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男子撑起半边身子,看着不远处逃跑的两人,双手握拳重重锤在地面上,咬牙切齿道:“可恶!”
他眉头一拧,身旁的弯刀感受到主人意念,拔地而起,直奔逃跑中的凌昭月与沈蓉。
弯刀不断逼近,凌昭月能感受到刀锋割裂空气的尖啸。她回头看去,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银弧朝她脖颈落去。
“铮——”
一声清越的剑吟响起。
弯刀的刀尖悬停在距离皮肤不到一寸的地方,被一柄横空出世的长剑稳稳架住,擦出金属的火花。
凌昭月双目圆睁,看着近在咫尺的一刀一剑,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差一点,再晚来一点,她就命丧黄泉了。
弯刀剧烈震颤,刀身上的花纹忽明忽暗。它挣扎着往后退去,刀柄在空中旋转半圈,想绕开长剑的封锁,重新扑向凌昭月。
可长剑没给它机会,剑尖一抖,挽出三朵寒芒,每一朵都精准地抵住弯刀可能突进的路线,弄得弯刀是左突右冲却寸步难近。
凌昭月咽了口唾沫,抬眸望向天边突然出现的红衣男子,低喃道:“师兄。”
红衣男子落地,走到凌昭月身旁,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下次记得跑快点。”
凌昭月撇了撇嘴,在看清来人的那一瞬,她便已彻底放下心来,此时也多了拌嘴的心情,“是是是,师妹下次一定跑快点。”
红衣男子勾唇一笑,取出一个药瓶递给凌昭月,“你受伤了,先去找个地方疗伤,此处交给我就好。”
凌昭月接过药瓶,“行,那师兄你小心点。”
“放心。”
红衣男子说完,又揉了揉她的脑袋,才冷眼看向不远处的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也眼神不善地盯着三人,邪魅一笑,道:“今日不速之客可真多啊。”
红衣男子眼含轻蔑,大手一挥,长剑灵光大盛,将弯刀震得倒飞出去,打着旋没入远处的草丛中,只留下一串不甘的嗡鸣。
黑衣男子抬手召回弯刀,眸光泛冷,“找死。”
话音刚落,黑色身影一跃而起,朝红衣男子冲去,红衣男子抽剑抵挡,二人旋即缠斗在一块,带起一阵又一阵灵力波动。
凌昭月走到沈蓉身旁,说道:“走吧,先去找个地方疗伤。”
沈蓉看着上空与黑衣男子缠斗的红衣身影,问道:“刚刚那人是楚云州吧?凌宗主的另一位真传弟子。”
“嗯。”凌昭月应道。
“之前怎么没在玄天宗看到他?出去了?”沈蓉问道。
“师兄一直在玄天宗,只是在闭关而已。”
“原来如此。”沈蓉了然点头,“那他修为如何?打的赢那黑衣男子吗?不会......”
“停。”见她抛出一连串问题,凌昭月出声打断道,嘴角挂着不失礼貌的微笑,“你身上的伤都不疼的吗?咱们要不先找个地方疗伤呢?”
沈蓉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布满血渍的衣衫,又看了眼伤痕累累的凌昭月,“行吧,我知道这附近有个偏僻的地方适合疗伤,我带你去。”
沈蓉带着凌昭月来到一处僻静的小巷子里,两人布下结界,盘腿坐在地上,服下丹药后开始闭目调息。
楚云州给的丹药效果极好,两人调息半晌后,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凌昭月睁眼时,沈蓉已经调息完毕,在一旁默默地注视着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蓉伤势比她轻,调息自然不需要这么久,凌昭月并未细思,只当她是在等她,起身说道:“外面魔族未清,咱们得去帮忙了。”
“等等。”
凌昭月回眸,不解问道:“怎么了?”
沈蓉十分不自在地咳嗽两声,避开凌昭月的目光,细弱蚊蝇道:“多谢。”
“啊?你说什么?”凌昭月眉头一皱,她的声音实在太小,她没听清。
昏暗的小巷里,沈蓉脸上莫名增添了几分红晕,她抿了抿唇,一副豁出去的模样冲凌昭月大喊道:“我说,多谢!”
凌昭月被她吼得楞了一瞬,见她一句简单的道谢都说的如此羞涩,不由得笑出了声。
沈蓉瞪了她一眼,“你笑什么?”
“没什么。”凌昭月顿了顿,笑道:“不用谢。”
沈蓉双手抱胸,高傲地抬起下巴,道:“哼,你救了我,我也救了你,我可不欠你什么。”
不过,话虽这么说,但她心里明白,凌昭月当初若不是为了出手救她,也不会陷入险境,她完全可以袖手旁观的。
凌昭月看她这嘴硬的模样,失笑,道:“是是是,那沈师姐,现在可以走了吗?”
