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景和离开后,祝春明搬出自己房间的椅子坐在屋檐下。望着堆成小山的白菜,皱紧眉头。
家里的地窖挖的浅,这些白菜放进去最多能存放两个月,再往后菜心便慢慢腐烂发酵。留够吃两个月的量,剩下的得做成菜干或咸菜。
天天吃大白菜也没什么,可等两个月后家里没了绿叶菜,日日吃咸菜叫人实在难熬。
要是有办法可以延长白菜的储存时间就好了。
祝春明想得出神,并没注意到余彩霞与朱景和已经拉着最后一车白菜回来了。
“春明,你怎么出来了?”余彩霞栓好驴车走到她身边问道。
祝春明飘散的思绪被自家娘亲喊了回来,咧开嘴笑道:“屋里闷,出来透透气。”
这会儿临近傍晚,天边虽还有太阳,但风也刮的不小。余彩霞洗干净手,在屋里找了条花毯子盖在她身上:“坐一会就回去吧。你背上的伤还没好呢。”
祝春明将毛毯裹紧:“知道了娘。”
朱景和坐在院里的石凳上,望着屋檐下互动的母女俩,脸上不自觉挂上浅笑。
休整片刻后,余彩霞与朱景和将车上的白菜卸了下来。余彩霞牵着驴车说道:“小和,你在家休息会,我把驴车还给你王婶。等我回来就给你做饭吃。”
朱景和伸手搭在缰绳上:“伯母,还是我去还吧。您在家休息会。”
“你这孩子。”余彩霞笑着拍开朱景和的手说道:“你知道王婶家在哪吗?”
闻言,朱景和表情一僵硬,耳尖唰地烧红:“也是,哈哈……伯母路上注意安全。”
送走余彩霞,朱景和坐回石凳上与坐在屋檐下的祝春明相顾无言。
没过多久天边只剩下最后一丝光亮,祝春明朝朱景和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朱景和迟疑一瞬,还是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蹲下抬头问道:“怎么了?”
“今天谢谢你。”祝春明并没低头看他,毛毯下的手攥紧了衣摆:“你也看到了,我家里麻烦事太多。如果你想走的话,随时都能离开。”
闻言朱景和唰的站了起来,见祝春明的神色不像作假,故意憋着嘴声音哽咽可怜巴巴的说道:“你想赶我走吗?”
祝春明在心里预设过朱景和的许多种回答,可能会向她索要些好处后,直接转身离开;可能会面色严肃,一口回绝;也可能会因为被她戳穿心思,恼羞成怒破口大骂后再拂袖走人。
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反问句,祝春明抬头看向朱景和的眼睛,却惊讶的在其中捕捉到了一丝水光,这下让她彻底慌了神。
从小到大,还从未有过男子因为她随口一句话就落泪的事情发生。眼下她便也不知如何处理,望着扭过头将脸藏起来的的朱景和,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赶你走……"
朱景和缩回墙角将脑袋埋入颈窝,瓮声瓮气的说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祝春明撑着扶手想走到他身边,却意外扯到后背的伤口,疼得她“嘶”了一声。
听到动静,朱景和也顾不得装柔弱,连忙走到祝春明身边扶她坐稳:“你没事吧。”
祝春明趁机抓住他的胳膊,急急说道:“我是怕你后悔,所以才这样说。”
见她这样紧张,朱景和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思认真说道:“我们不是已经约定好了吗?我不会随便离开的。”
祝春明点点头,松开了朱景和胳膊,严肃道:“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怀疑你了。”
待两人冷静下来,朱景和这才发觉他与祝春明的离的有些近了,他的耳朵瞬间红的彻底,赶忙退后一步:“那就好,那就好。天黑了,你快回房里吧。”
“好。”祝春明将毯子搭在身上,缓缓站起身回屋了。
房门关闭的一刹那,朱景和靠着墙滑坐下来,捂住发烫的耳朵发出无声的尖叫。
与祝春明相处这么些天,虽大致摸清了她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却没想到居然能这么好用。
他有些得意的摸了摸鼻子,不断回味着自己方才的发言。
余彩霞回家时被蹲在墙角的朱景和吓了一跳:“小和,你怎么摸黑蹲在这里。”
“伯母,你回来了。”朱景和连忙站起身,干笑着说道。
余彩霞有些狐疑的看向他:“嗯嗯,你王婶送了些窝窝头给我。小和你累了就回屋里休息,外面冷。等会开饭我喊你。”
“伯母我给你打下手。”朱景和笑着说道。
“那也行,今晚做白菜炖粉条吃。小和你拿颗白菜到厨房来。”余彩霞挽起袖子吩咐道。
来到厨房,朱景和掰开白菜叶一片片仔细清洗,外层的菜叶泛着绿色,菜心则是金黄色。洗净后菜叶的颜色变得更加鲜亮了。
余彩霞爬到厨房上面的阁楼里,拿了捆红薯粉条下来,简单清洗后丢入锅中的沸水中炖煮。
