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初捡到小寻的时候,这块怀表被他紧紧握在手里。”王振国轻叹口气:“这些年我经常翻看这张照片,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帮他找到父母,刚见到您的第一面,我就认出您了。”
听到这里,陈珉已经泣不成声了,她伸手拿过怀表,捧在手心里,微微颤抖着。
夏霖紧紧环住她的肩膀,眼眶微红。
“五年前,我上山菜药的时候意外发现了小寻,他当时发着高烧,我把他带回家,虽然经过治疗恢复健康,但他失去了过往的记忆。
我和村长到镇上的警局备了案,希望能找到他的家人,可惜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消息,我们都以为.....”
王振国神情复杂地看着陈珉。
“不是的,不是的。”陈珉嘶哑着声音,双手掩面:“我们从来没有抛弃过他,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找他,可是就是找不到,那是我的孩子啊,我怎么可能放弃他。”
带着哭腔的声音中满是心碎和难过。
谢昕语抿着唇,眼角微湿,她能明白陈珉的痛苦,当初针对夏家的幕后黑手,通过人贩子将小夏羲几经转手,跨越了很多地方,几乎切断了夏家寻找孩子的线索,这才导致这么多年一直苦寻无果。
夏霖轻拍着陈珉的背,向王振国讲述了所有的事情,但话语中的心酸和想念抑制不住。
了解了前因后果,王振国也陷入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当时小寻穿的衣服十分柔软精贵,小脸也白白胖胖,一看就是被家里呵护疼爱的孩子,不像是被抛弃的。
所以这些年我们一直告诉他,他的父母很忙去了很远的地方,暂时托付给我照顾,虽然村里难免会有一些流言蜚语,但小寻很乖,也很坚强,他一直相信着有一天会见到父母。”
“谢谢,谢谢您。”陈珉挣扎着想站起身,被夏霖搀扶着才堪堪站住,两人深深地朝着王振国鞠了个躬。
王振国看着他们,话语在喉间滚了几圈才挤出声音:“本想着如果待他长大也没有等到父母,就告诉他真相,但现在是时候该让他回家了。”
一句话,击中了在场人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半响无言。
“爷爷。”小声怯弱的呼唤从楼梯口传来,瞬间在客厅里激起波纹。
所有人惊愕地转过头,就看见王寻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边,眼眶通红,而楼上几个少年也沉默着站在走廊上。
“小寻。”王振国站起身,手指摩挲着衣角,努力扯出一个笑脸,眼角的皱纹紧绷着。
王寻紧咬着嘴唇,冲上前紧紧抱着王振国。
王振国慈爱地伸出手摸摸他的后脑勺:“孩子,你该回家了。”
“爷爷!”王寻在他的怀里哭喊着:“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可是我还是想留在您身边啊。”
“傻孩子,说什么胡话,”王振国就像小时候一样轻拍着他的后背:“你的家人很爱你,就像你听到的一样,他们从来没有抛弃过你,他们也很想你,所以你该回到他们的身边去了。”
“可是.....”
王振国拉起王寻的手,带着他走到陈珉面前。
此时的陈珉早已泪流满面,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王寻,嘴角抽动,许多话语涌到喉间,却又不知该如何述说,只是伸出手想要触碰失而复得的孩子。
“孩子,这是你母亲。”王振国将王寻的手轻轻放在陈珉的手掌心:“跟她回家吧,她一直都很想你,她也深爱着你。”
王寻和陈珉对视着,这一刻母子连心,所有的情感都从心中涌出。
“对不起,孩子,对不起。”陈珉再也忍不住,一把将王寻揽到怀里,紧紧抱着:“我终于找到你了,终于,我的孩子。”
夏霖也哭着伸手抱住两人。
谢昕语偏过头,泪水早就打湿眼眶,这一刻顺着脸颊翻涌而下,内心的波澜万千。
许久,无人开口,但话语早就化在情感间传递到深爱的人心中。
待收到谢昕语消息匆匆赶回的夏颉焦急踏进客厅时,看到的是终于平复了心情的众人坐在沙发前相顾无言的场景。
他的视线扫过陈珉和夏霖,最后落到坐在他们身边的男孩身上,内心有阵刺痛。
前往大林村后,他见到了村长,几经求证后王寻这个孩子进入了他的视线之中,年龄、经历全都能合上,就连当年衣物的描述也符合。
夏颉本想暗中先见上对方一面,结果却从村长口中得知对方和爷爷一大早就出发去找谢昕语。
于是他拿到自己想要的资料后便往回赶,路上更是接到了谢昕语的消息,没想到多重巧合之下,竟让双方相认,内心的紧张激动溢于言表。
这会看着王寻,更是克制不住情绪。
谢昕语第一个看到他的出现,起身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随后朝楼上的几个少年挥手,示意他们将空间留着夏家人和王寻,便出了门。
走到小院里,蹲在鸡圈旁,看着呆头呆脑的小鸡觅着食,但内心就是提不起劲。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很想找个人说话。
看着手机屏幕半响,手指微点发出一条消息。
【在忙吗?】
对面的人很快回了消息【没有,怎么了?】
谢昕语看着回答,突然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对话框里的文字删了又改,改了又删,十分纠结。
最后变成一句话【没事,你忙吧。】
轻轻叹口气,单手托着下巴,望着小鸡出神。
熟悉的铃声骤然响起,谢昕语看着显示的名字,按下接听键。
霍琤沉稳的声音从那头传来,一下子就让她的心神平静不少:“出什么事了?”
