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寒冷的傍晚,月光却温柔的照在卫长戈的脸上,让他棱角分明的轮廓变得有些柔和。那平日肃冷的眸子也染上几分暖意,而这份暖意照到姜宁的心里,让那片被寒风吹冻的心有了片刻的温暖。

    姜宁轻微弯了一下唇,轻声说了笙“谢谢!”,说完,继续看向天空。

    见姜宁无意继续说下去,卫长戈便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姜宁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来处和归途。如果姜宁愿意他会竭尽全力帮她,倘若她不想说他便默默的守护她。

    他在心里对姜宁说:姜宁,我会用尽一切护你周全,哪怕会舍去我的这条命。

    沉默在昏暗的月色下蔓延,二人就这样默默得在地里坐了半个时辰,直到青云和萧毅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小姐,小姐。”

    田地没有灯一片漆黑,青云和萧毅二人只能摸着黑朝田地深处走。声音越来越近,姜宁闻言朝着声音的方向回了句:“青云、萧毅,我在这里。”

    萧毅的耳朵灵敏,闻声很快辨别姜宁所在的方向:“小姐在那边。”

    青云闻言,提着灯笼快步朝萧毅指的方向跑,边跑边喊姜宁:“小姐,小姐。”

    姜宁也起身,迈步朝灯火的方向迎去。

    田地里到处都是倒塌的篷房,深一脚浅一脚十分难走。加上路太黑姜宁没有看清脚下的路,一脚踩在了篷房间的缝隙处,被支棱出来的木茬扎进脚踝。

    “啊——”姜宁疼的惨叫一声,额角瞬间落下冷汗。

    闻声,卫长戈一步迈到姜宁身边,迅速弯下腰,轻轻移开围在姜宁脚踝周围的木桩。姜宁脚踝被好几根木刺扎破,疼得她双手用力握拳,极力的忍耐着疼痛。

    不远处的青云和萧毅二人也听到姜宁的声音,吓了一跳,以为姜宁出了什么事情,脚下的步子迈的更快。

    青云跑的慢,只能边跑边问:“小姐,你没事吧?”

    萧毅则是健步如飞,快步朝姜宁奔去。

    姜宁听到青云和萧毅朝这边跑的声音,提醒道:“你们慢点,路不好走,一定注意安全。”

    她疼的身子都在发抖,却还第一件事先想到的是别人。

    卫长戈正在低头帮她移木桩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了眼迎着月光站在那里的姜宁。许是因为太疼她额角沁上细密汗珠,在月光的照耀下发出莹莹光芒,正如她说的那样,她来自星星,也像星星般璀璨。

    一根木茬扎的太深,卫长戈借着月亮微弱的光仔细观察,轻声说:“姜宁,这根木刺扎的太深,拔出来会有点疼。”

    姜宁点点头。

    卫长戈因常年战场杀敌,对各种伤口应对的游刃有余,他轻轻捏住木刺,并没有着急拔出来,而是先问姜宁:“你说的那个世界美吗?”

    “嗯?”

    姜宁不明白这个时候为什么要问她这个问题,还没来得及反应这个问题,脚踝处一瞬的疼痛袭来,快的让人觉得只是一个幻觉。

    卫长戈将木刺拔出来,伤口处不断流出鲜血,将姜宁的靴子都染成红色。卫长戈快速从自己衣服上扯下一块布料,为姜宁包扎伤口。

    萧毅这时候已经走了过来,视线正好看到走蹲在地上为姜宁包扎伤口的卫长戈,愣了一下,问:“长大哥,你怎么也在这?”

    卫长戈没有心情与他闲谈,随口胡诌:“路过。”

    上午的时候,听雪见姜宁脸色难看匆匆忙忙离开,便察觉有什么事发生,于是联系藏在平洲城的暗卫。经过打探才得知姜宁的辣椒地出了事,立刻给卫长戈捎去消息。

    卫长戈放下手里的军务,立刻从军营赶了过来。

    “小姐,”青云这时也赶了过来,蹲下身子,心疼的看着不断渗血的伤口。刚包好的布料很快又被血浸透,青云心疼的问:“怎么流了这么多血,小姐你疼不疼呀!”

    姜宁忍着痛摇头:“不...”

    那个“疼”子还没说出口,就被卫长戈那略带嘲讽的语气打断:“你觉得流了这么多血,能不疼吗?”

    他不明白,姜宁这么精明的姑娘,怎么交出青云这样笨又没有脑子的丫头。青云被噎了一下‘你你我我’的不知道如何回答。看着自家小姐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急的都要哭了。

    “小姐,你的伤口还在流血,怎么办,怎么办?”

    姜宁轻声安慰道:“没事,就是看上去吓人,一会就不会流了,别害怕。”

    “可是...”青云的手颤颤巍巍的靠近姜宁的伤口,许是第一次见自家小姐受伤,慌了神,不知该做些什么。

    萧毅这时想起来什么,赶紧从怀中掏出止血散:“小姐,止血散,我这有止血散。”边说边蹲下身子打算给姜宁上药,却被卫长戈一把夺过:“我来吧!”

