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被抬到了马车上,谷珈玉和月喜坐在一旁。

    大夫已经简单处理了他的伤口,现在一行人正往山庄赶去。

    月喜跑得满头是汗,正拿着杯子喝水,她看着已经陷入昏迷的萧逸,问谷珈玉:“小姐,他不会死掉吧?”

    谷珈玉摇头,递出自己的帕子给月喜,“大夫刚刚已经处理过他的伤口了,应该不会有事的。”

    两人再去看萧逸的脸色时,他的嘴已经不像刚开始那般青紫了。

    谷珈玉凑到月喜身边,“月喜,这个男人是靖王世子萧逸,虽然他还没醒,但说话还是注意一点,用词恭敬一点比较好。”

    月喜瞪大眼睛,“世子?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我也不太清楚,就听他说是来打猎的。”

    马车走在山路上摇摇晃晃的,但离得不远,很快就回到了山庄。

    萧逸又被抬着下了马车,安置在空闲的客房内。

    谷珈玉随后跟着下车,就看到奚衔光着急地跑出来,他刚刚听到说有人被蛇咬了,又听海棠说谷珈玉出去了,还以为是谷珈玉被咬了,就急着出来。

    他拉着谷珈玉看了一圈,“谷珈玉,没事吧?”

    谷珈玉一脸疑惑,“我没事啊,怎么了?”

    奚衔光长舒一口气,“刚刚我听说有人被蛇咬了,还以为是你。”

    “我没事,被咬的是萧逸,已经被抬进去了。”

    “萧逸?靖王世子?”

    谷珈玉点头,“对,就是他,为了救他,我还把裙子撕坏了呢。”

    谷珈玉要去换衣服,就催着奚衔光,“你是主人,先去看看他吧,我换身衣服就去看他。”

    奚衔光到的时候,萧逸已经醒了,半躺在床上,靠着身后的枕头,眼神已经清明,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他之前在宫宴上见过萧逸,也只是泛泛之交,不算特别熟。

    奚衔光问了大夫几句,谷珈玉之前处理的比较好,勒住了血液,没让毒血过多汇入心脏,再加上挤出了大部分的毒血,伤势不算太重。

    “让公子静心修养几天,再喝上几天的解毒汤药,基本就无碍了。”

    “好。”

    奚衔光走过去,和萧逸寒暄了几句,“世子伤势未好,不方便挪动,就先在这里住着吧,我派人去王府送一封信说明就好。”

    床上的萧逸嘴唇有些干裂,奚衔光还贴心地为他倒了杯水,润了润嗓子后,萧逸道谢:“多谢衔光了,这几日就在府上叨扰了,我还想问,谷珈玉在哪?”

    “你找我啊?”谷珈玉一边进门,一边回应着。

    她换了一身衣服,没多休息就来看萧逸了,毕竟她也算间接救了人一命,总得看看他怎么样了。

    萧逸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如果不是姑娘发现了我,怕是小命不保。”

    谷珈玉:“举手之劳罢了,还是得多谢奚衔光府上的大夫。”

    “姑娘如今和衔光兄住在一起吗?”

    谷珈玉挑眉,“这是什么说法,没有啊,我只是来这边小住几天。”

    萧逸笑着点头,“之前还听姑娘说,要我赔你的衣裙,等我的随从来了,一定照价赔偿。”

    谷珈玉笑着摆手,“算了,我开玩笑的,我那时候就是怕你睡着了,所以才那样说的,你没事了就好,那裙子也不值什么钱的。”

    萧逸咳了一声,低头思索着。

    谷珈玉有些纳闷,她嘴上虽这么说,但也只是客套一下,一般人情往来都是这样的啊,你感谢我,我推脱,你再感谢,我就理所当然地收下。

    她过年的红封都是这样收的。

    怎么到这派不上用场了?

    幸亏萧逸没沉默太久,“姑娘若是不要银钱,王府中还有许多奇珍异宝,到时候请姑娘前去挑选可好?姑娘不要推辞,都是某一番心意。”

    谷珈玉就坡下驴,“好,那就不辜负世子的心意了。”

    两人说了一番话,奚衔光都插不进去,他看着萧逸看谷珈玉的眼神,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他看自己,就是很正常很有礼貌的眼神,还能从中看出一丝感激。

    但萧逸看谷珈玉,总感觉这眼神温柔缱绻,好像自己看谷珈玉的样子。

    这般一想,奚衔光更觉得大事不妙,他之前看了不少话本,这爱上救命恩人的例子太多了,何况救命恩人还是个如花似玉的少女。

    奚衔光心中警铃大作。

    他找了个借口,“谷珈玉,我们走吧,世子刚受了伤,还需要静养,我们别打扰人家了。”

    说完,拉着谷珈玉的胳膊就出去了。

    房内,萧逸看着奚衔光的动作,若有所思。

    他的耳边此刻还回响着那句话,“我叫谷珈玉,你记住了吗?”

    他记住了,怕是以后都忘不掉了。

    *

    折腾了一上午的时间,谷珈玉肚子又饿了,看向奚衔光,“我们今日吃什么啊,我好饿。”

    “我立刻就叫人传饭,今日厨房做了蒸牡丹花,你尝尝。”

    “好。”

    庄祈明和李扶薇中午也没出来,还是在各自的房间用的饭。

    李扶薇不出去,是怕看到庄祈明,如果他再刻意躲着自己,她怕自己伤心,也就躲着庄祈明。

    至于庄祈明,无影在身边,他不想自己和李扶薇过多接触,无影报告给他母亲,会给李扶薇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干脆也先呆在房间里。

    奚衔光陪着谷珈玉吃了午饭,谷珈玉今天很是兴奋,也不困倦,没有回房间午休。

    奚衔光也没走,他还在心底琢磨着萧逸的心思,他还是感觉萧逸的眼神不对。

    踌躇半天,谷珈玉听到他问自己:“谷珈玉,你觉得萧逸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是,各个方面怎么样?”

