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光垂眸看着祭台上的青年,脸上是遮掩不住的苍白。
她耗费了太多灵力,现在急需回去修养。
四周的魔族只能无力的看着刑天再次陷入沉睡,而看着满脸苍白的罪魁祸首,他们又不敢上前。
“看她脸色苍白,想必是耗费了巨大的灵力,现在肯定很虚弱,我们一起上。”有魔族按捺不住,低声怂恿。
“要上你上。”另一道声音立刻反驳,带着忌惮,“瑶光再怎么虚弱那也是神明,我可不想寻死。”
众魔争执不休,彼此推诿,直到瑶光离开也没议论出结果,最终不欢而散。
瑶光返回南苑后,本想着直接回神域,可脑海中忽然闪过季渊曾说过的话。
“若日后要离开天界,提前告知我。”
她脚步一顿,终究是调转方向,回了房间凝神打坐调息。
季渊自南天门一事结束后,便曾来过一趟南苑,却没有见到瑶光,他既不知道瑶光去了何处,也不知道她何时归来。
于是第二日,如往常一般,他再次来到南苑,虽没有看到瑶光的身影,但他能感受到瑶光的气息——她就在屋内。
季渊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门,唤道:“神君。”
无人回复。
奇怪,明明就在屋里。
季渊再次敲响房门,声音稍响了些:“神君?”
仍旧无人应答。
季渊眉头微皱,心中掠过一丝担忧,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神君,你再不回复,我就进去了。”
四周一片寂静。
季渊轻轻推开门,走入房内。
屋内光线柔和,瑶光正盘腿坐在床上,双眼紧闭,显然已经入定。
他轻声走到床边,在她耳畔轻声喊了一句“神君”,仍旧毫无反应,果然是已经入定了。
言出凝视着她的脸庞,眼神温柔。
这般近距离看着她,心底压抑的情愫翻涌而出,胆子也大了几分。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悬在半空,小心翼翼地描绘她的眉眼、鼻梁,最后落在她的唇瓣上。
季渊指尖微微顿住,双眸渐渐暗沉下来。
那嘴唇较之以往,颜色淡了几分,呈现出淡粉色,看起来十分娇嫩。
应该......很好亲吧?
鬼使神差的,季渊微微俯身,距离她的唇瓣越来越近。
看着近在咫尺的柔软,他闭上双眼,轻轻贴了上去。
瑶光的唇有些凉,但柔软、湿润,还带着一丝甜。
季渊不敢加深这个吻,只伸出舌头轻轻触碰了一下她的嘴唇,便如电流窜过全身,瞬间收了回来。
他也不敢流连太久,随即恋恋不舍结束了这亲吻。
可当他睁眼的瞬间,却撞进了瑶光平静无波的眼眸之中。
季渊当场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二人挨得很近,只要两人中有一人微微前倾,刚分离的唇瓣便能再次贴上。
屋内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二人就这般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气氛诡异又暧昧。
直到瑶光的声音响起,季渊才如梦初醒,猛地后退几步,神色慌乱。
“你在做什么?”
瑶光的声音同她的眼神一般平静,却让季渊心头剧跳。
季渊看着瑶光,心里明白刚刚自己的所作所为,瑶光肯定知晓。
他本以为自己千年感情被发现后会感到害怕、无助,可此刻,更多的却是破釜沉舟的勇气。
或许自己的感情可借由此次机会说出口。
或许......她对自己也并不是毫无感觉呢?
他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鼓起勇气向瑶光说出了那个他深埋于心底的秘密。
“神君,我......心悦于你。”
很久以前,便心悦于你了。
瑶光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屋内再度陷入死寂。
季渊的心悬在半空,既忐忑不安,又满心期盼。
可半晌过后,却只等来一句:“季渊,你回去吧,往后,也不必再来南苑了。”
季渊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他下意识地便要上前挽回,却被瑶光挥出的一道灵力拦住。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他被那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掀出了房间。
下一秒,“砰”的一声,房门被关上,隔绝了他的视线。
“神君!”
季渊急了,抬手用力拍打着房门,声音哽咽:“我知道错了,你不要赶我走!”
