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渚镜月神宫一族,乃上古神之遗族,百年前,镜月神宫圣女为解救受战乱困扰的人们,偷偷将神宫中的三件圣物:风噬兽,霜吟花以及雪魄蝶带到东洲大陆。霜吟花可延年益寿,雪魄蝶可解世间万毒,而风噬兽能供人驱使,御风而行。”
“只是这天下统一之时,正是镜月神宫覆灭之际,而那圣女,也因此殉了南渚。关于这圣女为何这么做,这其中的秘密坊间众说纷纭,只是这真正的原因……”说书人灌了一杯茶,清了清嗓子,右手执起惊堂木,一拍,才慢悠悠继续说了下去:“相传百年之前,圣女偶遇当时的齐箴,也就是未来的大雍朝开国国主,两人一眼万年,之后便认定了终身。”
“当时天下战火连年,圣女心系百姓,才将神宫圣物偷拿出来,是为解救苍生,也为帮助心爱之人。”
“霜吟雪魄之效,自不必多说,风噬兽背着国主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不过数月,终于结束了这几十年来的连天战火。”
说书人说到这里,叹息着摇了摇头,似是亲身经历了一般,眼中满是悲戚。随后他正打算清清嗓子说下一段,却被茶馆中一群滋事的人打断了。为首的那个,穿着锦衣,身上带着许多金银珠宝,看起来十分有钱。他用脚踹开几张桌椅,走到说书人跟前,拿起惊堂木左看看右看看,之后一把跳上了桌子,就这么坐了上去。
“老头儿,你天天说这些,不烦吗?要不要爷给你本书,你说给大家听听啊。”
说完,跟他来的小厮立刻会意,从怀中掏出一本书,向说书人丢了过去。那说书人哪见过这样的阵仗,早就吓得瘫倒在地,饶是如此,却也捡起地上的书看了两眼。
“伤风败俗,伤风败俗啊。”说着,两眼一抹黑,似是要晕厥过去。而那惹事的怎会轻易饶过他,见他如此,便抄起桌上的水壶,向那说书人泼去。
“老头儿,怎么,不给我李武面子?”
那个自称李武的人,是安之镇上有名的恶霸,早些年他家因做生意发了些小财,因此更加横行霸道。看谁不顺眼,便要上去找事,没有一次吃亏的,镇上的人对他向来避之不及,没人愿意与他出现在同个屋檐下。
众人见他今日这阵仗,那说书人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但也没有想去帮忙的,因为他们都知道,敢和李武作对,就等着死吧。于是大伙儿都心照不宣地离开了茶馆,一时之间,茶馆就只剩下说书人和李武那一伙儿了。
“哎呀,你看,这大家都走了,你说书也没人听了,既然这样,这舌头留着也没用了。”说着,便接过小厮递过来的匕首,在那说书人面前划了几刀。
“你说,是直接一刀切了,还是……啊!”
话还没说完,便听得李武惨叫一声,刚走到茶馆门口的众人,纷纷回头,想要看看形势如何,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只见李武拿着刀的手,不知何时被插上了一根筷子,鲜血正从伤口处慢慢流下来,滴在了说书人的脸上。
“谁,是谁?给爷滚出来。”
回应他的只有众人的呼吸声。李武疼得说不出话来,他身边的小厮一看这架势,吓得扶起李武转身就跑,只是还未跑到门口,便被飞来的筷子拦住了去路。
那筷子,从他们面前划过,直直插入了茶馆的柱子上。
“饶命啊,大侠饶命啊,都是他,是他指使的,我们什么也没做啊!”
那几个小厮吓得立刻跪在了地上,对着空旷的茶馆又是磕头又是道歉。李武看到自己小厮把事全推到自己头上,气不打一出来,可是他却什么也做不了,因为他手疼得要命,他想,如果血再这么流下去,他可能马上就要下去见阎王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于是他也跪了下来,对着空旷的茶馆大喊道:“大侠,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就饶了我吧。”
满堂寂静,无人回答他。
就在众人以为是不是闹鬼了的时候,角落背阴处缓缓走出了一个人影。
楚月来到安之镇,每日都徘徊在各个茶馆酒肆中,因为茶馆酒肆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她想借此打探出离泽地宫入口的下落。刚巧这个茶馆说书人说的故事引起了她一丢丢的兴趣,于是她点了一壶茶,难得闲情逸致地坐下来听书。
没想到却被这些人给打断了。
真是扫兴极了。
门口的人一看,是位二八年华的小姑娘,长相普通,个子不高,穿了一身黑色劲装,之前坐在茶馆的角落,难怪刚才都没人看见她。只见她走到李武面前,嘴唇轻启:“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而是那位。”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便看见了那位惊魂未定的说书人。
“怎么,不愿意?”
