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一事,罗玉心的义诊只能中断了,三人去向医馆掌柜辞行。
顾琉羽留下几张可以随时联系她们的传音符,三人离开了北沟镇。
顾琉羽问:“苏师姐,还是没有方向吗?我们总不能就在这等着吧。”
苏韵随手摘下一片叶子丢出去,惊动了不远处花朵上的一只马蜂,说:“西边小山上有个破败的道观,我们去那。”
“你们卦师也太b……太可怕了,完全是追踪器呀。”顾琉羽把差点脱口而出的bug咽回去,她甚至想请苏韵算一下自己父母的方向了。
苏韵却打破了她的幻想:“哪有那么容易,所谓天罗地网,并不能算到对方的踪迹,而是寻找并改变事情的可能性,从而影响事情的结果,且此法极为耗神,还影响不到修为高于我的人。我并不知道他们现在的位置,但他们一定会去道观。”
顾琉羽听的半懂不懂,但转念一想,自己又不学这些,便不再纠结了。
三人来到道观,顾琉羽丢出一张御风符,一阵清风将石桌周围清理的干干净净,三人在桌边坐下。
苏韵突然又拿出那三枚铜钱,抛了六次,说:“跑了一个。”
“什么?”顾琉羽问。
“原本是五个人,领头的跑了。”苏韵看着卦象说,“不过不要紧,有人收拾他。”
顾琉羽好奇:“他们为什么会来道观?”
苏韵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还要看那片叶子,能有什么作用。”
三人就在道观休整。
先前被苏韵丢叶子惊动的马蜂,摇摇晃晃地落在了一头野牛的鼻子上,引得野牛打了一个喷嚏,马蜂慌乱中朝野牛鼻子上蜇了一下飞走了,野牛鼻子迅速肿起来,野牛在疼痛的刺激下如发疯一般狂奔。
野牛慌不择路,竟跑到了狼群的领地,狼群很快开始追捕野牛,巨大的动静惊醒了洞中休息的花豹。
这花豹是此地少有的妖兽,即将突破锻体期,它从洞穴中出来,却感受到了修行者的气息。
花豹顿时警觉,发出阵阵低吼。
狼群和野牛都被威慑,逐渐安静下来。
花豹再次发出低吼,狼群和野牛互相看看,然后同时朝着一个方向狂奔,而花豹则向另一个方向跑去。
而那四个魔修跑了一阵,确认顾琉羽她们没有追过来,才敢停下,坐在一片林子里。
元婴期魔修骂了句脏话,道:“扶光门的人果然难对付,那符修是什么来头,为什么还有一把那么厉害的剑!”
旁边的魔修叹了口气:“我之前就说,还是要小心一些,你太莽撞了。”
元婴期魔修怒道:“呸,区区一个金丹期废物,也配来教训我?!”
这话将另外两个人也激怒了,其中一人瞥了他一眼,道:“我们这些金丹期废物,怎么敢教训魏大少爷,当初你执意冲过去找那三人,我们也不该出言劝阻,劝阻不成更不该和你一起前去,让你自己去送死就是了!”
这元婴期魔修仗着自己修为高,嘴里向来没几句好话,从前有头领镇压还好,如今头领离开,他便变本加厉,现在被人打得如同丧家之犬一般仓皇逃窜,还要骂别人废物,三个金丹期魔修也忍不下去了。
这金丹期魔修一番话,也戳到了元婴期魔修的痛处,四人唇枪舌战愈吵愈烈,最后竟拔刀相向。
一番打斗后,四人原本就所剩无几的灵力几乎耗尽,而元婴期毕竟是元婴期,他已经是唯一还能站稳的人。
屋漏偏逢连阴雨,四人喘着气停下,忽然听到一阵狼嚎。
四人定睛看去,却发现那狼群中还混着一头……野牛?
纵然是修行者,在力竭的情况下看到一群狼,也不得不小心应对。
更糟糕的是,另一个方向,出现了一只花豹,而天上盘旋着一只鹰,这两只是妖兽。
四人互相看看,默契地暂时摒弃前嫌,再次开始跑。
好不容易甩开兽群,正好跑到一座小山下。
元婴期魔修主动提到,他知道山上有一座破道观,四人一同上山。
推开道观大门,顾琉羽朝她们裂开嘴:“哟,真是缘分呐!”
四人转身欲走,顾琉羽右手微抬,四人脚下亮起一个法阵,将他们困在原地。
“来都来了,坐下歇会儿呗。”顾琉羽收回手,走到四个魔修旁边,“哎呀,这是怎么了,咋都挂彩了呢?”
顾琉羽在四人身上仔细看了一圈,见三个金丹期身上尽是刀伤,而元婴期身上的有鞭痕箭洞,震惊道:“您四位这是?跑到兴头上还比划两下?”
