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林诗妍进门第一件事,就是火速跑去收拾厨房。灶台对着的那面墙黑了几度,不锈钢锅被烧得不能看,而这罪魁祸首呢,正躺在客厅沙发嚼着苹果。
“姐姐,你真和姓沈的谈妥了?”宗晟恩麻溜地站起来。
“晟恩你以后还是饿着点好。”
“都说了不是故意的。再说,艾希彼的这个事,你我达成共识的。”宗晟恩壮着胆子走近了些,忿忿不平道,“使点绊子怎么了,我就是看他俩不爽,甭管是蒋家小子还是他,能滚蛋就滚蛋。”
林诗妍对着他脑门就是一敲,没有情面可言,宗晟恩捂着头委屈道:“姐姐!”
“火烧厨房要谁滚蛋呢?伤了腿也不消停是吧,真是罚轻了,他俩谁有你这么折腾的。”
“不是,我厨房小白怎么了,哪能拿他们比?不就是追过姐姐嘛......”
林诗妍扶额苦笑,单手压在玻璃门框边,摆着副随时拉门的架势。
“错了错了!”说时迟那时快,宗晟恩卡了半条腿过去,“我闭嘴还不行吗?”
这祖宗把认错挂在嘴边,屡教不改,信他就有鬼了。
林诗妍听他别扭地开口:“那什么,既然他俩都不行,我和我哥吧,你也看不上......”
“有话快点说,什么问题这么烫嘴呢?”
“你喜欢什么样的啊?总得有个行动的ATM机吧,姐姐难不成真打算注孤身?”
指望从宗晟恩嘴里听见好话,估计离倒霉不远了。
林诗妍踢开他的腿,拉上门就给人怼门外了,也没管他疼的直跳脚。
这门一关,厨房内是清净了不少。她戴上手套开始整理残局,有弄不干净的地方,打算明天交给阿姨来处理。几小时过去了,灶台周围总算是干净了一点。
林诗妍走出厨房的时候,宗晟恩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于是自己拖着疲惫走回房间,往床上那么用力一扑,床头边放着的台历被惯性给碰倒了。
林诗妍勾着手捡起来看,有个日期在上面,是用记号笔画了个红圈。
那是宗郁庭给自己预约的新检查。
这回再不去,庄医生得和他闹掰了。
林诗妍生理性厌恶医院,柜子里的药放了很多年,因为之前吃的太多,所以放着也没有丢。
是药三分毒,更别说长期以往吃下来,一点副作用都没有怎么可能。食欲不振什么的还算轻的,反胃起来是吐也吐不出,真犯起心悸,总感觉离死亡很近。
“靳言,需要开这么多药吗?”第一次看诊,宗郁庭趁她去拿药时,单独询问医生,“拿进口药代替呢?能不能少疼一点?”
庄靳言在诊室和他解释:“Ting,再贵的药,疗效也是不一样的。林小姐的病情,其实口服类的药物,已经作用不大了。有必要还是问一句吧,你总不能让她一直强撑着?”
林诗妍拿完药回到诊室,他们看起来很和睦的样子,自己坐下来继续听医嘱。
在此期间,宗郁庭陪着没说话,直到走出医院他才拧着手腕开口。
“诗妍,你有没有考虑过......彻底忘了他?”
手机的振动声连续弹了两下。
林诗妍把台历放到旁边,首条消息是闺蜜陈念发来的,第二条则是尚有联系的小姨施宓。
南江能说得上话的长辈,只剩这么一位了,再加上对方离婚带娃不易又落了残疾。
林诗妍先回复施宓,表示最近会抽时间去看望的。
然后再去回复陈念,却有点拿不准主意,因为各种原因,自己可鸽了不少回了。
Lsy:这周六有空出来吃漂亮饭?
nian:哎呦,闺闺请客,包来的呀。
Lsy:干嘛,大富婆哟?不然你请?
nian:我请就我请!再敢放鸽子,你将直接失去我!
两人定好时间,续完火花,互发完帅哥视频,再道了声晚安,流程全部走完才算是结束聊天了。
这时,房间外有人在敲门。
林诗妍没急着去开,切回聊天页面,项链头像看了几秒,把手机丢在床上,踩着拖鞋下了床。
周六晚上,陈念发了餐馆位置,就在楼下,一家随处可见的兰州拉面。
林诗妍点了份牛肉炒刀削,外加一把羊肉串,买五送一,这诱惑真的拒绝不了。
陈念犹豫半天,原本打算点拉面就好,反被多加了把羊肉串,去买单也没抢到。
“说好了是我请吧?这点钱,难道还付不起吗?”她戏精般拿着纸巾抹眼泪,“精英人士,果然就是不一样了哈,吃肉都是大口撕咬的,几根哪够吃啊。”
“可不是嘛,谁让我光吃不长肉呢?”林诗妍一边说着,另一边抽了餐巾纸去学她的样子。
陈念伸手去撅纸:“打住,千万别提这个了。从高中到现在我也没见你胖过,什么神奇体质啊,碳水吃哪里去了,而且还不是那种纯瘦的跟竹竿一样。”
“知道你羡慕,没事,念念你失恋那会儿不也挺瘦的?”