可没有人回应。
无尽的悔恨瞬间淹没了季渊。
他后悔自己方才的冲动。
后悔一时脑热表白心意。
若非如此,他此刻或许还能陪在她身边,哪怕只是默默守候,也好过被这般拒之门外。
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他一边拍着门,一边抽泣哀求着:“神君,对不起,我收回我刚刚的话,你不要生气,也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回答他的仍旧是一片寂静。
屋内,瑶光仍旧盘腿坐在床上,听着门外季渊的拍门声与哀求,神情复杂。
她缓缓闭上眼,无声说了一声“对不起”,便透过窗缝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南苑。
季渊在门外不知道拍了多久,手掌早已麻木红肿,声音也嘶哑得不成调,屋内却始终一片寂静,没有半点回应。
他终于无力地垂下手,靠着房门滑坐在地,抱着双膝,将脸埋进臂弯,无声地抽泣着,仍由泪水浸湿衣衫。
他就这般固执地守在门前,从白日到黑夜,再从黑夜到白日,一动不动,连军营的晨练与值岗都抛诸脑后,只求能再见她一面,哪怕只是一句斥责也好。
“你还打算等多久?”
此时,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高大的身影覆盖住季渊。
天君垂眸看着季渊,声音严肃,“神君已经回了神域,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下来了。”
季渊抬头仰视着天君,红肿的双眼布满血丝,声音嘶哑:“神君......是为了躲我,才回神域的吗?”
天君不知道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他在昨日收到瑶光传信,让他来劝一劝季渊,当时还一头雾水,结果今日就收到烬羽上奏,说季渊缺席晨练,便径直来了南苑寻人,果然看到了失魂落魄坐在瑶光门前的季渊。
季渊违反命令、擅离职守,天君本想着将他痛批一顿,可现在看着他红肿的双眼,终究狠不下心。
对于季渊,他是有亏欠的。
季渊幼时失去双亲,在天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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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受欺凌,自己却从未关心过他,后来又是瑶光照顾他长大,自己从未给过他亲情。
天君不禁叹息一声,蹲下身拍拍他的肩膀,如实回道:“不是的。”
“真的吗?”季渊眼中燃起一丝微光,追问道。
天君点头,语气放缓:“前几日魔神苏醒,神君为了将其再度封印,耗费不少灵力,便回了神域闭关。”
怕他不信,又补了一句,“真的不是因为你。”
“那神君说了什么时候回来吗?”
“我不知道。”天君如实回道。
“那我在这等她回来。”季渊眼神坚定,语气中带着执拗。
天君无奈苦笑:“神君一旦闭关,起码百年,你就一直在这等?”
季渊没有回话,眼神中地倔强给出了答案。
天君接着劝道:“神君也不希望你在此等她的,不然也不会叫我来劝你了。”
季渊这回有了反应,问道:“神君叫你来劝我的?”
天君点点头。
果然还是神君管用啊!
他伸手想去摸摸季渊的头,以示宽慰,却被季渊偏头躲开了。
他尴尬的收回手,用笑意遮掩道:“神君希望你能真正成长起来,而不是永远活在她的庇护下,明白吗?”
闻言,季渊回头,望着身后紧闭的房门,沉默片刻,忽然抬眸,目光灼灼地问:“若我有一天变得足够强,神君会愿意再见我一面吗?”
天君笑着点点头,心里却想的是:应该会吧?
得到肯定的答案,季渊才缓缓起身,目光落在通往神域的那个房间,暗自下定决心。
神君,我会努力变强,强到无人再可左右我的决定,强到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你身边,强到.......你愿意再见我一面。
天君见季渊终于起身,不禁摇摇头,感叹道:这孩子,脾气真倔啊!
只是季渊不知道的是,瑶光传信时,只让他劝季渊离开,并未提过“希望他成长”之类的话。
不过,想来神君心中,也是这般期许的吧。
不然,又怎会传信让他来此呢?
第二日,季渊回到军营时,不出所料地遭到了严厉斥责。但他对此一言不发,默默承受着。
往后的日子里,季渊的生活便只有修炼,军务,以及每日前往南苑一趟。
他谨记瑶光那句“不必再来”,便一直履行着,每次来都只是站在门口,一步都不曾踏入。
如此这般,日复一日,季渊的修为增长迅速,战功逐年累计,仙阶稳步提升。
历经千年,当年那个青涩隐忍的少年,早已蜕变成三界闻名的冷血战神,威名震慑四方。
千年后,同一时间,不同地点,神域与魔域中的两位神明同时睁开了双眼。
瑶光结束了闭关,而刑天也再次苏醒。
瑶光在睁眼的瞬间,便感知到了魔域的异动,她起身走出瑶光殿,身形一闪,直奔魔域。
季渊一如既往地来到南苑,等待了一段时间后,依旧没有见到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便转身朝军营走去。
可刚走出没几步,他脚步骤然顿住,猛地抬头,就见一道白光从上空疾速掠过。
他的心跳猛然加快,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是神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