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费佳,我要来抓你了哦!】
“你今天心情不好。”
首领办公室。
安坐在法式红绒沙发里看审讯报告的森鸥外忽然开口。
明媚的阳光倾洒,在那片能俯瞰整个横滨的落地窗前,因为一句安抚的话,选择帮忙到飞起的尾崎红叶送审讯报告的枫真祈回过头,有点困惑:“欸,这么明显吗?”
森鸥外放下看完的报告,脸上挤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知心长辈面孔,“报告上说,那几个袭击者伤得很重。”
伤得很重只是谦辞,实际上,被抓进审讯部的几个袭击者全都丧失了行动力,他们的四肢骨骼脱臼,扭曲弯折得会让常人害怕,想必是很疼的,疼得他们狂热的眼神都带上了恐惧——枫真祈判断得没有错,在巷子外袭击枫真祈的人并不是普通人,他们是一群有着特殊信仰的狂热份子,他们信仰的标志是一朵青色的彼岸花。
彼岸花嘛……
一心两用的森鸥外垂下眼眸。
枫真祈歪着头思考了一下,有忏悔,但不多:“确实呢,他们只是普通的人类,我下手是有些太重了。或者,我应该给他们叫个医生?”
能让普通人失去反抗能力,在审讯椅上吐出所知道的情报的办法有很多,疼痛不是必须的。
森鸥外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他是mafia首领,又不是慈善机构,“是因为乱步君和太宰君都失去了联系?”
冰绿的眼眸一动,森鸥外感到了一瞬间的战栗。
“嘛,算是吧。”过了好一会儿,枫真祈的声音才又一次在静谧的空间里响起,“虽然乱步很厉害,但是,森先生,你交给他的工作是不是太多了?”
乱步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已经快要变成社畜的模样了。
森鸥外微笑:“现在的工作都是乱步君自己接手的哦。”
虽然有他促成的成分。
这一点,枫真祈自己也知道。加入港口mafia的一年多里,能迅速帮助森鸥外拓展势力,枫真祈和乱步都是忙碌过一段时间的,甚至因为人手不足,他和乱步的任务天南地北,有时候十天半个月都见不了一面。
但是,普通的不见面并不会让枫真祈感到焦躁。
“所以,是什么原因呢?”
“谁知道呢,”枫真祈沉默了一瞬,“可能是因为春天到了吧。”
他不是一个注意力很集中的人,春天的风总是会让他想起一些久远的画面,就比如前不久的任务,站在混乱的仓库现场,『食骨之井』的一点异动,就能让他想到很久以前吃过的一个鲷鱼烧。但,实际上,『食骨之井』和鲷鱼烧的关联并不大。
唔,说起鲷鱼烧……
又想吃鲷鱼烧了。
乘着电梯一路往下,走出港口mafia的五栋大楼,枫真祈重新站在阳光明媚的街头,不知道哪里来的风裹挟着一朵樱花落在他肩上,划动的大衣衣角突兀的停住,该去哪里找鲷鱼烧呢?鲷鱼烧是夏日祭的经典,并不适合春天,而且他也不喜欢春天,春天总是让他想起记忆深处,那个在火焰中,如圆月一样拉满弓的母亲。
如果按照文学圣经,现在的他应该是一个被过去囚困的灵魂,他会总是梦见过去,他会被困在那场失去一切的大火里,孤独无助的挣扎,直到有谁向他伸出手,拉着他走向明天。
但,他不是。
就如同他说的那样,他是一个思考很浅薄的普通人,他很少思考生存和死亡,理所当然的,他不畏惧燃烧的火焰,不害怕走进空旷的神社,过去困不住他,而他只是,只是很偶尔的会缅怀再也见不到的母亲和母亲递过来的鲷鱼烧。
怀念嘛,人之常情。
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是怀着这种心情去生活的,他只是其中很普通的一个,又一次发散思维的枫真祈拂掉肩膀上的花,重新迈开脚步,温暖的阳光被抛在身后,然而,在十字长街的下一个转角,喧嚣的人群里,一左一右冒出两个六七岁的孩子,他们探头探脑的观察每一个行人,直到枫真祈出现,观察变成打量,打量变成辨认,最后变成喜悦,他们快步的朝着枫真祈走来。
他们看起来像是独自在横滨求生的孤儿,他们互不认识,一举一动都带着警惕,他们走到枫真祈身边,一只手藏在口袋里,似乎在掏什么东西。
在一般的横滨人眼里,这无疑是很恐怖的事情,但枫真祈若有所感,他安静的看着两个陌生小孩的动作,直到他们从口袋里掏出两个一模一样的袋子,属于食物的香甜气弥漫出来。
