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温州机场外,雨来得很急,像是谁把一盆水从天上泼下来。
刘子凡没有租车,他直接走向停车场角落里,一辆灰扑扑的别克GL8。
他从车底摸出钥匙,那是他电竞社时期养成的习惯,每个常去城市都有埋备用点。
这辆车是他以前让孙扬托运到温州的,登记在一个空壳公司名下,刘金生都查不到。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林一一诧异挑眉,楞在副驾驶的门前。
“在三亚等飞机的时候让人开来的。”刘子凡拉开车门,低声笑道:“刘金生查得到租车公司的记录,查不到这个,这车只是我的其中一台。”
刘子凡汽车发动时,林一一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周正。
“大小姐,林总让我告诉你……”周正的声音很急:“刘金生现在在温州,你们如果去了东欧老宅,一定要小心他,我会尽快去找你汇合。”
“好,我知道了,有劳周大哥了。”林一一盯着雨刷器来回摆动着,挂断了电话。
她的左手在刘子凡的平板上划动着,屏幕上是温州机场的实时航班雷达。
“看来刘金生的实力不小,他是坐的私人机来了温州。
私人机上除了机组,还有四个热源信号,足够他带四人。”
“表嫂,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刘志林坐在车后排,完全不理解的看着林一一。
“ADS-B信号刚刚捕获,一架未报备的私人飞机,代码异常,昨晚深夜过境温州。机上有四个稳定热源,符合成年人体征。”林一一的声音很平,指尖在平板上划过航线轨迹,“这是刘金生的专机,他到了。”
他的眼睛盯着前方,听着林一一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着。
此刻,林染已经被送往附近最近的拘留所,而他们……距离东欧老宅也不远了。
温州的雨水敲打在车顶,像是无数只手指在敲门。
刘子凡把方向盘攥得更紧,雨刷器来回摆动,把挡风玻璃上的雨水刮成一道道水痕。
“子凡……”林一一坐在副驾位置上启口,从背包侧袋取出了一把折叠刀。
那不是普通刀具,是侦察兵用的陶瓷刀片,所以在机场的X光之下,扫不出来。
“刘金生在清理所有知道他秘密的人,沈姨应该就是下一个。”
“如果是这样,刘金山侵占刘家的证人可就没了。”刘成洲别提多着急了。
刘志林更是坐立不稳的追问:“那我们现在去东欧老宅,还来得及吗?”
刘子凡听完三个人的话,踩油门车速飙到了一百二。
雨水在车前炸成白雾,他已经不是去取东西,而是去救沈姨的命!
林一一胆战心惊的转头看着刘子凡,在万分急迫的情况下……
她把U盘的备份数据,上传到了银行保险柜的云端托管系统。
当年林亿设置了这个保险柜,就是为了在紧急情况下,把证据拆成碎片,存在不同节点的服务器里。
只有用特定的生物特征与密码组合,才能触发重组的系统。
---
审讯室内的吸顶灯嗡嗡作响,像是一台老旧的风扇,在头顶转了三十年。
林染坐在铁椅子上,双手交握的放在桌面上,指节发白。
他三十二岁,眉眼间有着与林默相似的轮廓,但气质截然不同。
林默温润,像一块玉,林染却阴鸷,像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陈卫国隔着电子视频看着他,手里捏着刚打印穿过来的口供。
周正作为林亿义子,因为沈姨失踪一事,奉命赶来三亚守护林一一。
他不远千里赶来,站在陈卫国的旁边,年轻的眼瞪骤然得滚圆。
“他竟然有替身,甚至把罪名全认了。”陈卫国的声音也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游艇炸弹是他策划的,遥控装置是他买的,炸药是他从边境带的。动机却是……”
周正夺过手,表示不相信:“不可能,他不可能只是嫉妒刘子凡拥有大小姐。”
“这人说话跟放屁似的!”陈卫国一拳砸在玻璃上:“他是刘金生的人,一定跟刘子凡的身世有关系。”
“可是口供里写了。”周正面无表情地念:“林染暗恋大小姐多年,因爱生恨,欲除刘子凡而后快。那艘游轮是他雇的,钱是从他自己的工资卡上来的。整个犯罪过程,只有他一人。”
“刘金生呢?”周正觉得不可思议:“难道林总判断错误了。”
“这上面只字未提。”陈卫国拿过口供,恨恨地拍在了桌上:“这小子连【长生集团】四个字都没提过。”
监控室里,林染忽然抬起头,直直地看向角落里的监控仪器。
他知道有人在看他,嘴角扯出一个笑,那笑容里带着某种解脱的疯狂。
陈卫国气不过,拉着周正便喊出了一句:“你是林亿派来的人?那你来告诉我,林染到底在怕谁?”
“陈局长,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我也不敢告诉你林染的背后都有谁!”