“不不不,这就去。”
楚月见他答应了,便转身想离开这里,只是她不知道,那李武哪是那么容易认输的人,他看对方不过是个小姑娘,便朝身边的小厮使了个眼色,那帮小厮会意,同时站起朝楚月扑过去,打算捉住她。
就在众人考虑是不是该出声提醒楚月的时候,只见楚月身体灵活地向上飞了起来,在空中旋转了一下,伸出脚将那几个小厮瞬间踢倒在地,落下来的时候,嘴里只蹦出了两个字。
“找死。”
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楚月已经抽出腰间的短刀,抵在了李武胸前。
“若这刀再近三分,你就会血溅当场。”
李武看着近在眼前的刀刃,不觉得楚月是在说谎,下一秒,他便感到下面湿漉漉的一片,他竟然被吓尿了。楚月一看这情景,眼中满是嫌恶,她抽回短刀,“若是下回再让我看见你欺凌霸弱,就没这么简单了。”说着,便离开了茶馆。
门口看戏的众人,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由在心中膜拜了一把,可是回头看到李武那副要将人千刀万剐的表情,便齐刷刷撇过脸,各自回家了。
待茶馆恢复宁静之后,从二楼处下来一个人,身后跟着的是茶馆的老板。
“霍大夫,让您见笑了。”
霍妄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在意,只是在经过柱子前的时候,眼神对上那两根筷子,突然陷入沉思之中。
天色将晚,华灯初上,夏晴鸾漫无目的地走在人烟寥寥的街上。这是她离开家的第十六日,她不知家中现在如何,不知爹娘又是如何了,她只知道,过了这个镇,她大概真的要和过去的一切说再见了。
不过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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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既然决定了,便只顾风雨兼程就好了。
夏晴鸾你可以的,你看,你不是一路平安来到这里了吗?
就这样想着,她突然感觉到一股饿意,也是,奔波了一天,该找个地方好好吃顿饭了。于是她找了个看起来还不错的酒馆,点了几个炒菜和一碗饭,慢慢吃了起来。
“听说了吗,陵州城唐夏两家的事情?”
夏晴鸾听到后,夹菜的手停顿了下来。
陵州城唐夏两家?
莫非是在说她?
“可不嘛,这件事情,整个陵州城都传遍了,也就咱安之镇偏僻,消息知道得晚。”
“别提了,听说夏老爷都给气出病来了,已经在床上躺了好几天了。”
什么?爹病了?夏晴鸾不自觉用力握紧了筷子,直到筷子夹到她的手,她才吃痛放下。
“你说,这好不容易和唐家攀上了关系,好不容易唐二公子回来了,那夏家大小姐却不知为何逃婚了,这要是我,估计得气得背过去。”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那唐二公子,年纪轻轻,仪表堂堂,未出师门便名满东洲大陆,世上有不少女子为他痴狂,可惜了,那夏家大小姐估摸着这里有问题。”
说话那人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随即两人哄堂大笑起来。
“不是这样的!”
夏晴鸾突然站起来,她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剑,想要上去理论,可是没等她开口,说话那二人便朝她走了过来。
那二人本来好好地喝着酒,突然被夏晴鸾打断,自然是没有好脸色的,于是站了起来,待看清夏晴鸾的相貌之后,便一脸奸笑。
“怎么,小妹妹,有什么事情吗?”
夏晴鸾看着不怀好意的二人,想要逃开,却被其中一人猛地掐住了手。
“小妹妹,什么不是,说出来给哥哥听听。”
夏晴鸾挣扎着,可她力气太小,远远比不上这两人,于是她举起剑,可剑还没有拔出来,便被二人夺走了。
“小妹妹,剑可不好玩,但是你哥哥这边有比剑更好玩的东西,要不要玩啊?”
“你放开我。”
“若是我不放你又能怎样?”
那两人笑得一脸/□□,夏晴鸾见状,不争气的眼泪便从眼中滚了下来。
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是她想要逃婚的,是唐家二公子,回来的第二天,就派人给她送了一封信,信中说自己心中已有所爱,还望她能成全,希望能够和平解除婚约。
可是她怎么成全,她从小便被告知要嫁到四大世家之一的唐家,她知道自己作为一个商贾之女,是远远配不上唐二公子的。所以她从小便严格要求自己,琴棋书画,一个不落,就连女红,在整个陵州城也是数一数二的。爹娘和她说,唐二公子出生时,被一个世外高人看中,收去做关门弟子了,等他学成下山之时,便是他们二人成亲之时。
她是那么地期盼着,期盼着人人口中惊才绝艳的唐二公子能够喜欢上自己,期盼着唐二公子能十里红妆八抬大轿地来迎娶自己。
可是她等来的却是一封情真意切的退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