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赤妖兽的眼球被再次端到了跟前。
黏稠腥黑，表皮上还挂着未干涸的异兽□□，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令人作呕的诡异幽光。
不过幸好历水儿看不见，不然真的要吐出来了。
历水儿一把死死捂住嘴摇头。
龙昊衍端着碗劝道：“……良药是苦口了点，但是应该有点用。”
可那股腥气实在太冲，太霸道了，隔着空气直往人天灵盖里钻。
历水儿仓皇地往后退了一大步，胃里登时翻江倒海，干呕了起来。
龙昊衍沉默地看着她。
“……我是绝对不会吃的，”历水儿缓过一口气，单是回想起那个味道就浑身起鸡皮疙瘩，“这个味道……真的不行。”
龙昊衍只是一针见血地扎向她的软肋：“你不想要你眼睛好了？你就甘心当个瞎子。”
这句话比什么都有用。
历水儿那双失去了焦距的瞳孔茫然地虚晃了一下，语气终于有了动摇与犹疑：“真的……会有用吗？”
“赤妖兽好歹有几百年的修为。”
龙昊衍上前一步，高大的阴影瞬间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他伸出手指，强硬又不是力道太重地捏住她的下巴，沉声诱哄：“左右你也看不见，把鼻子捏住，直接吞下去。如果你不吃，这双眼睛可就真的一点见光的可能都没有了，今天我不在的时候，你不是一直很害怕吗？”
历水儿妥协了。
她让龙昊衍别灌她。
她摸索着坐了过去，抬起头，视死如归般地用手死死捏住自己的鼻翼，张开嘴，认命地啊了一声。
龙昊衍动作极快，修长的手指夹着那枚黏软腥热的眼珠，不由分说地一把塞进了历水儿的口中，同一瞬间他的掌心骤然覆了上来，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吞下去。”
历水儿眼角生生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喉头艰难地剧烈滑动了一下，终于把那团恶心至极的东西咽了下去。
她一得空，立刻拼命拍打着龙昊衍铁铸般的手臂，含糊不清地推搡着，示意他松手，急切地想要去找水冲刷嘴里残留的腥恶。
然而刚一松开，历水儿身子一委，作势就要往地上吐。
龙昊衍眼疾手快，拦腰将人狠狠一把捞了回来。
天旋地转间，历水儿直接被扣着跌坐进了他坚硬的大腿上。为了强行转移她的注意力，龙昊衍欺身压下，偏过头，泄愤似地在历水儿白皙细腻的脸颊肉上重重咬了一口。
历水儿那张脸本就被他方才的动作掐得微微鼓起，像个饱满的白面团子，这一咬，直接凹陷下去一小块，留下了一排暧昧而刺眼的齿痕。
历水儿惊骇得瞪大了眼。
那股排山倒海的恶心与腥味瞬间被脸上的痛感与惊吓冲得烟消云散，她整个人僵在龙昊衍怀里，只能发出委屈又惊慌的呜咽：“呜呜呜！”
怀里的人还在哼哼唧唧地闹腾，龙昊衍听着那细碎的呜咽，怎么听怎么觉得这小瞎子是在心里变着法子咒骂自己。
他舌尖抵了抵犬齿，松开了掐着她面颊的手，却没退开，反而更深地压低了身子，将高挺的鼻尖几乎贴上了历水儿微张的唇瓣，暧昧地轻轻嗅了嗅。
那一处的吐息还带着异兽眼球残留的淡淡血腥，可混着历水儿生来便有的体香，落进他肺腑里，却只剩下一股子让人心痒的甜。
“这个味道还好啊。”龙昊衍评价。
历水儿如梦初醒般一巴掌捂住自己的嘴，连耳根都烫红了，又羞又恼地推搡着身前铁拓般的胸膛：“……你……你咬我干嘛？你放开我！”
龙昊衍那条精壮的手臂箍着她的腰，任凭她怎么挣扎都岿然不动。他垂眼看着她，声线低沉：“我要确定你不会吐。”
历水儿简直气绝。
此时此刻，她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早就被吓到了九霄云外，满脑子都是自己被非礼了的荒唐与委屈。
可始作俑者却毫无自觉。
龙昊衍瞧着她那副浑身炸毛的模样，掐着她腰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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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安抚似地捏了捏，语气散漫：“……话说你那么紧张干嘛？我们孩子都有了，我抱抱你都不行吗？”
历水儿屁股底下坐着的是龙昊衍结实有力的大腿，后背严丝合缝地贴着他炙热的胸膛，整个人可以说是毫无缝隙地被嵌在了这男人的怀抱里。
反抗无果，她自暴自弃地闭了闭那双无神的眼，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可以。”
龙昊衍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
那笑声沉闷地震动着胸腔，落在看不见的历水儿耳朵里，怎么听怎么觉得刺耳恶劣。
那张英挺的面孔再度凑近，龙昊衍粗糙的手掌温热地贴上她细腻的侧脸，微微偏过头，滚烫的呼吸登时顺着她敏锐的颈项皮肤，一股脑地往里衣深处钻。
“你怎么能那么娇气？脸随便一揉就红了。”龙昊衍低声叹道。
历水儿心头一梗。她当然娇气，自幼在瑶光宗长大，她是千娇百养的圣女，何曾受过这种被粗鲁对待的罪。
她咽不下这口气，伸手刚要再次去推他，龙昊衍却把她放起放在了床上，卸了浑身的力气，高大的身躯压了下来，额头软弱地抵在她的肩窝上，原本禁锢的手臂也顺势圈紧了她的腰，声音里透出一股很少示人的疲惫：“陪我躺一会，好累。”
颈窝里是龙昊衍沉重的呼吸，历水儿推拒的手指都没机会落下去，想到龙昊衍为了杀那赤妖兽受了挺重的伤的。
周遭突然静得出奇，她看不见，只能任由感官在黑暗里无限放大，半晌，她状似无意地问：“你怎么杀掉那只赤妖兽的？”
龙昊衍没睁眼，只是顺着她细瘦的脖颈摸索上去，自顾自地挑起她散落在肩头的一缕青丝。他将那缕发丝缠绕在指尖，拽到鼻端轻嗅了一下，一副不可一世的散漫调子：“只要我想杀，就杀了。”
极其欠揍的语气，高傲得不讲道理。
历水儿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副理所当然，狂妄到骨子里的做派，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符合他龙傲天的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