周正说尽此话,留下了“告辞”二字,转身走出警局,只为赶上林一一与刘子凡。
出发前,他特意用微信语音向林亿汇报了一切。
“义父,一一与姑爷已前往东欧老宅,秘密邮件已匿名发布,请义父安心。”
“很好,有你在,一一跟子凡一定会平安无事,其他三人已经抵达东欧老宅附近。”
林亿几乎是秒回的消息,周正看到短信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那是在三亚的凤凰国际机场,T2航站楼,候机厅里……
周正站在落地窗边上,在一个监控的死角,快速传播着文件。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向登机口,准备飞赴温州与他们会合。
——
红路灯路口,一封匿名邮件,突然闯入刘子凡的邮箱……
他随手点开邮箱,连接耳机,里面传来的是审讯室的实时音频。
林染的声音平板得像在背书:“我嫉妒刘子凡,我得不到的,他也不能拥有。”
刘子凡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屏幕上不是游戏界面,而是声纹分析软件。
他把林染的音频导入,波形在屏幕上跳动。
当林染说到“嫉妒”两字,基频曲线平滑得像一条直线,没有情绪波动应有的失真。
“他是在背台词吗?”刘子凡低声吐槽。
刘志林靠在后排的靠背上叹息:“这不是挺好的,最起码人已经抓住了。”
林一一看了一眼侧眸的刘志林,并没有立刻说话。
他快速扫了一眼刘子凡的屏幕,然后心事重重的看向了前行中的前方。
好巧不巧,正好看到三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撑着白色雨伞站在前方。
“老公,你快看,九点钟方向那三个人。”林一一的声音很轻,像在说天气:“他们为什么会大半夜站在这里?”
刘子凡顺眼看过去,甚至生疑的猜想:“难道是老K的手下?是来确认我们是不是已经来了?”
“如果是这样,我们岂不是已经暴露了?”刘志林也盯着那个方向,看得出神。
下一秒,他们三人都没想到,刘成洲会突然道出一句:“我打算去提提神。”
刘子凡还以为自己听错,快速摘下了一只耳机。
他顺手把手机递给林一一,看向大伯刘成洲,车子这时候已经被他打了右转向灯。
“爸,我去会会他们,你们在车上等我。”刘志林兴奋的不行,甚至看向刘子凡和林一一大夸海口:“哥、嫂子,这次你们就看我的,我一个人打五个都不是问题。”
“你能打五个?”刘子凡有些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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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林一一的时候,她帮他说出了一句:“行,我们赌一把,你要是能搞定,嫂子给你三十万改口费。”
“三十万?”刘志林倒吸了一口车内的冷气,口算道:“那岂不是一个人十万?”
刘志林说完这话,汽车缓缓停下。
他深吸一口气,手习惯性地按在腰间,那里藏着警校配发的甩棍。
他撑开黑伞,步伐沉稳地走向那三个身影,那气势,还真有几分先锋队长的样子。
林一一勾唇浅笑,刘子凡顺手拉住她,提醒自己的堂弟:“志林,你小心点。”
刘志林慎重点头,提着黑色雨伞推开车门下车,缓缓靠近了奇怪的三个人。
车内,刘成洲看刘子凡与林一一不说话,直接启口:“你们放心好了,志林不仅是跆拳道黑带,还是警校最优秀的先锋队长。现在看来,我们最担心的应该是林染,他的口供是提前想好的,声纹没有情绪起伏。”
“大伯说的没错,这段话的呼吸节律太稳,正常人说到炸弹和死的时候,副交感神经会触发呼吸紊乱,他竟然没有。”
林一一盯着屏幕,她不懂什么声纹,但她懂审讯。
一个准备顶罪的人,要么极度恐惧,要么极度麻木!
现在看来,林染两者都不是,他只是在表演。
“是刘金生给他写了剧本,他只是在照着表演。”
林一一猜测着,死死盯着雨幕之下的不远处。
刘志林竟然没有对三个人动手,那三个人甚至突然跟着他,渐渐靠近了这里。
刘子凡发现这一现象,锁上平板,目光落在林一一的身上。
两人默契点头,一个攥紧了手里的刀子,一个攥着拳头,准备迎战。
当两人一起冲下所乘坐的汽车,并肩作战站在雨中的时候……
“大小姐。”三把白色雨伞同时下降,三人同时跪下:“我们已经恭候你多时了。”
林一一对上三人的脸,呆愣在原地,脱口而出:“青山、青水、青云,怎么是你们?”
“堂哥,他们认识你们,害得我白准备了。”刘志林快步靠近刘子凡搭话。
刘子凡二话不说夺过雨伞,快速撑在林一一的上空,顺手搂住了她。
刘志林站在雨中,粗暴的喊了一句:“卧槽,你这什么操作?”
林一一侧眸看向林志林,在雨水无情的落在他身上的时候,她没忍住笑了。
刘志林有种被嘲笑的感觉,转身上车,边擦雨,边告状:“爸,我这堂哥也不太行啊!这一路陪同他找真相,他眼里只有他老婆。”
“你小子懂什么?你堂哥如今一无所有,你嫂子是他的全部。”
刘成洲把这一切看得清楚,当年他独自落户新疆感同身受,他当时身侧也唯有妻子。
“爸,我是觉得堂哥怕老婆,而且……”
“你小子是不是找打啊?啊?”
刘成洲忍了刘志林一路,早就手痒痒了,说着便拍了他的后脑勺。
刘志林被打得一愣神,直到刘子凡重新发车,林一一在前面递给他一张银行卡。
“呐,这张卡里面好像还有三十多万,你拿着。”
“这是……给我的?”
刘志林抬手打算银行卡,眼神却怯怯的看向了自己的父亲。
“你小子看我干什么?”刘成洲没给他好脸色,字字带着指责:“没大没小的,还不快谢谢你嫂子?”
“谢谢嫂子,谢谢嫂子。”刘志林拿过银行卡,立刻嘀嘀咕咕:“儿子呀儿子!你距离富二代又近了一步。”
他丝毫不在乎刘子凡与林一一听到这些话,接着又补充了一句:“爸,要不你说我结婚后必须白手起家,我至于这么爱财吗?这可怨不得我。”
刘成洲一句话没有说,刘子凡与林一一听后,只是一味地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