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土匪有个快递站 > 23. 第 23 章
    和畅好像躺在大海上,水波摇啊摇,正惬意地要陷入深睡,忽见远方划来一个古朴的小船,上面有个女生不住地呼喊:“娘子!娘子!”

    身下风平浪静的海面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以搅拌机的速度把她卷进了海浪!

    失重感传来,和畅猛的睁开眼,大口喘气。

    丫鬟连忙为她拍背,一脸内疚道:“娘子,你没事吧?”

    和畅视线聚焦,环顾了以下房间陈设,还是刘宅没错,她轻轻摇摇头:“什么事?”

    丫鬟为她拿起外衣,道:“娘子,我们家郎君醒了,说有急事要和您说。”

    和畅闻言起身,在她的帮助下穿好外衣:“走吧。”

    丫鬟领着她往前头走,穿过连廊,进了主屋,一开门,掌柜娘子就迎上来,亲热地拉着她的手:“和掌柜,我们本不该打扰您休息,但嘉运说她有重要的事要和您说,不得已让人叫醒您了。”

    和畅的神智渐渐回笼:“没事。”

    她坐到刘嘉运榻前的凳子上,刘嘉运微闭着眼躺倒,身上已收拾干净,但脸上还是肿的,脑袋上两个青紫大包,身上瘦了一圈,和畅笔尖全是伤药味,可见是受了不少苦。

    掌柜娘子轻声道:“嘉运,和娘子来了。”

    刘嘉运睁开眼,由人搀扶着坐起身,愣愣地看着她:“娘子可是名作和畅?”

    和畅:“正是。”

    刘嘉运便赶忙道:“绑我的那群人说,要是他们拿不到钱,肯定是你搞的鬼。你最好别回沿水县,不然肯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和畅眼皮抬了抬,小学那会妈在查一个□□的大案子,她还在家收到过装着弹壳的信封来着。怎么换了一个世界,也有这种事。

    这种熟悉感让她想起来了吴大智两兄弟,问道:“说话的人可是六尺身高,方脸厚唇?”

    刘嘉运脸上浮现出茫然:“我,我只听到声音,没见到人脸。”

    和畅闻言软下声音:“你受苦了。可还记得他们把你关在什么地方?”

    刘嘉运还是一脸茫然,摇了摇头,声音低落道:“我进出的时候都被打晕了,没能记得。”

    和畅安慰道:“没事,你做得很好。若没别的事,先好生歇息要紧。”

    刘嘉运捂着脑袋想了一会,吸了吸鼻子:“我想起来一定和您说。您这段时间先别回沿水县。”

    和畅连忙答应道:“好,好。谢谢你费心。”

    末了,她还是不放心地又问:“你确定真听到他们这么说?”

    刘嘉运抬手做发誓状:“千真万确。我听他们说了不止一次,绝无半分虚言。”

    都这样说了,她更得回去了,她能跑,青云村跑不了。

    她心下一动,跟刘掌柜说:“烦借一下纸笔,我给大人写封信知会一声。”

    刘掌柜忙不迭把她带到侧间书房,亲自铺纸研墨。和畅伤了右手,索性锻炼左手,一字一句慢慢写,倒也能看得清字。

    等墨水风干,她请刘掌柜差人送到宁大人处,笑道:“宁大人就等着瓮中捉鳖吧。”

    刘掌柜附和着将纸叠好,塞进信封。和畅突然想起签契那天,宁潜看着他的字一言难尽的表情,不由自主笑了一下。

    这次的字更丑,不知道宁潜会是什么表情呢?

    她微微摇摇头,看不到真遗憾啊。

    回到房间时,天刚露出一点白,和畅又休息两个时辰。打发丫鬟去跟刘掌柜一家禀报,径直出了门。

    许掌柜的店铺离刘宅不远,步行一刻钟就到了,她来取回之前的报酬。

    刚一进门,小伙计便在药柜前探出个脑袋,一溜烟往后头赶:“掌柜的,和掌柜来了!”

    接着,许掌柜伸着两只沾了棕黄色的手出现,拿抹布擦了擦,跑到柜台前:“和掌柜,总算等到你了!”

