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药瘾 > 51. 第51章药瘾
    星海市,凌晨四点十七分……

    机场高速空无一人,路灯在车窗上拉出一道道惨白的光带。

    刘子凡把油门踩到底,租来的黑色越野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在空旷的公路上咆哮。

    仪表盘上的时速指针已经飙到一百八十,他却还在往下压。

    手机导航显示:距离三亚亚龙湾,两千三百公里。

    飞机飞行时间,三小时十五分。

    最近一班飞往三亚的航班,早上六点二十。

    他知道来不及了,猛打方向盘,越野车冲上应急车道,轮胎摩擦护栏溅起一串火星。

    他不管自己是不是会出事,他只是盯着前方,瞳孔里烧着两簇鬼火。

    两千三百公里!

    想起岳父说过的……

    她一个人走进产房,她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回走。

    她问过护士:“医院这么多产妇,都是丈夫陪产吗?”

    那天护士只是对她笑了笑,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刘子凡眼神痛苦,手机却响了,是林默。

    他按掉,接着又响,这次是孙扬。

    刘子凡的手僵在方向盘上,他永远都不想知道答案了。

    他只知道,两千三百公里外,他的妻子,他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很危险!

    他还在路上,还没有到达机场。

    仪表盘上的时速指针突破两百,车窗外的风声像鬼哭。

    他却还是嫌弃自己太慢了,他好像总是太慢。

    后视镜里,星海市的天际线已经缩成一条细线,像一道结痂的伤疤。

    前方是黑暗,是未知,是两千三百公里的孤注一掷。

    他想起北疆的高山,想起林一一说:是你放弃你自己。

    他当时就知道,他没有放弃自己,他只是……把自己弄丢了。

    在七岁那年,在大哥说“别怕”的那天。

    在签下那份协议的那个雨夜,在每一次选择听话;而不是争取的瞬间。

    是他把“刘子凡”弄丢了,而现在要去找回来。

    不是从刘金生手里,不是从刘家手里,是从她手里。

    越野车冲进机场停车场,轮胎在水泥地上擦出一道焦黑的痕迹。

    他甩上车门,冲向航站楼,风衣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

    大厅里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

    他跑到值机柜台,拍着台面:“最早一班去三亚,任何舱位,多少钱都行。”

    地勤小姐睡眼惺忪:“先生,最早一班是六点二十,已经满……”

    “加钱,三倍、五倍。”刘子凡把银行卡拍在台面上:“或者我包机。”

    地勤小姐被他眼底的血丝吓住了,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刘子凡站在柜台前,背对着落地窗。

    窗外,东方的天际线正在泛起一层鱼肚白,像一道正在愈合的伤口。

    想起她额头的纱布,像一道分界线,划分了过去与现在,划分了爱与恨。

    那道纱布会消失,那道分界线也会消失。

    只要他能赶到她身边,只要他能赶在林染动手之前,只要他能……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一一的消息。

    他手指颤抖着点开,屏幕上只有三个字:“我很好。”

    微信的发送时间:凌晨四点十七分。

    正是他冲出林氏大楼,踩下油门的那一刻。

    刘子凡站在空旷的航站楼里,忽然笑了。

    他的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那三个字。

    “一一,这次,我不让你等了。这次,我追上来。”

    登机口打开,他第一个冲进去,风衣在身后翻飞,像一面终于展开的旗帜。

    舷窗外,太阳正在升起,把云层染成一片燃烧的金红。

    他系好安全带,闭上眼睛,两千三百公里,三小时十五分。

    他在想:这三个小时好漫长,好像一个世纪那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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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时,三亚、亚龙湾……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海平线,把浪花染成一片冰冷的碎金。

    一阵阵惬意的海风,带着一股咸腥的、铁锈般的味道。

    林一一赤脚站在冰凉的海水里,脚踝被浪花一遍遍拍打,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

    她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亮得刺眼,那一段只有十几秒的视频,她循环播放了37遍。

    画面里,那个昏暗的书房,那张熟悉的书桌,还有那个背对着镜头、看似麻木签下名字的男人。

    “子凡,签了这份协议,林家就是我们的了。那个女人,还有那两个小孽种……”

    刘金生的声音在寂静的沙滩上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冰锥,狠狠扎进她的耳膜。

    视频最后定格在“刘子凡”转身,将文件递给刘金生时,暴露出的,模糊侧脸。

    “假的……”林一一喃喃自语,嘴唇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想说服自己这是假的,刘子凡不会这么对她。

    可是,他回星海‘救火’的事实,却成了这段视频最残酷的佐证。

    他选择了林氏,选择了林家的家业,唯独没有选择她。

    想起昨夜李温的话:“嫂子,子凡学长如果知道了,会不会接受不了?”