“哇塞,闺闺你怎么成这样了,竟挑我痛点猛戳啊!”
京海主城区是繁华,毕竟银座的口碑在那里了。离了主城到别的区,她们总开玩笑说下乡。因为这里的建筑不像现代科技感那种,高耸入云,而是实打实的街牌老房子。
林诗妍坐了将近一小时的地铁,出来去公交车站等着,万万没想到半小时后,终于来了一辆车。她屁股坐疼了才下公交车,还得往前走,这空气是比主城的要新鲜,房租也比主城的少五千。
以前在这里租过房,当时还是和陈念拼着租的。结果自己没住多久,大部分时间浪费在了医院,后来就随宗郁庭搬去主城了。
老房子街巷多,每条街只要走上几步,势必会看见兰州拉面的馆子。通常是一家子在店里,老板忙着擀面,老板娘等着点餐,小孩趴在桌上写作业,三人说着流利的外地话,听着还挺劲道的。
林诗妍看到她发来的店名,穿着常服就出门了,妆也不带化的,讲究一个真实。
陈念上下扫视了片刻,乐呵道:“就咱俩这条件,怎么能失恋呢?”
林诗妍拿起筷子摇了摇:“诶,这话别带上我。”
“你没失恋过?高中不谈,大学也不谈啊,宗家大哥这么照顾你,我不信没火花,他弟帅是帅,就是性格有点草率。这没谈上可不就失恋了嘛。”陈念从包里拿出个小镜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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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照了照,“我寻思自己条件一般,不求大富大贵,怎么老碰见渣男?”
林诗妍把筷子递了过去:“你还知道是渣男,劝你分八百回了,总算是分了。”
陈念的感情史简直无法形容,恋爱脑里掺着一丝半死不活。
和她要好的朋友都知道,之所以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是因为她的原生家庭。
陈念很小的时候,爸妈离了婚。她被判给她爸,但她爸不管她,就把她丢给了姑姑。刚上高中的时候,姑姑家遇上了麻烦,姑父赌博成性,把房子拿去做抵押,还是没能补上这个窟窿,所以把她原路丢回去了。
她在家没几天,她爸嫌她碍眼,给她办了转学手续,连人带行李打包丢给了远在南江的奶奶。
陈念从那时候认识了林诗妍,算是隔着三条街的邻居吧,毕竟奶奶家条件不怎么好,水电经常供不上。大夏天的,老人家哪里扛得住,险些犯中暑了,还是她拼命喊,拉了林诗妍一起,两个小姑娘给人背进空调房的。
刚开始,陈念是不怎么好意思,但成了住校生就无法照看奶奶,只好私底下拜托林诗妍看着点。兴许是被抛弃太多次了,所以她的内心变得极度缺爱,谈恋爱也就非常频繁。
至于分手,陈念谈得次数是多,但那是逮着一个人往死里薅。
分分合合,林诗妍从高中见证这段爱情,终于工作多年迎来了结局。要真给他们结婚上了,自己的话语权将拔高到下一个地狱级别。
她把陈念发来的语音条,一条条点进去听。总结下来,两人都有结婚意向,但男方家长不满陈念的彩礼,觉得给的太少了。男方意思是,陈念自立门户,彩礼是自己挣的,给的少没所谓。那边揪着这件事不放,男方也不再坚持了,谈不下来就直接一拍两散了。
“说实话,以前说我恋爱脑,真的栽了,现在是单纯的友宝女。”陈念接过筷子,在碗里搅动了两下,牛肉实在是少得可怜,“谈恋爱烧钱啊,但我没少给他花,再贵的礼物,我就算跑去当洗碗工也给他买了,他家凭什么看不起人啊!我结婚又不是和他爸妈结的,我只是想和他有个家......”
林诗妍静静地坐在对面听她说。
“爱能是什么好东西,真的爱就不会分开了。”陈念嗦了几口面,自嘲般说道,“有钱好,有钱是真的好,喜欢什么买什么。要我说,闺蜜你别回去了,来我家开黑。”
她们在馆子里吃的太撑,消食散步,溜达着就溜达到陈念的家里去了。
电竞房是她特意装修的,风格完全按照自己的喜好来。
陈念拉着林诗妍坐下,也不着急动电脑,打开零食柜,再打开放有配件的专用柜,鼠标、键盘、耳机等一应俱全,五花八门的看得直晃眼。
“玩的菜不怪你,一定是你闺蜜没实力。”她挑了把logiteh机械键盘,塞到林诗妍手里,“趁着年轻,跑业务什么的,人情世故这套,我肯定不如你。闺闺,手头有点紧,能否pk几把资助一波。”
“能的,这几个零你拿去就好。”林诗妍拿余额怼过去,“仗义这块儿值得这个价。”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放心,再穷也不能穷闺蜜,等俱乐部发工资下来,给你发8888大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