    和畅挑眉,怎么一个两个全在等她?

    许掌柜拿出一贯钱,解开绳子,一个一个数:“和掌柜来取银钱?”

    和畅点头:“正是。我等会要回沿水县。”

    伙计为她搬来凳子,示意她请坐。和畅不明白取个钱有什么好坐的,但看许掌柜一文钱恨不得点两遍的架势,还是坐下了。

    许掌柜示意伙计半掩上门,凑过来,小声问道:“怎么受伤了?”

    神神秘秘的,和畅还以为他有什么要紧事,没想到只是八卦,就直白道:“路上遇上泥石流,不小心被石头砸了手,骨折了。”

    许掌柜“哦”了声,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那,宁大人和您是什么关系呀?”

    和畅无语:“合作关系。”

    许掌柜一脸不赞成:“前几天官道塌了,宁大人连夜找人修路,怎么能只是合作关系?”

    和畅莫名其妙:“这不是宁大人勤政爱民吗?和我有什么关系?”

    许掌柜本来就低的音量压得更低:“传言都说,宁大人那晚发了疯似的去找刺史修路。听说就是他心上人被困在那头了。”

    和畅都听笑了:“无稽之谈。又是传言又是听说,你们到底从哪里听来的?”

    许掌柜挺直腰杆:“我二舅的大女婿的弟弟的邻居是刺史府的一个管事,说得可真了。”

    和畅手撑柜台:“这位管事又是听谁说的,总不能是刺史大人吧?”

    许掌柜眼珠子转了转,真的考虑了几秒,然后小声道:“不好说。”

    许掌柜终于把钱数完,重新串好,递给和畅:“你就当我多嘴。但我总觉得不是空穴来风。娘子,这宁大人是什么身份?世家贵胄,他的风月事传出来不打紧。可对女子名声就不好了。900文,你数数。”

    和畅刚刚看他都数了两遍了,直接接过来收好:“劳您提醒,我俩真没什么。多谢了。”

    许掌柜又拿出一小袋药并二十文赏钱:“这是一点子当归,炖汤喝对伤口好。本来就是卖剩下的,你且拿去,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和畅同样接过,又道了声多谢。

    许掌柜直起身喊伙计,闻言道:“不必,你好得快,我们也能早日找你送货。”

    和畅笑笑,把当归收好,转身离开药铺。

    和畅又去城中另外两家合并送货的铺子把钱收了。今日合计挣了1620文,一半多贯。大宗长途还是挣得多些。只是沿水县都是小商铺,最远也就是到文州的,若是想多挣,还是得在文州。

    只是若在文州设点,他们没有居处,几十号人,租宅子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还不知道文州的量能不能起来。和畅回想了一下,假如宁潜真能顺利拿下山匪,从行动到最后送审,花上两三个月都正常。

    她还是先专注沿水的生意,步子太大了容易摔跤。

    思及此,和畅不再犹豫,准备去刘家知会一声,这就回沿水。

    刘嘉运还昏睡着,刘掌柜夫妇一听,百般劝解,请和畅留在文州,好似她只要出了这个城门,立时就要身首异处。

    但和畅态度坚决,他们也不好再劝,最后,是掌柜娘子小心翼翼道:“我寻个人告知宁大人一声?”

    和畅一想也行,她本身就打算跟宁潜说自己回县的消息,便同意了。

    小厮出门,和畅又想起了之前损坏的那批货,她道:“掌柜。前几日我们护送不周,有批货有毁损。您看看价值多少,我们尽力赔偿。”

    她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那一贯多铜板,只怕还不够。

    刘掌柜听完两只手都摇起来,全身透露出抗拒:“那不行,您救了我们儿子,我们还拿赔偿,哪有这样的道理?”

