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季渊与瑶光一同生活在南苑,日子倒与二人在人界时过得一般无二,季渊也没有再遇到季云一群人。
芳华宴如期开宴。
季渊独自来到宴席上,在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待众仙到齐后,天君领着瑶光走向主位,众仙朝瑶光纷纷躬身行礼,齐声道:“见过神君。”
季渊望着立于主位前、受众仙朝拜的瑶光,再低头看看身处角落的自己,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与瑶光的差距。
各方面的差距。
瑶光敏锐地捕捉到季渊的目光,转头望向他所在的角落,与他四目相对,还俏皮地朝他眨了眨眼。
待众仙起身,她便迅速敛去神色,恢复了神明应有的端庄。
随后,瑶光与天君入座,芳华宴正式开始。
席间,众仙一边观赏着曼妙的歌舞,一边与身旁的友人谈笑风生,好不热闹。
唯有两人显得格格不入,无人问津。
其一便是瑶光,满座仙者皆对她敬而远之,唯有天君时不时与她低语几句。
另一个便是季渊,自始至终都无人在意,更无人上前搭话。
季渊坐在位置上,听着周遭仙者的欢声笑语,只觉得聒噪得令人头疼。
他索性起身离席,打算找个地方透透气,反正这宴席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季渊走在天界小路上,众仙都去参加宴席了,路上行人比起往日少了很多,只有一些仙娥与仙侍匆匆而过。
季渊漫无目的的随意走着,走到哪算哪,可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吼叫:“季渊,你给我站住!”
季渊不用回头看也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谁,心头一紧,闻声撒腿就跑。
可他这幅身体哪跑得过这些身体康健的孩童,不过片刻功夫,便被他们追了上来。
季云双手叉腰,挡在季渊面前,盛气凌人地质问道:“跑啊,怎么不跑了?”
季渊看着将他团团围住的孩童们,心中清楚,自己想跑也跑不掉了。
季云盯着他,沉声问道:“这段时间你都去哪了?都找不到你人!”
季渊死死地瞪着季云,心中冷笑,这群人找他,能有什么好事?
季云见他不说话,有点恼怒,厉声喝道:“说话啊!你是哑巴吗!”
季渊依旧缄默不语,大脑飞速运转,盘算着脱身之法。
“好!很好!”季云被他的沉默彻底激怒,恶狠狠地说道,“既然不肯说,那就陪我们玩个游戏吧!”
季云吩咐身旁的孩童去捡石子,越多越好,不一会儿,两名孩童就捡了两大兜石子回来,分发给其他同伴。
孩童们稍稍拉大了包围圈,随即纷纷抓起石子,朝着季渊砸去。
季渊只能在包围圈内四处躲避,他不是没想过冲出去,可无论他往哪边冲,都会被守在那的孩童死死拦住,再狠狠推回原地。
纵使季渊拼尽全力躲避,但架不住他们人多,仍有不少石子砸到他身上。
不多时,身上便青一块紫一块的,全是被砸出来的淤青,有些地方还流了血,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季渊眼神中透着恨意,与其这样受他们欺负,还不如与他们鱼死网破!
他恶狠狠的盯着为首的季云,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朝着便季云冲了过去,使尽全力一拳砸在他脸上。
“砰”的一声闷响,众人皆是一惊,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
季云被这一拳砸的倒在地上,他狼狈的从地上起身,抬手一抹嘴角,竟摸到了一丝血迹,恼羞成怒,朝季渊吼道:“你竟敢打我!给我打!狠狠的打!!!”
众人得令,立刻朝着季渊围拢过去,步步紧逼。
季渊咬紧牙关,朝着最近的一个孩童冲去,与他扭打在一起,其余人见状纷纷加入这场互殴中。
可季渊身体孱弱,又如何敌得过这么多人?很快这场互殴就变成了单方面的围殴。
季渊无力反抗,只能抱住自己的头,蜷缩在地上,让自己承受的伤害小些。
“你们在做什么?”
闻声,一众孩童纷纷抬头望去,见到来人,眼中皆是恐慌,连忙停止手中动作,朝着来人行礼作揖:“见过神君。”
瑶光本是在宴会上闲着无聊,筵席上又不见季渊身影,便想着出来寻他,却没成想看到这一幕。
她看着地上被打的遍体鳞伤的季渊,眉头紧皱,瞬间闪至季渊身前。
季渊被打的视线都模糊了,只隐约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温柔的将自己从地上扶起来。
片刻后,季渊的视线逐渐清晰,瑶光的眼睛映在他的瞳孔里,眼中满含关切。
“还能走吗?”瑶光问道,声音依旧平稳,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沉郁。
他喉咙发干,试着动了动嘴唇,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只是怔怔地望着她。
瑶光见他不说话,直接弯腰将季渊抱在自己怀里,季渊身上还有被石子砸出来的灰尘与血迹,这些污渍被蹭到瑶光洁白的衣服上,异常醒目。
瑶光抱着季渊缓缓起身,看向季云一群人,面上虽平静,可语气却带着一丝寒意:“你们为何打他?”
