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扒拉算珠子的手很快,柱子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不一会儿就把价格算出来。

    “算上摔坏的竹筐,一共一两十钱。”

    钱小二闻言,心都在滴血。他今天本来是打算勒索点钱财,结果偷鸡不成倒蚀把米,这回损失大了。但他敢怒不敢言,面上乖乖从钱袋子里掏出银子放在台面上。听雪右手一划拉,将钱尽数收进抽屉里。

    给完银子,钱小二战战兢兢的问姜宁:“我可以走了吧。”

    姜宁摆了摆手示意他‘快滚’。钱小二一刻不停抬腿就往出跑。跑到门口停下,抬头恶狠狠的看了眼姜宁铺子上的牌匾,咬牙切齿道:“给老子等着。”

    铺子里,姜宁和听雪对视一眼,都噗嗤一声笑了。

    青云站在听雪旁边,还没从刚才的惊吓里完全回神儿。

    姜宁走上前,先是用手摸了摸青云的头发,安慰她。又朝听雪比划一个大拇指:“没想到,听雪妹妹算盘打得这么好。”

    听雪轻挑眉梢,语气意味伸长:“我也没想到,姜姑娘还是个女侠客。”

    说完,两人又笑了起来。

    青云不明白,姜宁和听雪都不害怕的吗?还有她家主子究竟什么时候学的武功?

    “小姐,你什么时候学的武功?”

    姜宁挑眉反问:“你跟我这么多年竟然不知道?”

    青云努力回想,可在她的记忆里姜宁学的都是琴棋书画,女德女训等,没有一点学过武功的印象。

    她摇摇头,实话实说:“小姐,我真不记得了。”

    姜宁轻拍一下青云脑袋,笑道:“你这小脑袋就只记得吃。”

    青云撇撇嘴,开始自我怀疑:“我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青云,再去买几个竹筐”姜宁打岔,被听雪看出来。

    听雪对姜宁会武功这件事并不意外,因为卫长戈早就告诉过她。这也是他对姜宁矛盾的原因。可她没想到从小伺候姜宁的青云都不知道她会武功。听雪猜测只有一种可能,姜宁是密密训练的。

    什么样的人会被密密训练?不是向她这样是暗卫,那就只有一种可能,细作。

    想到这儿听雪再次看向姜宁,神色意味不明。

    *

    开业当日,姜宁找了镇子上有名的乐班子,在店铺门口敲锣打鼓、吹拉弹唱好不热闹。一对醒狮沿街而来,站在“小辣椒杂货铺”牌匾下。青云将朱砂笔分别递给姜宁和听雪。二人拿着笔在狮子眼睛上一点,寓意点石成金。

    此时,店铺周围已经被前来看热闹的人围得水泄不通。

    姜宁站在门口吆喝:“今日小店开张,南北山货,干果蜜饯,菌菇笋干应有尽有,还可以提前预定下月我店特产辣椒酱。”

    大家听到辣椒酱来了兴致。这条街谁不知道姜宁家的辣椒酱出名。

    姜宁扫了一圈大家的表情,继续笑着说:“今日但凡进店客人,本店都送一包山果。另外今日本店所有商品九折,前十名购买产品客人,还会额外加赠一包菌菇。买的多送的多,欢迎诸位进店挑选。”

    听说免费,大家纷纷鼓掌。觉得姜老板大气。

    开业仪式结束,客人纷纷往店里进,不大的店铺很快挤满人。姜宁负责介绍产品,青云给采买东西的客人包装,听雪负责结账。还有在后面不断补货的萧毅,几个人分工明确,忙的不可开交。

    “姜老板恭喜呀!”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赵氏人未进门声音先到。彼时,姜宁刚接待完王管事,抬眸看到赵氏带着她的姐妹团,浩浩荡荡的走进来。

    姜宁快步笑脸相迎:“赵夫人,您来了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说罢,将人往里间的休息区带。行至一半,抬手示意青云去准备茶水点心。

    青云利索,不多时将提前备好的茶点端到桌子上:“赵夫人,请慢用。”

    赵氏点头道谢,又环视一圈铺子,笑道:“姜老板的生意真是越做越大。”

    姜宁顺着话说:“还要多谢赵夫人给我介绍的刘坊长,我才能租到这么好的铺子。”

    赵氏摆手:“我只是帮忙引荐,其他还是姜老板能力。”

    姜宁将桌子上的干果盘往赵氏那边推了推,笑着说:“赵夫人尝尝,这是我用山果做的点心,酸甜可口,吃下去十分开胃。”

    赵氏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点头:“外皮酥软,果肉酸甜,当真是好吃!”

    “赵夫人喜欢,我回头差人再送些去您府上,”姜宁又说:“今日还让赵夫人跑一趟。”

    “姜老板铺子开张我岂能不来捧场,”赵氏看向姜宁,笑着说,“我们都等着姜老板的辣椒酱呢!这几日没吃就想得慌。”

    姜宁笑容得体,回复:“待再过些时日辣椒熟了,我做好辣椒酱给赵夫人送到府里,赵夫人不必特意跑一趟。”

    姜宁懂不论是在古代还是现代,人情世故都要有、

    “北境这个地方就这么几个月好天气,我可得多出来走动走动。”赵氏端着茶喝了口,“再说了,姜老板开业我是定要来捧场的。姜老板可要给我推荐你们店里的特色,我们这些小姐妹们今天都手痒,可不能空手而归。”

    这话一说,姜宁还能不明白赵氏什么意思吗?