    萧毅的手一空,还没来得及反应,药瓶已经到了卫长戈手上。他手上动作麻利,快速将带血的衣料扯下来,又重新扯了一块料子,吩咐道:“青云,你扶好你家小姐。”又对萧毅说:“你把灯火凑近一些。”

    说完,轻轻抬起姜宁受伤的脚踝,声音轻柔提醒:“可能有点疼,你忍着点。”

    姜宁点点头,紧咬着下唇。

    药粉洒在伤口处,像数根针一起扎在本就受伤的伤口。疼得姜宁身子一直哆嗦,卫长戈感受到姜宁的疼痛,心也跟着揪在了一起。他低头凑近伤口,用嘴轻吹伤口处,边吹边说:“如果实在疼就喊出来。”

    姜宁摇摇头,一只手紧紧的捏着自己的衣袖:“不太疼!”

    她说的不太疼并没有说谎。卫长戈温暖的气息吹过她肌肤时,竟然真的奇迹般的缓解一丝疼痛,也带来一丝说不清的酥麻感。

    姜宁有些不适的想抽回小腿,却让卫长戈抓的紧了些:“乖,别动,在稍微忍一下,一会儿就不疼了!”

    这一刻,姜宁脑子里莫名想起那晚她为卫长戈敷辣椒的情形,脸上莫名染上一丝绯红。

    青云没有看出姜宁的异样,站在旁边扶着她的胳膊,声音一抽一抽的说:“都是奴婢的错,都是奴婢没有照顾好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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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

    姜宁闻言微微蹙眉:“怎么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这么喜欢给自己找罪受。行,你这么喜欢认错,明天就罚你在店里好好看店,不许到处乱跑。”

    青云平时都是跟在姜宁身边,今日早上她让青云回去拿东西才没有跟在自己身边。出了这样子的事,青云自责,姜宁是理解的。这个时代的奴婢都是以主子为中心,主子掉了一根头发她们都要自责是自己的错。

    姜宁这看似的惩罚,实际是为了保护青云。现在地里出了这样子的事,姜宁势必要去找李老那些人讨说法,带上青云太危险。

    青云这会倒是聪明了,摇摇头:“小姐,你罚我别的吧!就是别让我离开你身边,不然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姜宁说,“这几天我让萧毅跟着我。”

    没出事之前,姜宁考虑各个辣椒地的距离比较远,考虑萧毅会骑马,且腿脚快,就派他去打理各个辣椒地。

    说道这儿,萧毅自责的低下头:“小姐,都是奴才的错,我...早上...”

    萧毅今早刚一出门,就被一群地痞流氓缠住。虽然他武艺高强,但这些地痞流氓不论武德,胡搅蛮缠绊住他的脚步,导致他不能及时的到地里查看。

    姜宁再次皱眉:“你们一个两个怎么都这么喜欢认错。萧毅我知你做事认真,今日辣椒地的事情,那帮人早就计划好了,你就是想防也防不住。”她指着青云和萧毅道,“以后我不想再从你们嘴里听到我错了,我有罪什么的话。生活已经够苦了,你们自己还要苦上加苦。你们那么喜欢吃苦,回去到药房买二斤黄连让你俩吃个够。”

    见两个人低头不说话,姜宁抬手轻弹一下青云脑门:“听到了吗?”

    “是。”两个人一口同声答应,姜宁一脸无奈,脚上的伤似乎都不疼了。

    卫长戈已经把姜宁的伤口都处理完了,在姜宁措不及防下,双脚玄空,被他打横抱起。

    姜宁挣扎着身子:“你放我下来,你干什么呀!”

    卫长戈手一松,姜宁身子一沉,下意识抱紧男人的脖子:“你想摔死我呀!”

    卫长戈将人往上抬了抬,抱的更稳,而后轻挑眉梢,带着些戏谑道:“不是你让我放你下来的吗?!”

    姜宁竟然无力反驳,只得狠狠地剜了男人一眼,心里将这个男人骂了千百遍,过了片刻,她又带着些客套的语气说:“谢谢常大人的好意,我脚没什么大事,”边说边借着月光观察卫长戈的表情,“要不,你把我放下来,我自己走?”

    这语气带着十足的商量,可卫长戈此时耳朵就跟灌了风一样,不管姜宁说什么他一律听不见,只是抱着姜宁自顾自的朝田口方向走。

    姜宁看向不远处的青云和萧毅,像他们投来求救的信号。

    青云和萧毅跟商量好似得,齐齐望向夜空,完全无视姜宁的求救,更默契的都把脚步放慢,与卫长戈拉开距离。

    见求救无望,姜宁叹了口气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把他们收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