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奥潘跟着卡洛捷丽在白光中行走，他通过幽影币的多点定位，发现临时队友已经迷失了方向，他们一直在同一个区域内绕来绕去。
该怎么提醒呢，费奥潘可不想暴露幽影币的秘密。
正思考间，他忽然察觉到某一枚幽影币的能量回响变强了——是其他人捡到了？
费奥潘第一时间捕捉那道回响，去监控那枚幽影币周边的情况。
“……费奥潘？”
奇异的声音从能量层面传来，非常微弱、完全失真，但除了赞迪克还有谁会这样叫他呢？
费奥潘一时欣喜非常，但下一刻就转为担忧。
在他的感应中，赞迪克在能量层面不再像一个耀眼的火炬，反而像一团混乱的线球，不仅暗淡了很多，还带着光斑和噪点……
赞迪克有麻烦了。
费奥潘毫不犹豫，立即隐身、消音、快速退后，离开卡洛捷丽的感应范围后，就朝赞迪克所在的方向奔去。
至于卡洛捷丽一回头发现他不见了，会不会着急或者受到惊吓？那根本不在费奥潘的考虑范围内。
而另一边，赞迪克刚捡起那枚幽影币，就看到一只亡灵生物正朝他走来——那是一只枯瘦的人形怪物，灰败、干瘪、皮肤紧贴着骨骼。
赞迪克冷静地看着那东西越来越快地接近自己，即使他灵魂频率紊乱、能量跌至最低谷，也没有转身逃跑的打算。
“如果一个刚刚才跟世界交战的神，下一刻就被弱小的怪物杀死，那还真幽默啊。”
赞迪克呵呵了几声，倒也不至于真的无计可施。
他的印记系统里还剩几个原石，可以兑换一丝灵魂能量，在怪物靠近时，他将手中的幽影币掷了过去，然后引爆——
他熟知费奥潘的一切信息，当然也包括灵魂频率。所以模拟一下对方的天赋，根本不成问题。
砰。
怪物很弱，一炸就死，系统提示杀怪任务完成。
赞迪克为窘迫但机智的自己点了个赞，然后望向不远处影影绰绰的建筑物：现在要过去吗？费奥潘在那边吗？但这一路上要是再遇上几只怪物，窘迫的神可能真的会非常幽默地死掉。
所以亲爱的富人老爷还有没有多扔点钱在地上呢～好歹再让我捡个几块？
“赞迪克！”
命运还是眷顾某人的，在他最窘迫的时候，他最好的合作伙伴匆匆赶至。
不过幽影币炸掉了，费奥潘无法进行准确的定位，明明赞迪克就在不远处，但他的能量视角看不穿几米之外的白光，根本找不到人，所以他着急地喊了一声。
一团混乱的线球闯进了他的能量视角中。
费奥潘睁开眼，在充斥着白光的世界里，他的月神飘然而至。
眼睛开始泛痛，但费奥潘还是坚持着多看了一会儿，薄荷色长发飘飘、流动着淡蓝能量的躯体……什么也没穿。
好吧，非常神圣。
“亲爱的，你来得真及时。”
赞迪克笑着走近，看到费奥潘微微皱眉，紫色的眼睛在白光中睁得非常勉强，他赶紧伸手捂了上去，“你的眼睛好像不能适应这种光。”
“看起来你倒是适应良好，那为什么不穿衣服？认为所有人都等同于瞎子，所以彻底坦荡？”
费奥潘抓住赞迪克的手紧紧握住，他此时已经闭上了眼睛。
“是这个世界把我扒光了，我根本无法反抗啊。”
赞迪克上前一步抱住他的伴侣，笑叹道：“我无辜遭受重创，整个人都破产了。富人老爷非但不安慰，反而还来嘲笑，实在令人伤心。”
费奥潘拍了拍赞迪克的背，轻声问：“发生什么事了，你可以变回来吗？我的手镯里有你的备用衣物。”
“先给我拿一套吧。”赞迪克接过来勉强套上，月神的形态比本体要大一圈，衣服都变得很挤，但这会儿也只能凑合了。
他对费奥潘详细解说了所有的经历和猜测，“神是一种特殊的能量体，与世界的本源能量有相似的频率。
极光会和天命会在屠神过程中肯定用了临时混频结晶，我怀疑是不是恰好把这个世界的本源能量混得有点接近我的三月频率之一了，导致我一来就掉进去，差点人没了。”
“……那你真的很倒霉了。”
费奥潘听完全过程，心里感到后怕，又忍不住睁开眼看着赞迪克，轻声问：“你现在感觉如何？”肯定很痛吧。
“没什么大碍。”
“那为什么连不上世界树了。”
“……”赞迪克再次伸手捂住费奥潘关切的眼睛。
最后，他们俩席地而坐。
费奥潘从储物装置里拿出各种能量结晶、药剂和食物喂养他的破产月神，又分给对方几个储物装置。
好在家里大部分物资财产都是放在富人老爷这里，不然他们这次的损失会更大。
赞迪克吃吃吃吃了好一会儿，先是暴风吸入能量结晶和药剂，最后拿起一块小蛋糕慢慢吃。
身后的虚空中，小小的世界树浮现出来，局域网又可以凑合着用了。
赞迪克一边吃一边在里面吭哧吭哧记录了一大堆，还把自己掉进本源能量池的混乱记忆提取出来一帧一帧反复回看。
费奥潘也接入其中跟着看，越看越感到心塞。
但赞迪克反而兴奋起来了，“看这里，原来是我兑换的那颗临时混频结晶跟着储物装置一起融入其中，才瞬间打开了一道时空缝隙，这10000原石没白花啊。”
巧匠给他的那颗毕竟还属于公共资产，赞迪克留在实验室里了，倒是他自己兑换的这颗一直带着。
“而且这个现象太有趣了，关于神、能量、频率、世界本源……”赞迪克产生好多灵感，使劲记记记记记，待研项目也瞬间爆增一二三四五六七。