    掌柜娘子也急忙补充道:“脏了可以洗,坏了破了也能缝,折价卖了也不亏本。我们每年都有货损的,您不必挂怀。”

    和畅却仍然放下了那一贯钱:“掌柜,娘子。我们都是商人,在商言商。干我们这行,最重的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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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誉。货损和公子是两码事,若是搅在一起,反倒像是挟恩图报了。您看看,若是不够再填。”

    两人一时没说话,但掌柜娘子率先将钱收下:“和掌柜说得对。这一贯钱正好,我们就收下了。”

    说着,她用手肘轻轻推丈夫:“等嘉运起来,我们带他登门拜谢。”

    刘掌柜一激灵,也连忙点头:“对对对,我们登门拜谢!”

    和畅怕他们到时候送上什么贵重的谢礼来,赶紧叮嘱道:“心意到了就行,送个锦旗也就差不多了。”

    “锦旗?”掌柜娘子一愣,琢磨了一下:“好!那就送锦旗。”

    又聊了会,派去的小厮回来传话:“和掌柜,宁大人给您派了马车,送您回沿水县。现下马车已经到了。”

    刘掌柜夫妻两人十分羡慕道:“这是和掌柜应得的。”

    和畅立马反应过来了,按本朝律令,只有官员和书院夫子才能乘马车,其余人只能坐牛车、驴车。虽说实际操作可以偷偷钻空子,但也是一告一个准。

    她忽然想起今日许掌柜的话,难道是因为马车的事引人误会了?

    想到这,她便对小厮道:“多谢宁大人。但我坐牛车回去,不用麻烦。有劳你和车夫说一声,让他回去休息吧。”

    小厮抬起头,看向掌柜二人。

    刘掌柜道:“就依和掌柜所说,你让车夫去驾牛车,送和掌柜回沿水。”

    小厮应了,退出屋子。

    掌柜娘子也道:“和掌柜想得周全。有些人不敢议论大人,我们却不能惹这个麻烦。”

    和畅点点头,没说什么。她倒不觉得宁潜是故意挤兑,也只是好心。

    牛车到了,和畅和刘掌柜两人道别,坐上回去的牛车。

    路上,禾苗比她走之前长了一截,仿佛已经离开很久了。但细算起来,也才刚走五天。

    过了晌午,青云村到了。

    和畅下了车,发现吉娘子远远朝她走来,后面跟着两条狗,脖子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地响。

    宁潜离开昏暗的牢房,外面日头已经偏西。他彻夜未眠,总算是把这次的绑架案查得七七八八。

    迈出牢门,文州刺史高大人笑模笑样地看过来。

    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他向高大人打了个招呼:“见过大人。大人可是要提审什么犯人?”

    刺史道:“先恭喜宁大人抓获山匪。我来,是想告知宁大人,文州往吉州的官道已经修好了,明日便可重新通行。”

    宁潜拱手行礼:“百姓信服高大人,才能迅速如此,下官恭喜高大人。”

    高大人解下官帽,拿在手上:“宁大人是特使,太客气了。不知宁大人现下是否得空,我妻布了宴席。我们二人把酒言欢,岂不妙哉?”

    宁潜理了理鬓发,露出职业微笑:“高大人盛情邀请,实难拒绝。”

    高大人笑盈盈地和他并肩同行,马车等在门口,两人分别上了车。高府离得不远,宁潜来不及遣人回府,只得用马车上预备的礼物赴宴。

    好在这砚台是他素来用惯了的,品质不错,倒也不失礼貌。

    宁潜和高大人有说有笑进入宴会厅,高夫人立刻笑盈盈地迎了上来,瞥见他袖口上的血迹,表情一瞬僵硬,但立刻又假装若无其事,继续向他问好。

    宁潜便顺着她的话说,等入席坐定,寒暄几句,仆人便将热茶陆续送了上来。

    宁潜随便一看,其中好些菜颇费功夫,有一道甚至要提前两天预备。若不是高府平常就喜食这类菜肴,那便是早就等着他了。

    他面上仍是不动声色,和两人应酬。两人打听了许多京中事,宁潜都斟酌着一一答了。

    各色佳肴上直冒热气,仿佛三人是他乡遇故知,气氛逐渐融洽。

    高夫人示意侍女向宁潜布菜,堆笑道:“不知宁大人可有定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