朱景和抬头看向通往阁楼的入口,在厨房里进进出出这么多次,他都没注意到上面还有个阁楼。
见他好奇,余彩霞一边用筷子搅拌着锅里的粉条,一边笑着解释道:“这上面就放了些干货,也没别的东西了。你可以上去看看。”
“不了不了。”朱景和摆手拒绝道。随后他将白菜自水中捞起,整齐码放在案板上,切成大约一寸的块状。
望着他麻利的动作,余彩霞的唇角勾了勾。说不准以后可以把她的一手好厨艺教给朱景和。
春明那丫头,打小做饭就难吃的不行。半点没遗传到她的好技巧,大概是随他爹了。
想到祝永胜,余彩霞的眼睫便垂了下来,不再继续往下想。
捞起锅里煮熟的红薯粉条放入凉水中浸泡,舀净锅里的水,挖一小勺猪油丢入锅中。
油热加入蒜末爆香,再倒入白菜翻炒。炒到半熟加入粉条翻炒均匀后,加入开水食盐。
余彩霞在围裙上擦擦手,拿出药吊子准备煎药。
从灶膛里夹出几块木炭塞进放在门口的炉子里,再加入几块细柴,火势稳定后,便将药吊子架了上去。
忙活完,余彩霞来到锅边,打开另一口锅的锅盖,里面的窝窝头已经蒸好了。将窝窝头夹出放在粗陶盘里,交给一旁的朱景和。
此时白菜粉条也做好了,透亮的红薯粉条吸饱了汤汁,软而不烂。汤汁清亮,飘着一层薄薄的猪油花。
“好香啊。”祝春明迈步走进厨房,摸着肚子说道。
余彩霞解开围裙,连忙上前扶着她坐下:“怎么老是乱跑?!”
祝春明轻轻调整坐姿,笑着说道:“娘,我背上的伤都结痂了,小心点就行。”
“你心里有数就行。”余彩霞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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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的脸颊无奈说道。
母女俩闲聊时,朱景和已经将菜端上了桌。摆好碗筷后他率先落座:“伯母,春明吃饭了。”
两人同时开口答道:“好。”
余彩霞夹了块白菜放入朱景和碗中:“小和,今天你辛苦了,多吃点。”
“伯母,你也辛苦。我们一起吃。”朱景和笑着说道。
吞下嘴里的窝窝头,祝春明给两人分别夹了一筷子粉条:“我们不是一家人吗。这么客气干嘛。”
朱景和望着碗里的粉条愣神一瞬,抬头望向祝春明的闪亮的眸子,笑着点了点头。
吃过饭,朱景和系上围裙在灶边刷碗,祝春明搬了把椅子与余彩霞一起坐在门口熬药。
祝春明拉拉母亲的衣袖,凑到她耳边说道:“娘,家里有多的粗布吗。”
余彩霞望着女儿满脸期待的样子,奇怪的问道:“好端端的问这做什么,你想要新衣服了?”
“不是我,娘你说话小声些。”祝春明摆摆手小声说道。
余彩霞想了想,轻声回道:“我房间的箱子里还有些给你做夹袄剩下的料子。这里又没外人,为什么要小声说话。”
祝春明伸手指了指正在刷碗的朱景和:“我是想给他做件衣裳。他身上的衣服都有味儿了。”
余彩霞一拍脑门,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根本没注意到这茬。她伸手朝祝春明比了个大拇指:"等明天,我找找有没有你爹之前穿过的旧衣。他们体量差不多,改改就成。"
“好。柴房的窗缝还有墙角都裂了,呼呼灌风。明天也找些材料修缮一下吧。”祝春明摸着下巴说道。
余彩霞转头看向女儿,嘴角微微翘起:这丫头竟然对小和的事这么上心,之前还吵着闹着要赶走人家呢。还好小和没真的离开,要不然她上哪再捡个这么和女儿心意的后生回来。
迟迟未等到答复的祝春明,皱起眉头伸出手在余彩霞眼前挥了挥:“娘?娘!”
“哎、哎。做什么,做什么。我知道了。”余彩霞拍开女儿舞动的爪子,没好气的说道。
得到满意的答复,祝春明的眉眼舒展开来:“那就行。”
余彩霞揉揉酸胀的肩膀,明天要做的事情可真不少。院里的白菜也不能一直放着,明天就得搬一部分到地窖里去。做咸菜的那部分大白菜,也要早起洗干净晒干。
家里的粗盐也不够了,得去镇上再买一些。腌咸菜的陶缸也得翻出来洗洗……
“伯母,灶台已经收拾干净了。还有别的事要我做吗?”朱景和的询问打断了余彩霞的思绪,她扭过头看向他:“没了没了。你快回房休息吧。明天得早点起来,把白菜搬到地窖里去。”
朱景和挎过门槛,望着院里的白菜叹了口气,这么多的白菜得搬到什么时候去。
祝春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便知他误会了,解释道:“只搬一半过去,剩下的都做成咸菜。”
朱景和有些惊讶的收回视线,看向祝春明:“做这么多咸菜!?”
“没办法,白菜放地窖里最多两个月便全都烂了。”祝春明垂下眼皮回道。
“怎么会?”朱景和摸摸脑袋蹲下身,细细询问了母女俩的储存方式,沉吟片刻后他开口说道:“我有个法子,可以延长白菜在地窖里的储存时间,你们相信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