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重生后每天忙着认义母 > 7. 第7章
    云竹月第一个念头是——他的眼睛好亮。

    清的像一捧干干净净的水,让人瞧一眼就再没办法移开目光。

    第二个念头是,这不是个一般人,即便已卖身为奴了,却也不是随意任人挑选,相反他还要自己挑选主家。

    而此刻,他好像挑中了她。

    掌柜的手里的鞭子没落下,惊奇地“咦”了一声,然后生怕云竹月这个被相中的主顾跑了似的,立刻又极力地推销起他的好处来,末了还叫他赶紧给云竹月露一手。

    谁知那男子却又白了他一眼,不说话了。

    掌柜:……

    云竹月:……

    掌柜的见云竹月略有尴尬,顿时又恼怒不已,举着鞭子又朝那男子挥下去。

    谁料云竹月却出声道:

    “算了,他不愿意,买回去也干不好活,我们还是走吧。”

    说着就转身。

    会识字会算账还有功夫,并且还长得不赖的小伙计,老实说确实不好找,但这种脾气的,云竹月还真是懒得惯着他。

    该打,但她不爱看打人,她走了之后随便那掌柜的怎么打。

    锦书忙忙跟上,宝公公似有点着急,看了那刺头一眼,也连忙跟上,谁知就在这个当口,那男子却忽然又出声了:

    “你还没问我。”

    所有人都停下。

    云竹月转头看他,却见他神情略显奇怪,一双好看的眼睛瞧瞧她,又低头看向地面。

    别别扭扭又重复了一遍:“你没问我。”

    众人:……

    云竹月被他这幅模样逗乐了:

    “原来是要我亲口问你才肯说么?好,那我问你,你可识字?”

    “识字的,念过一年书。”那男子慢慢开口答道,不等云竹月问别的,又道,“从前家里开铺子的,会算账。还跟师傅学过拳脚功夫……还会骑马,会赶车……”

    牙行掌柜轻啐一口:“贱皮子!”

    云竹月愈发笑了,却又道:“如何证明呢?”

    那男子瞥了牙行掌柜一眼,忽然道:

    “十月初一,收少女一人,年十三岁,洛城人,花费三两。无出。”

    “十月初四,收老仆一人,金陵人,因犯错被卖,收价极低,仅八钱银。无出。”

    “十月初五,出少女二人,面貌普通的五两,姣好的八两。”

    “十月十三……”

    牙行掌柜初见他看自己,还不知如何,再听了这番话,很快意识到这小子他竟然是在报账,而且报的还是他这家牙行的账!

    “嘿,你这个……”

    但男子不为所动,眼睛只看着云竹月,还在不停报账。

    今日是冬月初十,距离他开始报账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之久,他却还能记得这么清楚,笔笔不落,云竹月也越听越觉得惊奇。

    末了,那男子还做了个总结:

    “十月整月共收入五十七两六钱,支出十八两三钱。其中除去牙行生意所用,花费最多的有两处,一处是修缮牙行后院,花费一两二钱,另一处是借钱给斜对面小吃铺的老板娘王寡妇二两,但报账和修缮费报在了一处,夫人没发现。”

    “噗!”宝公公乐不可支。

    锦书也没绷住。

    云竹月也微笑起来。

    唯有牙行掌柜恼怒不已,作势又要去打他,却被云竹月开口拦住:

    “这个人我要了,您方才说半卖半送,是什么价?”

    牙行掌柜看样子又是着恼又是后悔,似乎也没想到这个小子不仅真的会算账,而且脑子还这么好。

    只能硬着头皮道:“十两!”

    云竹月微微皱眉,这价格虽然不算特别高,但也不算低,这可不是半卖半送,而是见云竹月和这刺头互相都看上了,所以坐地起价。

    那掌柜见状又道:“大小姐,一个普通小厮也要五六两了,这小子会这么多,十两银子可不贵!”

    但云竹月是个经商的人,她可不会做亏本买卖,而且成本这种事,那自然是压的越低越好。

    她看着掌柜的,笑了笑:“您方才说半卖半送我才进来的,既然这样,那我还是不要了。”

    说着又往外走。

    掌柜的急了:“八两!八两可以吧!七两!哎行行行,六两,六两总可以了吧,真的不能再低了……”

    六两确实相当便宜了,云竹月这才终于停下脚步,示意宝公公给钱。

    掌柜的忙去拿身契,就在手续办好,六两银子要交到对方手里的时候,一直在旁边看着没出声的刺头忽然又开口:

    “二两。”

    云竹月:?

    “他跟之前那个主顾说二两就卖的。”

    掌柜:!!!

