尘微却在此时突然去了百草堂。

    她离开之后不久,寒鸦寺便失了火。她来京城后不久,百草堂便有了动作。

    这让人不得不怀疑她是否在其中推波助澜。

    卫鞍解开衣带,顺手拿起桌上的素衣。

    玄色衣裳落下,挺拔的身姿上换上一身素白。

    解下面具,露出一张俊秀却凝肃的脸。散落的乌发也被高高束起。

    “她身上谜团太多,与这些事扯上关系也不无可能。”卫鞍默然片刻,将那句“但愿不是”压回心底。“继续盯着引香楼,我一会儿就来。”

    ——

    百草堂前仍是门庭若市,卫鞍单刀直入,穿过人群,往账房先生的算盘上丢了块金子,而后不发一言,径直上了楼。

    与此同时,步尘微匆匆下楼没入人群离开了百草堂。二人一来一往一上一下,却隔着人群、交错,未曾相遇。

    引香楼内依旧纸醉金迷。

    女装赴宴太过扎眼,过不了多久便会人尽皆知。步尘微特意换了一身衣裳,装作寻乐的公子哥。

    她步伐轻快,直冲二楼的荼靡阁。

    昔日曾在此盘桓数日,引香楼的布局她熟记于心,就连路过时姑娘的名字她也各个耳熟能详,可惜今日无暇叙旧,只好避着人群悄无声息地溜走。

    据说荼蘼阁是被一位大人物包下的,凡是来引香楼,这位大人物便会在此处饮酒作乐,难道说,便是百草堂的堂主?

    荼蘼阁外竟无人值守,房门虚掩。步尘微心生疑窦,侧耳在荼蘼阁房门前偷听里头的动静,可里头却分外安静,什么声音也没听见。

    于是步尘微又顺着门缝往里瞄了一眼——依旧没看见一个人。

    半信半疑之下,步尘微轻推而入。只见屋内陈设整洁,却静得诡异……

    窗子朝外敞开,房内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且久久不散。

    循着这股难的气息寻至盥洗台旁,却见一人胸前插着一只短刀,躺倒在血泊之中,鼻间早已没了呼吸。

    死者脸上被划开一条长长的口子,同胸上刀柄处的伤口一同汩汩淌这血,可血色却非鲜红色,而是有些暗沉的褐色。

    步尘微脑中霎时空白,正欲抽身,门外已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抓住凶手”的呼喊——显然是有人早有预谋,等她自投罗网。

    不消片刻,一群官吏破门而入,将她团团围住,而为首之人则是姗姗来迟,在屏风之后一声令下:“带回官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