季云在心里飞速思考着,随即他略微颤抖的回道:“神君,是他先打的我。”说完,还展示了一下自己被季渊一拳打出的伤口。
其他孩童为了不被责罚,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指责是季渊先动的手。
瑶光嗤笑一声,居高临下的看着这群才到自己胸口的孩童,语气中带着威慑:“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们,欺骗神明的代价是什么?”
季云一群人瞬间慌了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满是纠结。
他们当然害怕欺骗瑶光被发现,但他们也害怕欺负季渊的事情被发现。
季渊紧紧盯着瑶光的侧脸,原以为她至少会问问自己为何动手,却没料到她竟这般无条件地相信自己。
积压多年的委屈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他猛地伸出双手,环住瑶光的脖颈,将头深深埋进她的颈窝,无声地啜泣起来,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她颈间的衣料。
瑶光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她动作轻柔地拍了拍他的脊背,无声地安抚着。
哭了片刻,季渊渐渐平复了些,抬起泛红的眼眶,凑到瑶光耳边,轻声解释道:“我打他是因为他们先朝我扔石子的。”
闻言,瑶光眼神更冷,扫向季云一群人:“你们不说,我就不信整个天界没有一个说实话的!”
季云闻言,看了一眼在不远处旁观的仙娥与仙侍们。
那些人都看得一清二楚,此事终究瞒不过去,一桩罪名总好过两罪并罚,他咬了咬牙,低头承认道:“是我们......是我们先欺负的季渊。”
见季云承认,瑶光看向一旁旁观的仙娥与仙侍们,沉声吩咐道:“传这些孩子的父母去南苑,还有医仙。”
“是!”众人不敢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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搁,连忙四散而去,分头传话。
瑶光一转身,连带着季云一群人转瞬便出现在南苑。
她冷喝一声:“跪下!”
一群孩童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地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瑶光将季渊放在椅子上,目光扫过跪地的孩童,语气淡漠:“我这人一向喜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随即一挥手,孩子们面前凭空出现一堆沙袋,“既然你们喜欢扔石子,我就让你们扔个够,你们一对一,互相朝对方扔。”
一群孩童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动手。
瑶光见状,指尖微弹,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住他们。
下一秒,孩童们便像被操控的傀儡一般,机械地拿起沙袋,朝着对面的同伴砸去。
医仙赶到时,便看到这样一副诡异的景象。
两排孩童跪坐在地,互相朝对方投掷沙包,即便被砸中疼得龇牙咧嘴,也依旧机械地重复着动作,半点反抗不得。
医仙正欲向瑶光行礼,却被她抬手制止,“行礼免了,”指了指身旁的季渊,“先看看这孩子的伤。”
医仙连忙上前,细心的查看季渊身上的伤势,片刻后,转身向瑶光禀报:“神君放心,这孩子身上皆是皮外伤,并未伤及筋骨,只需敷上几日药,便能痊愈。”
瑶光微微颔首:“我知道了,你把药留下,就可以走了。”
医仙从药箱中取出几瓶疗伤药膏放在石桌上,恭敬行礼后便退了出去,临走时,忍不住又瞥了一眼院中受罚的孩童,眼神复杂。
瑶光拿过药,抓起季渊的手就要给他上药,季渊下意识地缩了缩手,推辞道:“神君,还是我自己来吧。”
瑶光却不容他拒绝,轻轻拉住他的手臂,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细致又轻柔地为他涂抹药膏。
季渊怔怔地望着她专注的侧脸,阳光洒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一股暖流悄然划过心底,驱散了浑身的疼痛与委屈。
另一边,天君正在宴席上与诸仙谈笑风生,突然有仙娥匆匆来报,说季云带头欺负季渊,被瑶光神君发现,神君大怒,正在南苑处罚季云一行人,还传了他们父母过去。
天君暗道一声不好,连忙起身,急匆匆地朝着南苑赶去,恰好遇上正往南苑赶的季云父母一行人,便带着他们一同前往。
季云一行人看到不远处父母的身影,委屈的哭喊道:“爹!娘!”
季渊闻声,亦转头看过去,只见天君领着一群人正快步往南苑走。
但瑶光仿若没听到般,专心的为季渊上药。
季云父母一行人见自己的孩子被沙包砸得狼狈不堪,顿时心疼不已,想上前阻拦,却被一层结界阻隔,不用想都知道这是谁设的结界。
一群父母急得团团转,围在结界外朝孩子们大喊:“停手啊!别扔了!”
可孩子们依旧像傀儡一般,机械地重复着投掷的动作,只能哭着看向父母,声音哽咽:“爹,娘,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季云父母不忍见自家孩子受罪,小心翼翼的朝瑶光说道:“神君,孩子们还小,这样下去会受伤的。”
瑶光没有理会,待给季渊上完药后,她才看向季云父母,回道:“人界有句话叫子不教父之过,既然你们都心疼自己孩子,你们来替他受罚好了。”
季云父母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咬咬牙,行礼回道:“神君,我等知错,待回去后定当严加管教,还请神君能放小儿一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