    最终,云竹月以低的难以置信的二两银子的价格,买下了这个会认字会算账,记性极好,壮壮实实会功夫,还会骑马会赶车,尤其是还长得十分好看的……刺头。

    锦书和先前买到的那三个小丫鬟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天晚了,先回家吃饭。”

    云竹月带着锦书上了车,宝公公驾车,新买来的这四个人跟在马车后面,在黑下来的黄昏天色里回宝胜楼去了。

    没人看到牙行的掌柜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抹了把汗,露出一种劫后余生的神情:

    “可算是完成任务了,吓死个人……要真卖不出去,主子得把我脑袋拧下来……”

    ……

    回到宝胜楼,锦书拿了几套自己的旧衣分给三人,梳洗打扮一番,清清爽爽的三个小姑娘,云竹月很满意。

    仍去做饭,三个小丫头都很有眼色,争着去帮忙,一番忙活下来,发现其中一个厨艺不错,于是厨房就全权交给了她。

    至于那个刺头呢,云竹月让宝公公先给他弄干净了,换件干净衣裳,可这人确实古怪,一双眼睛只盯着云竹月。

    云竹月走到哪他跟到哪,她要回房去休息一下,他也跟着,搞得宝公公脑袋痛。

    他还振振有词:

    “我,护卫。”他昂首道,“护卫大小姐。”

    宝公公伸手敲他一个脑瓜崩:“大小姐进自己闺房,不用护卫!”

    一会儿饭好了,大伙儿坐在一起吃了饭,三个小丫鬟惊诧不已。

    看宝公公的气度,她们都觉得云竹月这是大户人家,哪有主子和下人一起吃饭的。

    云竹月却只做平常,吃完了饭,才挨个询问起他们几个人的情况,然后起名字。

    锦书之后便是贴身大丫鬟,为显得不同,分别给其他三人以“青”字辈起名。

    那个擅长厨艺的年纪最小,长得古灵精怪的,取名叫青杏。

    剩下两个负责洒扫,瘦高年纪大点儿的那个叫青萝,矮一点长相最出众的那个叫青黛。

    最后轮到这个刺头,云竹月说给他取名叫青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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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立刻耷拉了脸。

    宝公公不高兴了:“小姐给你取名,怎么你还不乐意啊?”

    那人默默撇嘴:“……难听。”

    云竹月一阵无语。

    那人忽然又道:“十九。”

    “什么?”

    “我自己给自己取的名字。”

    “自己取的?那你从前叫什么?”

    “不记得了。”他神色似迷茫一阵,然后怅然道,“受过伤,从前的事,很多不记得了。”

    得,还是个失忆的。

    最终云竹月拗不过他,只能采纳了他的这个名字。

    天色已晚,关了铺子大门,大伙儿各自去休息。三个丫鬟都被安排在后院厨房旁边,原来刘嬷嬷的那间屋子。

    锦书跟着云竹月住,宝公公则要受点委屈,跟刺头十九一起住,因为宝胜楼确实不大,房间就这么点儿。

    夜里又下了雪,主仆几人很快睡熟了。宝公公房里两人却都还没睡。

    烛影摇曳间,映出房里的两个人影,一个坐着,一个恭敬站着。

    但站着的那个却是宝公公。

    十九面色微沉,比方才在云竹月面前的那种怪僻别扭相比,多了许多冷肃之意。

    宝公公态度十分恭敬:“事已办成,您也该兑现承诺,告知老奴真相了。”

    十九却看看他,不说话。

    宝公公面色发苦,却很明显不敢惹怒他。

    半晌后,又鼓起勇气道:

    “老奴是奉县主之命来伺候六小姐的,却悄悄往她身边塞了个人……若被县主知道,老奴只怕要滚回老家去了……”

    对面还是不为所动。

    宝公公急了:“王爷,您也不能说话不算话吧……”

    十九立刻冷了脸:“莫要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这两个字。”

    宝公公撇撇嘴,做了个闭嘴的手势,还是拿眼瞟他。

    十九终于被他缠不住,冷冷吐出两个字:

    “报恩。”

    宝公公一愣。

    先前被这位爷找到,说要来云竹月身边来的时候,他曾想过很多原因。

    想过他是看上她了,甚至想过她惹着他了,他要报复她。

    毕竟这位的古怪脾气金陵城里有目共睹。

    但他却从未想过,这位纡尊降贵,非要悄悄潜到云竹月身边来,竟然是要报恩?

    宝公公一瞬间就脑补了三个版本的报恩故事,越想越觉得奇妙。

    谁知下一瞬,面前人的身上忽然泛出一丝冷意,低声喃喃一句:

    “……本王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想要她的命。”

    饶是宝公公年岁已长,见多识广,却也冷不丁被这话给冷的打了个哆嗦。

    然后又飞速脑补了其他五个版本的故事,其中还不乏离奇一点的。

    十九见状,伸手朝他脑袋上打去。

    “少胡思乱想!”

    “当年我母妃对你也不过是一饭之恩,如今你就算是报完了,从今后我不会让你为我再做任何事。”

    “你也装的像一点,别露出马脚。放心,报了恩我就走,你家六小姐,什么都不会知道的。”

    宝公公低头称“是”,然后就走去收拾床铺,请他上床休息,自己则拿了被褥打算打地铺。

    谁料却被他一把抢走。

    “才不跟你睡一个屋。”翻个白眼,转身出了门,“我睡大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