    “你说什么呢,我这才第一次见他啊,我们都不认识,除了他长得还行,别的我都不了解啊。”

    奚衔光将面前的甜汤递过去,“这碗我没喝,看你喜欢喝,把我这碗也喝了吧。”

    谷珈玉也不推辞,顺手接了过来,“你家厨子这汤做得真不错。”

    “之前的中秋宫宴,世子在陛下面前舞剑,你没看到吗?”

    “我记不清了,兴许看过吧,没有印象。”

    奚衔光脸上的笑意多了几分,看着谷珈玉一口一口喝着甜汤,忽然也想尝尝。

    “很好喝吗?”

    “好喝啊。”

    奚衔光拿了一个干净的勺子,从谷珈玉碗里舀了一勺出来,“确实不错。”

    谷珈玉耳边红了一圈,将脸埋进碗里,默默喝着汤。

    奚衔光真讨厌,老是做这些令人误会的事情,这让她很难不误会。

    为了转移视线,谷珈玉就在院子里四处看了看,墙角一簇凤仙花开得正好。

    她想起小时候,嬷嬷会带着她摘了凤仙花一起染指甲。

    “奚衔光,我想染指甲,你去帮我摘点凤仙花回来,可以吗?”

    谷珈玉吃完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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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懒洋洋的,就指使着奚衔光帮自己做事。

    奚衔光也乐在其中,一样一样听着谷珈玉的吩咐拿了过来。

    桌子上现在摆得满满当当的,一篮子凤仙花,绑手指用的麻绳,棉布,捣药杵和盅。

    “好啦,东西都有了,现在把花瓣放进去,再放一片叶子进去,把它们捣碎就好了。”

    奚衔光听着,一步一步按照谷珈玉的话来。

    “这样可以了吗?”他将捣好的东西递给谷珈玉看。

    “不行,不行,再细一点。”

    奚衔光用使劲捣了一会儿,里面的花泥已经很细腻了,“这样呢,可以了吗?”

    谷珈玉满意地点头,“好啦。”

    她用小木片挑起一部分花泥,放在自己的指甲盖上,用棉布包起来,缠上麻绳,这样,一个手指就好了。

    “你学会了吗?”她问奚衔光。

    “学会了。”奚衔光点头。

    “行,那你帮我染指甲吧。”

    奚衔光第一次帮人染指甲,做得小心翼翼的,他手拉着谷珈玉的手掌,将花泥放在她的指甲上,再用棉布和麻绳包起来。

    等到他做完时,后背已经完全是汗了,但看着谷珈玉笑盈盈的表情,他也跟着笑起来。

    但谷珈玉忽然惊呼一声,“我忘了,嬷嬷是带着我晚上包的,这个要包一晚上才行,提前拆掉就废了,那我岂不是什么都不能做了?”

    “你要做什么事情,我帮你。”

    谷珈玉看着奚衔光亮亮的眼睛,“好啊,我要喝水,你帮我倒杯水。”

    奚衔光照做,将水送到谷珈玉嘴边,喂她喝了杯水。

    谷珈玉还是觉得有些无聊,“我想看看书,你帮我拿本游记来,好吗?”

    “我马上就去。”

    书拿来了,谷珈玉的手翻不了页,她就看一页,指挥奚衔光帮自己翻一页。

    奚衔光干坐着无聊,也跟着一起看,看得入迷了,还需要谷珈玉催着他翻页,“你看得好慢啊,快点快点。”

    奚衔光嘴上答应着,眼睛还停在文字上,“马上马上,我已经看到最后一行了。”

    两人凑在一起,就默默看完了一本书。

    日头散去,院子里已经不是很热了,谷珈玉用胳膊碰了碰奚衔光的肩膀,“我们去逛逛吧,别坐在这里了。”

    奚衔光想起谷珈玉怕热,回去拿了把伞,撑在谷珈玉头顶。

    而这一切,都被窗边的萧逸看在眼里,他原本是想打开窗透透气的,就正好瞧见了所有。

    午后的烈日下,奚衔光撑着一把伞,遮去头顶的日光,但那伞的方向却尽数偏斜,偏向身边的少女。他低着头,温柔地看着少女伸出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手指。

    萧逸看着谷珈玉粉色的裙摆,握紧了手里那条用来包扎自己的腿的布料,这也是属于谷珈玉的,只是现在,在他手中了。

    *

    等两人逛完回来,天色已经晚了,谷珈玉让奚衔光帮自己打开房门,叫月喜陪她去如厕。

    海棠正好看到奚衔光,“少爷,世子派我来请您,说有事找您。”

    萧逸的随从上午已经到了山庄,但没有婢女在,奚衔光一向不喜欢别人伺候,就叫海棠过去,帮着照顾萧逸。

    海棠带着奚衔光去萧逸的房间,奚衔光问:“世子说了是什么事吗?难道是世子身体有恙?”

    海棠摇头,“奴婢不知。世子看着恢复得不错,下午还问了奴婢好些话,就是问些谷姑娘的喜好,奴婢不太清楚,就没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