“有人委托我将这个交给你。”
“有人委托我将这个交给你。”
异口同声的两句话,两个小孩看了看手里的袋子,朝着对方看去,他们互不认识,所以都很惊讶。
“谁让你们给我的?”枫真祈问。
“一个缠绷带的怪人。”
“一个戴侦探帽的怪人。”
枫真祈:“……”
两个小孩也沉默了。
两个小孩互相看着对方,然后同时亮出另一只手,毫不意外的发现,对方手心里同样的躺着一枚500円的硬币。
这是报酬。
交付委托后,守约的小孩们很快消失在人群里,他们没有说多余的话,因为委托他们的人没有交代别的话语。
街上的红灯变绿,绿灯再变红,枫真祈打开两个袋子,毫不意外的,看到两个热腾腾的鲷鱼烧,红豆馅的,很甜,肚子咕噜咕噜的叫起来,直到这时,枫真祈才意识到自己饿了,已经是午后了,他还没有吃饭。
食物来的正好,枫真祈大步的朝前走,走过便利店时还给自己买了一袋热牛奶。带着热牛奶和鲷鱼烧,他找了个风景还不错的小公园,安安静静的吃完了午饭。
填饱肚子后,枫真祈又给自己拆了一支棒棒糖,苹果味的糖在舌尖绽放,心情值大幅回升,他拿出手机,打开群聊:
【世界不能没有鲷鱼烧(Owner)】:我亲爱的费佳,我要来抓你了哦!
【好心的俄罗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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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去帽子的人】:哇哦,好重的杀气。
【讨厌吃蛋壳的人】:哇哦,好重的杀气。
【吃鸡蛋要啃蛋壳】:哇哦,好重的杀气。
【暴娇小恶魔】:你们两个,不是在北海道出任务吗?
【讨厌吃蛋壳的人】:……
【吃鸡蛋要啃蛋壳】:……
【双色冰淇淋】:……
【还是魔术师堂堂登场】:噗噗噗,很是可怕啊,费佳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好心的俄罗斯人】:嘛……
【犯罪克星】:最差也就是七号监狱上宾一位。
【失去帽子的人】:说的也是,包吃包住,能差到哪里去呢?
【你可以不睡觉】:?
【你可以不睡觉】:请不要把七号监狱当成旅游胜地。还有,那是七号机关。
同一时间。
东京某个古朴的神社内,春日樱花飘落,流水潺潺,惊鹿微响,依旧裹着防寒披风的费奥多尔勾起唇角,他的旁边摆着一副国际象棋,棋盘上,黑车差一步就要将杀白王。
棋盘的另一边,穿着一身白色制服的青年悠然安坐,他手里抱着一袋棉花糖,带笑的面容上,左边脸颊上印着一个紫色的倒王冠。
“不感到害怕吗?你的好朋友看起来很生气啊。”
“完全不。”
白兰·杰索笑了一声,他拿起一颗棉花糖,舌尖一卷,吃进嘴里。
他们谁都没有再去移动棋盘。
远来一阵疾风,樱花飘进池子里。
“嘛,虽然真祈不喜欢思考一些哲学问题,但是实际上脑子很好用,最多三个小时,他就会杀到这里来了。”
白兰·杰索:“在没有任何线索的前提下?”
费奥多尔也笑:“怎么会没有任何线索呢?我们可是朋友啊。”
狐朋狗友也是朋友,就像他了解枫真祈,枫真祈也在一定程度上了解他,他会知道他藏在哪里,杀过来只是时间问题。
白兰·杰索抱怨起来,抱怨的声音带着某种不言而喻的笑意:“说的也是。真羡慕你们这些有朋友一起玩抓迷藏的人,我的朋友现在已经不跟我玩了。”
费奥多尔:“是嘛,真可怜啊。没有朋友的人。”
白兰·杰索:“……”
白兰·杰索失笑:“喂喂喂,我们还是合作方吧?”
合作还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合作就已经走到悬崖边摇摇欲坠了吗?
费奥多尔猩红的眼眸闪了闪,对这话不置可否,“‘青色彼岸花’已经积攒了足够的追逐者,传言它曾经出现在一座古老的神社中,想要得到永生的人们露出贪婪,夺取和猎杀是手段,但是花和传言都是假的,只有猎杀是真的,猎杀者会围猎与‘青色彼岸花’有关的人员……嘛,作为合作者的最后一个忠告:你一定要记得在混乱中照顾好乱步君,不然,真祈可是会很生气的。”
白兰·杰索一瞬间弯起眼睛,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