四人脸上俱是尴尬,元婴期魔修咬牙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嗐!瞧您这话说的,”顾琉羽从季华里扒拉出一包瓜子,分给苏韵和罗玉心一些,一边咔嚓咔嚓一边说,“咱这也算不打不相识不是,我关心一下嘛。”
她双手结印,地上的阵法带着四个魔修转移到院里石桌旁。
顾琉羽坐在石凳上翘着二郎腿:“说起来,还没请教各位名讳?”
四人不应声,顾琉羽也不催促,自报家门:“在下扶光门凌云峰顾琉羽。”
元婴期魔修奇道:“凌云峰?你不是亲传弟子?”
“是啊,如假包换的亲传弟子。”顾琉羽咔嚓咔嚓。
“可临渊不是剑修吗?怎么会教出来一个符修?你师尊是谁?”
“你知道我师尊?”
“呵,大名鼎鼎的临渊剑仙,谁还不知道啊……”元婴期魔修说到一半语气突变,“等等,你师尊是临渊!”
“是啊,怎么了?”顾琉羽吐出瓜子皮,看着元婴期魔修那明显带了愤恨的眼神,追问道,“到底怎么了?话别说一半啊,说话说一半,吃饭筷子断你懂不懂!”
那元婴期魔修却别过脸不再看她,怎么也不肯开口了。
倒是苏韵提醒顾琉羽:“大约是被临渊剑仙的名号吓到了吧,毕竟十年前他扫平了白水洲所有魔修。”
元婴期魔修瞥了苏韵一眼,冷哼一声,显然不认同这说法,却没说话。
顾琉羽知道他是铁了心要当锯嘴葫芦,也不再问他,故意捏着腔调:“也对哦,搬出来我师尊的名号,八个他都不够吓唬的。”
“我呸!”元婴期魔修没忍住啐了一口,之后却又不说话了。
另外三个早已闭上眼盘腿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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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不吭。
顾琉羽提起另一件事:“你们老大呢?就这样抛弃你们了吗?”
又是元婴期魔修先沉不住气:“你怎么知道……”
顾琉羽神情夸张:“还真有啊?我只是看你呆头呆脑的,觉得你搞不来轮回镜,随口诈你一下而已。”
“你!……你说谁呆头呆脑!”
顾琉羽不说话,眼神在院中所有人身上扫了一圈,又重新落在元婴期魔修身上。
用鞭子的金丹期魔修看不下去了,开口道:“既然落到你们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又何必拿我们寻开心!”
“急什么,都说了,等你们老大。”
没多久,道观的门再次被打开。
“大师兄?”看到门口的谭星照,顾琉羽惊讶道。
谭星照朝她笑笑:“嗯,我接到传音就过来了。”
顾琉羽朝他身后看:“就你自己吗?”
谭星照疑惑道:“还需要谁过来?”
顾琉羽指着四个魔修:“他们老大呢?”
“哦,裴师弟将他压回宗门了。”谭星照转身看向那四个魔修,却惊道,“魏邱恒?”
元婴期魔修别过脸不应声。
“你们认识?”顾琉羽在谭星照和元婴期魔修直接来回看。
谭星照朝顾琉羽点了下头,又朝元婴期魔修沉下脸道:“你居然入魔了,当初在魏家,你可不是这幅样子。”
魏邱恒明显破防了:“我什么样子?我确实做不到像谭仙长这般,总是一副正人君子,道貌岸然的样子!”
谭星照面不改色:“口舌之争无用,待回到宗门,自有师长来清算你的所作所为。”
魏邱恒哈哈大笑:“清算我?好,我就等着你们这些名门正派来清算我!”
谭星照没再说话,将四人用压制灵力的绳索捆住,和顾琉羽三人一同押送着他们回到扶光门。
四个魔修被押到刑堂,头领已经在那等着了。
掌门看到魏邱恒,叹了口气,倒是魏邱恒毫无惧色,环视一周后,道:“临渊呢?不敢见我这个魏家唯一的活口吗?”
“你还配自称魏家人吗?”临渊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魏邱恒身形一僵,神色越发癫狂:“我不配,哈哈哈哈……我是不配!我没死在十三年前的兽潮里,我怎么配呢,哈哈哈哈……”
临渊神色松动些许:“魏家的事……”
牧清越跟在临渊身后急道:“魏家的事凭什么赖在我师尊头上,难道要我师尊丢下整个蓬城的人,去救你们魏家吗?”
“那我们魏家人就该死吗?”魏邱恒瞪着牧清越,“凡人的性命就比修行者金贵吗?我们魏家护蓬城数百年,非要死绝了,来换一个好名声吗?”
牧清越还要开口,临渊喝住他:“清越,住口。”
他看着魏邱恒,神色恢复平静:“魏家的事非我本意,当年我也想护魏家周全,可我一人毕竟分身乏术,是我对不住魏家,今日我会保你性命。”
魏邱恒却不领情:“何必惺惺作态!当日我百般哀求,你不肯救我魏家,今日何不诛杀我这魔修,好全了你临渊剑仙的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