    原来,他不是接受不了,而是早就做好了选择。

    那个说要“查清楚再回来”的男人,终究还是为了利益,背叛了她和孩子。

    一滴泪砸在手机屏幕上,混着海水,晕开了那张模糊的侧脸。

    她忽然觉得好笑,自己居然真的以为能用“假意结婚生子”换来账本。

    原来从头到尾,她才是那个被耍得团团转的傻子。

    “林一一。”

    一道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戏谑和了然。

    林一一没有回头,只是将手机屏幕按灭,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林染穿着一身宽松的亚麻衬衫,手里端着两杯香槟,缓步走到她的身边。

    他站在晨光里,半张脸被阳光照得清晰,半张脸隐在阴影中……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海平面,声音温柔得瘆人:“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什么。”林一一的声音冷得像冰,她迅速调整好情绪,转过身,迎上林染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林染,你起得真早。”

    “我不习惯睡懒觉,尤其是在……看戏的时候。”林染轻笑一声,将一杯香槟递给她,目光却落在她紧握的手机上:“一一,你看了那个视频,对刘子凡是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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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林一一接过酒杯,指尖冰凉,却强迫自己勾起一抹凄然的笑:“能怎么想?事实胜于雄辩。他回星海了,为了林氏。而我,像个傻子一样在这里等他。”

    “这就对了。”林染眼底闪过一丝快意,凑近她,压低声音道:“生哥的手段,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刘子凡选择了家族,就意味着他放弃了你。你还需要这个‘筹码’吗?不如……跟我走,我能给你的,远比刘子凡多。”

    林一一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恨意与绝望。

    她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寒意。

    “好。”林一一听见自己说:“我跟你走,但你要先让我见刘子凡最后一面,我要亲口问问他,他到底是不是真心爱我的?”

    ——

    万米高空·航班MU2701,机舱内一片昏暗,只有头顶的阅读灯泛着冷光。

    刘子凡死死攥着扶手,指节泛白。

    自受伤以来,接近三个月的时间,他后背的伤口已经结痂了。

    伤口处传来一阵阵蚀骨的痒,那是新肉生长的征兆,却比疼痛更让人难以忍受。

    那感受就像他此刻急于见到林一一,却又怕见到她陌生眼神的心情。

    他冒出的冷汗浸透了衬衫,耳朵里嗡嗡作响,脑海里全是刘金生那句阴冷的话……

    【我的好弟弟,你说她看完视频会不会疯?】

    “一一……”他低喃着,眼底布满血丝。

    三个多小时的飞行,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

    他怕,怕自己晚到一步,林一一眼中的光就会彻底熄灭。

    空乘送来咖啡,他机械地接过,手却抖得厉害,滚烫的液体洒在手背上却浑然不觉。

    “先生,您需要帮助吗?”空乘担忧地问。

    “不用。”刘子凡嘶哑着嗓子,摇了摇头。他

    现在需要的不是帮助,是翅膀,是瞬间移动到三亚的神迹。

    他闭上眼,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林一一各种可能的模样。

    她看着视频时难以置信的眼神,她绝望哭泣的侧脸,她决绝离开的背影……

    不过是哪一种,都能让刘子凡心脏骤停。

    “刘金生,你敢动她一根头发,我让你全家陪葬。”他在心里发狠喃呢。

    那股从北疆高山上积攒下来的、名为“守护”的戾气,此刻彻底爆发。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舷窗外。

    云海翻腾,下方是连绵不绝的山脉,再往前,就是那片蔚蓝的海。

    他垂眸暗想:

    三亚,我来了。哪怕要与全世界为敌,哪怕要踏平这人间地狱。

    我的妻子,我的一一,我一定要把她,完好无损地带回星海市。

    哪怕这两千三百公里,是我用命铺出来的路,我也……甘之如饴

    在几百公里外的万米高空,一架从新疆飞往三亚的航班上。

    刘成洲正摩挲着手里一本泛黄的日记本——封皮上写着“刘宜州”三个字。

    扉页上贴着一张小小的照片:年轻的刘宜州抱着个刚出生的婴儿。

    照片旁边写着一行字:「吾儿子凡,生于新疆奎屯市第一军区医院,吾之骄傲。」

    刘成洲看着窗外的云海,眼底满是沧桑,还有对见到血脉至亲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