“走吧。”沈蓉说道。
漫漫长夜终将会过去,在玄天宗一众弟子的努力下,终于赶在太阳升起前,将浣花小镇内的魔族给清剿干净。
凌昭月与沈蓉在清剿完魔族后就回了玄天宗,打算回去洗个澡,换掉身上这沾满血渍的衣衫。
可刚走到山门前,眼前的景象就让她们顿住了脚步。
地上的血迹,石柱上的刀痕、剑痕,无一不昭示着这里之前发生过怎样激烈的斗争。
沈蓉望着四周的景象,傻了眼,“玄天宗不会也遭魔族入侵了吧?”
凌昭月赶忙拦住一个过路的弟子,问道:“这怎么回事?”
弟子回道:“昨晚魔族入侵,幸好沈师兄发现的及时,带领余下的弟子抵抗,撑到了宗主与两位长老赶到,这才没酿成大祸。”
凌昭月问道:“玄天宗伤亡如何?”
“伤亡不算严重,不过,听说沈师兄受伤不轻。”
闻言,凌昭月匆匆留下一句“多谢”,人便已消失,只留下沈蓉与那名弟子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凌昭月赶到沈砚寝居时,房门敞开着,她径直走了进去。
沈砚垂着头坐在床沿,衣衫褪到肘弯处,露出整片后背。
白皙劲瘦的后背上,一道暗红色的伤口从从肩胛斜切至腰侧,骇人至极,令人无法忽视,还有丝丝缕缕的黑气不断从伤口渗出。
祝微长老站在床边,掌心灵力聚集,不断往那伤口处输送灵力。见凌昭月来了,他侧目看了一眼,道:“昭月来了。”
凌昭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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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那骇人的伤口,眉头微蹙,行礼道:“祝微长老,师兄伤势如何?”
沈砚偏过头,额头上汗珠密布,唇色发白,声音听起来也比平时要虚弱许多,“无妨,小伤而已,师妹不必担心。”
祝微面容严肃,呵斥道:“逞什么强,这叫小伤?你知不知道,我在晚来一点,你就小命不保了。”
沈砚垂眸,抿了抿唇,不再说话。
凌昭月也是头一次见祝微对沈砚说重话,赶忙岔开话题道:“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祝微瞥了她一眼,放缓了语气,“不用,你也受了伤,回去好好养伤即可,这里有我,他死不了。”
听到凌昭月受伤,沈砚又偏过头多看了她几眼,道:“师妹受伤了?严重吗?”
凌昭月回道:“无妨,我这是小伤,而且已经处理过了。”
“那就好。”沈砚说道。
祝微说道:“行了,回去吧,你在这他也没法静下心来好好疗伤。”
凌昭月看了一眼沈砚后背上的伤口,心知自己留下来的确帮不上什么忙,遂应道:“弟子告退。”
祝微又补充了一句,“出门时记得把门带上。”
“是。”凌昭月应道,“我明日再来看师兄。”
说完,凌昭月走出房间,将房门关上,往缥缈峰走去。
途中,门中弟子正在收拾残局,或清理地面上干涸的血渍,或搬移断塌的廊柱,此起彼伏的闲谈声不断传入耳中。
“你们说,魔族好端端的为何要袭击玄天宗呢?”
“听说此次魔族夜袭直奔宗门后山,是不是有所图谋啊?”
“后山?后山不是灵植就是灵兽,能图谋什么?”
“诶,你们听说过那个传闻吗?”
“什么传闻?”
那名弟子刻意压低了声音,道:“传闻说玄天宗有一处不为人知的禁地。”
“禁地?”有弟子嗤笑出声,道,“这你也信,我在玄天宗生活了这么久,也没看到过什么禁地。”
“我不说了嘛,不为人知,你要知道了还叫不为人知?不然,你要怎么解释魔族为何夜袭玄天宗?”
“魔族嗜血,做事一向随心所欲,哪里需要理由?指不定是一时兴起呢?”
“一时兴起能恰好选在祈神节这天?一时兴起能召集这么多魔族?一时兴起能目的性如此强烈,直奔宗门后山?”
弟子被他问的哑口无言,不甘心的哼了一声,不再搭话,专心干活去了。
凌昭月刻意放慢了脚步,竖起耳朵听完他们的谈话。
后山,禁地。
凌昭月思索了片刻,继而调转方向,往宗门后山走去。
与以往的绿意盎然不同,此时的后山树干开裂,树冠枯死,地面粘腻腥臭,鸟兽更是绝迹。与之相比,玄天宗其他地方的损坏程度都只能算皮毛了。
凌昭月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只觉十分疑惑。
魔族究竟是要干什么?
真的是为了传闻中所谓的禁地吗?可她在玄天宗生活了十二年,从未听过或者见过什么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