费奥潘不去打扰他那十分兴奋、正在疯狂烧脑的伴侣，但心里忽然感觉有些烦躁，有点想来根烟舒缓一下情绪……算了，还是吃小蛋糕吧。
他也拿起一块小蛋糕慢慢吃起来。
又过了好一会儿，看到赞迪克在世界树里的记录速度终于降下来，费奥潘才缓缓开口：“你既然恢复一些了，还是变回原样吧。卡洛捷丽在附近，我们可以带上她一起去探索那边的建筑物。”
赞迪克顿了顿，然后摊了摊手，“现在真的做不到，在明光界本源和混频结晶的双重冲击下，你可以理解为月神已经死机了，需要回到月神世界的本源能量池旁边调试一下才能完全恢复。
当然，这几天我也会努力调试，尽可能让自己恢复一点算一点吧。”
费奥潘轻轻吸了一口气，“如果我没理解错，你的绝大部分实力都依托于月神，世界树只是个数据库。
所以在这个任务世界里，多托雷大人彻底失去了战斗力，需要我这个文职人员全程保护？”
赞迪克沉默了一会儿，“我也是个文职人员，我是大科学家、大发明家，本来也不擅长战斗。”
“……”费奥潘无语。
但赞迪克觉得那是事实，他从不认为自己喜欢打架，必要的战斗也只是实验的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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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费奥潘的沉默中，某月神自顾自地抓起自己的薄荷色长发梳理起来。
月神飘逸的长发上沾了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亮白粉末，费奥潘偷偷睁开眼，看到赞迪克正一缕一缕、把头发上沾着的奇怪粉末筛下来，捧在手里观察，忽然觉得对方既狼狈又可爱。
忽然，费奥潘瞳孔一震，他看到赞迪克把手凑到嘴边舔了舔那些亮白粉末。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把自己当成未知物质分析仪？”而且这种吃土的行为实在是让富人老爷看着太难受了。
但赞迪克吃土之后竟然还笑了起来，“亲爱的，这是神的残渣，我猜对了——就是被天命会打死的、这个世界的本土神明。”
费奥潘再次感到无奈，“那么请问，那位被打死的神的残渣，怎么就沾到我们破产的月神头发上了呢？”
“没有巧合，全是科学。”赞迪克又开始在世界树里写原理分析，嘴里叽叽咕咕给费奥潘解释一二三四五。
但在费奥潘的能量视角中，现在的赞迪克还是一团混乱的线球，带着光斑和噪点——
这种异常形态，让他回忆起一段并不愉快的过往。出于对彼此坦诚的承诺，费奥潘就将这种感受直接说出来了。
“……你是说，有点像在净善宫里的那一次？”
赞迪克当然记得那一次，他实际上已经被天基炮轰死了，升格后的灵魂在世界树里复苏，窃取草神的权限，以数据灵魂体的独特形式存在。
“我还以为，那是一段温馨浪漫的回忆呢——整个城市没有旁人，只有你和我，在象征着智慧的神明居所中，在世界树下谈论理想和哲学。”
“如果你代入我的视角，那就是在跟一个已经把自己玩死、但死了都还要继续玩到灰飞烟灭才肯消停的大麻烦永别，我没有感觉到温馨浪漫，只觉得心累。”
“好吧，我大概理解了。但这一次不是我主动的，你……”
赞迪克本来想说你不要跟我算旧世界的老账本了，但他的情商忽然起了点作用，话到嘴边，变成了：“你不知道我现在整个灵魂都裂开了，超级痛。你再怪我，那我可太惨了。”
费奥潘完全顶不住这一套，他抱住赞迪克摸摸头摸摸背，还立即转了8000原石给对方，“要不你看印记系统能不能帮忙缓解一下？”
收到拨款的赞迪克尝试了一下，效果相当不错：长发缩短、神躯变换，他总算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花了6000，好歹变回来了，也不怎么痛了，但还是不能指望我的战斗力。”
赞迪克非常自觉地给金主报账并转回1000原石，然后他想了想，从储物装置里取出一些材料捣鼓了一下，很快做好一副简易眼镜给费奥潘戴上。
费奥潘睁开眼，透过眼镜四下张望——现在他也可以看清不远处的建筑轮廓了，眼睛暴露在白光中也不会再刺痛。
大发明家还是靠谱的，费奥潘微微笑了，紫色的眼睛在眼镜后面更显韵味，“这副眼镜的制作成本高吗？”
“按原材料计，1原石可以做好几副，再加一点调频工序——
具体频率是我倒推计算的，如果你有售卖的需要，我可以加入防破解混频，保证独家专利。”
暂时失去战斗力的赞迪克在努力表现自己的价值。
“好，那就这么办。我们走吧。”费奥潘利落起身，又将赞迪克拉起来，“你多制作一些，自己也要戴一副。”
不远处，闭着眼睛的卡洛捷丽正在探路，费奥潘露出看到优质客户的标准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