谢昕语语塞,半天才开口:“没什么,就是想找人说说话。”
她靠在墙边,踮着脚在地上画着圈。
“你说,我听着。”
话语简洁却令人十分安心,谢昕语自己都没注意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习惯了霍琤的存在,在遇事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想起对方。
“你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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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我们上次市集上遇见的男孩吗?”
“记得。”
“今天他和爷爷来找我们道谢,巧合的是他竟然就是夏家一直寻找的那个孩子.....”
谢昕语絮絮叨叨地说着,说了许久,对面的人一直听着,没有打断。
“.....看到陈女士和小寻,我心里既开心又替他们感到难过,开心她们经过这么多年都没有放弃彼此,终于相认。
但也难过如果五年前他们没有经历这种刻骨铭心的分别,是不是陈女士会健健康康的,小寻也会被宠爱着长大,一切都会不一样。”
谢昕语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但她还是会忍不住去替她们难过,不过幸好,幸好她们重逢了。
“但他们可以在未来创造属于他们的更多五年不是吗?过去的无法改变,但未来可以,我想他们也愿意朝前看。”
霍琤的话一字一句敲击在谢昕语心上,就像甘霖般滋润着她发闷的内心,也让她恍然。
是啊,自己只看到了过去,却忘了从现在起,他们有更多的未来。
“谢谢。”谢昕语心里好受许多。
那头传来一声轻笑,令谢昕语耳朵有些发麻。
“是我该谢谢你愿意和我分享这些。”
听着他的话,谢昕语脸上微红,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地想找霍琤说话,思来想去,只能归结于这家伙天天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再加上他是个成年人,又不在家,所以是最佳的人选吧。
“咳咳,那什么,打扰你工作了,剩下的等回来再说吧,拜拜。”谢昕语火速挂了电话,颇有种过河拆桥的架势。
但看着手机上的通话记录,嘴角却在微微的上扬着。
重整心情,谢昕语把后院打扫了一番,算着时间,他们应该已经商量得差不多了,便返回屋内。
经过商量,夏颉和陈珉本想将王寻和王振国一起接到夏家生活,但被王振国拒绝了,他只希望王寻能够好好长大。
王振国十分坚持,几人的劝说无果,无奈之下,夏家承诺会经常带王寻来看王振国,并出资改善他们的生活以表感谢,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现下,陈珉和夏颉、夏霖打算跟着王寻和王振国去大林村住上几天,看看孩子生活了五年的地方,并且感谢这些年来一直照顾王寻的村民们。
之后他们便要回夏家处理后续的一系列事宜。
因此夏颉几人收拾好东西,和谢昕语告辞,虽然有些匆忙,但他们还是再次表达了谢意,并约定处理完所有事情之后带着王寻再来坐客。
谢昕语理解他们的心情,笑容以对,愿他们的未来明媚幸福。
没过几天,燕曦和燕凌两兄弟也提出了告辞,虽然是暑假,但对于燕曦这个天才少年来说,更是参加各种奥赛集训的时候,来谢昕语这都是抽空出来放松。
照样给他们装上了大包小包的蔬菜伴手礼,挥手告别后,谢昕语看着瞬间安静下来的小院微微扬起嘴角,望向碧蓝的天空,内心平静而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