    她这是带着小姐妹来给她送钱的。

    姜宁笑着点头:“那我可得好好给赵夫人的小姐妹们介绍一下我家特色。”

    姜宁起身,在每个柜子前认真介绍。又根据每个人诉求不同推荐适合的产品。赵氏和她的小姐妹们走的时候都大包小包。

    送走了赵氏天黑了些,店铺的客人也渐渐少了。姜宁这一天累的腰酸背痛,口干舌燥。见最后一个客人离开,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端起桌子上的茶盏一饮而尽。又用手垂着自己酸胀的胳膊,唤道:“听雪、青云、萧毅你们也别干了,过来歇一会儿。”

    青云:“诶,来了。”

    萧毅边忙边回:“小姐,我将这点货摆好就过去。”

    听雪正迈步朝姜宁方向走,途径门口忽的瞥见一个人影一闪而过,随即对姜宁说:“我出去一趟。”

    “去哪?”姜宁的话还没问完,听雪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姜宁嘟囔一句,“跑的还挺快。”

    萧毅看着听雪离开的身影,怔愣一瞬。

    “听雪这是干什么去了,这么着急?”姜宁朝着门口看。

    青云摇头,走到姜宁身边坐下,身体跟被抽走脊梁骨一样,瘫坐在凳子上,有气无力回答:“不知道呀!”

    姜宁有些担心,眼睛不断看着门口,嘟囔着:“天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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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雪自己出去不会不安全吧!”

    青云摇摇头,萧毅正好码完货走过来,直接说:“小姐放心,听雪姑娘不会有危险的。”

    姜宁抬头疑惑看他,萧毅回答:“她会武功。”

    “你说什么?”

    “听雪姑娘会武功。”

    “你怎么知道?”

    “会武功的人走路轻盈。”

    之前萧毅虽然和听雪接触过,但听雪都特意掩饰。可刚刚她显然有急事,出门的时候露出马脚被萧毅看到。

    萧毅思忖片刻,开口:“小姐,你有没有怀疑过听雪姑娘。”

    姜宁不明白萧毅想说什么,问:“为什么这么说?”

    萧毅不知道怎么开口,想了一下说:“小姐,你觉不觉的听雪姑娘说的身世有些可疑。”

    闻言,姜宁陷入沉思。她认真回想和听雪从相识到今天的点点滴滴。觉得没有任何让人生疑的地方。不过起初萧毅也没有怀疑过,但今日他发现听雪会武功,而且不是那种一般的武功,那脚步足可以看出听雪轻功聊得。这绝对不是寻常人家可以学到的,这种轻功定是要长年累月训练才能身轻如燕。

    “小姐,你觉得呢?”萧毅又问。

    姜宁反问:“你觉得她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萧毅猜测:“难道是小姐的身份被她发现了?”

    姜宁分析:“有这种可能,但如果她知道我的身份,为什么不将我抓回去,还要在这儿陪我演戏?”

    萧毅摇摇头,这点他没有想明白。

    “好嘞,在没有证据之前,咱们不要随意揣测听雪,这对她不公平。”姜宁不想轻易猜测别人,虽然她跟听雪接触的时日不多,但姜宁相信自己的知觉,听雪不是坏人。

    听雪这边很快来到东市街口,看到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警惕环视一周情况,快步上车。

    车内,卫长戈端着茶,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

    “将军。”听雪双手握拳行礼。

    卫长戈将茶盏放下:“近日可有发现什么异动。”

    “前几日,店里来了一个小地痞闹事被姜宁给打了。”听雪说。

    卫长戈闻言表情微变,觉得这是姜宁的性格,她就是个不能受委屈的人。

    听雪继续说:“事后,我让人查了一下此人的底细。这人是知府赵怀洲外事的亲弟弟。平日里仗着他姐和赵怀洲的关系,为非作歹,欺凌百姓,在这一带出了名。”

    “那个赵怀洲知道吗?”

    “赵怀洲知道钱小二的行为,但放任不管。钱小二的姐姐钱玉莲虽为赵怀洲外事,但因其为他诞下一子,极其受宠。”

    卫长戈语气淡淡:“听闻,赵怀洲的知府还是因其正妻母家提拔才有今日,他都没有忌惮?”

    听雪回:“据属下了解,赵怀洲正妻林婉之因身体损伤,无法生育,觉得对赵怀洲有亏欠,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见卫长戈轻微蹙眉,又补充一句,“将军放心,那个钱小二近一个月应该都不会作恶。”

    闻言,卫长戈挑了一下俊眉。

    听雪又快速将这几日姜宁的情况如实汇报给卫长戈,说完后听雪告退。拉开帘子刚下车,就看到不远处一道纤细的身影,身子直接僵住。

    “姜...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