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畅立即向周大和李五眼神示意,二人竟一下子就领悟到了,纷纷去暗自摸刀,但嘴上还在聊天吹水。
和畅还是静静坐着,但视线已然朝声音来源看去,野兽的声音不会这么轻,大概率是人。
右手边开着一丛一丛的杜鹃,一枝一枝红色的花朵,背后藏着个沾满尘土的红色发带。
和畅在地上摸了根长树枝,用力往发带方向抽打,发带瞬间断裂,只听“啊”一声,那人抱着头跳了起来。
周大和李五迅速亮出刀:“什么人!”
和畅也同步站起,后头忽然跳出五个男人。各个都扎着红色发带,眼见自己暴露,喊叫着向和畅等人奔来!
和畅嘱托:“看好米袋!”
说完,紧握手中长棍,朝刚刚花丛中的红色哨兵疯狂推近,再次运力飞出长棍,在那人肩膀、侧腰、小腿三处各狠抽三下,那人应声而倒。
此时,和畅左边抬臂格挡,挡下左边一击,右手木棍重打对方手肘,来人吃痛屈肘,和畅便趁此机会夺过他的武器,用力丢下旁边的山沟。
周大便配合地挥出一拳,拳头到肉,面前人向后仰倒,脸颊顿时一圈乌青。
另外一个人吓得都不会动了,和畅立刻取下他的发带把他的手绑起来。
离她较远的三个歹徒,见此情景后纷纷掉头逃跑,一个喊道:“是青云寨的大当家,快跑!”
另一个听了这话却停下:“青云寨的大当家都死了,怕个毛啊!”
说着,便往和畅方向猛冲,和畅助跑两步,朝他右下肋骨处用力一拳,对方登时躺倒,眼睛还大睁着,喃喃道:“怎么一拳就起不来了。”
还剩下两个,什么都不说了,立刻转头夺命狂奔。
和畅就是猫看到老鼠,立刻本能地拔腿去追。
跑了约摸几百米,两只老鼠分头逃跑。和畅只得去追离自己更近的那个。然而那人却直接跳下山坡,和畅追过去时,已不见了踪影。
她在周围找了找,并未发现踪迹,只好打道回府。
等回到刚刚那条上山路,突然又听到了短兵相接的铿锵声。和畅心里漏跳半拍,赶紧跨步狂奔。
只见刚刚被打倒的三个,一个高举着刀威胁:“跑到我们的地盘来抢人,欺人太甚!”
李五拿着刀,守在米袋前,周大被两个小蟊贼死死抱住,一时之间竟动弹不得。
和畅见状,立即俯下身,小心地向他们靠近。古代人比她想象的结实多了。
靠得更近些,只听拿着刀的那个道:“刚刚那个女的是谁?”
周大道:“是我们大当家!”
“你们大当家不是死了吗?”
周大得意地笑:“大娘子得了大当家的真传,拳脚了得,还带我们到处赚钱。你会干啥?抢两袋米都抢不到!”
那人一瞬暴怒:“找死!”
他举刀向周大砍去!
和畅再不管偷袭的事,立即飞身阻止,李五离得近,飞扑到歹徒身上,那人躲闪不及,本能地向李五砍去,李五手臂顿时鲜血直流。
和畅见状,心急如焚,一脚飞踹,歹徒顿时瞬移一米多远!
她不敢再留手,赶紧过去补了两拳,确认对方真的反抗不了后,回身去帮周大。
但刚刚还压着周大的两个小贼,此时也丢下周大飞快跑走。
和畅这回不敢再追,先把歹徒的刀缴了,检查一遍身上再无武器后,把人绑到了树上。
周大帮李五按着伤口,和畅立即撕下一条布带,给李五包扎伤口。
好在伤口不深,和畅又在附近找了些止血的草药,给李五敷上。
李五活动活动手臂,道:“大当家,我没事,这点小伤不打紧。咱们赶紧送货吧,别误了时辰。”
和畅摆摆手:“等一会,你先好好休息。”
她走到树下那个毛贼面前,拍他脸:“醒醒!”
小贼愤愤不平地睁开了眼。
和畅抛手上的匕首道:“你把我们的人弄受伤了,那就你负责接他的担子,把货运到沿水县。”
小贼一身反骨:“凭什么?”
“凭你现在被我们抓住了。”
小贼整张脸顿时涨红:“那是因为你不讲道义!大石村是我们的地盘!”
李五说:“你那些同伴全丢下你跑了,你们有什么道义?”
小贼“你、你”了半天,终究是没说出一句反驳。
和畅把他的脑袋转向米袋:“我们是送货的,来赚钱,不是搞抢劫,江湖道义不在管理范围内。”
那小贼看着米袋,又看看三人身上簇新的制服衣裳,天塌了:“你们真做了官府的走狗?骨气呢?!”
周大翻了个白眼:“我们现在有田有钱,谁要去当那劳什子土匪!”
和畅纠正道:“我现在是商户,靠送货赚钱,合法经营,不是走狗。”
小贼沉默了会,艰难道:“那你们能赚多少钱?”
和畅故作轻松地摆摆手:“干了三天,每天走个五六十里,到现在赚了580文。但是现在有稳定的订单,一个月也就四五贯吧,下个月更多。”
这倒不是她吹牛,有了肖掌柜和许掌柜的广告,又有官府作保,现在沿水县的商户都在他们这下了订单。
等送货送到临近县市,和畅相信也能拿到不少订单。到时候,她准备在沿水县租个铺面专门接单,说不定日后还能开到文州去。
小贼听了,突然扭捏起来:“我觉得我也挺有力气的,而且我从来没迷过路。”
“哦?是吗?你叫什么名字?”和畅问。
“我叫张三。”
原来是法外狂徒啊。
和畅拍拍他的肩膀,给他解开绳子:“张三,你接李五的担子,和我们一起把米送到沿水县去。”
张三快步跑到米袋前,一把扛起了扁担,还扛着百斤重的米转了一圈。
和畅立马叫停,还有二十多里路,现在把力气搞没了可不行。
路上,和畅和张三闲聊:“你怎么认识我们青云寨?”原身的记忆里,各山寨的确是划定地盘,彼此之间井水不犯河水的,她的确没见过张三。
张三不假思索:“你那一套棍法,沿水县有谁不知道?”说到这,他又心虚地觑过来:“还以为你爹去世了,你们寨子就没人会这个了呢,没想到你也舞得那么好。”
和畅便问:“你怎么知道我爹去世了?”
张三一顿,想了半天:“听说的。”
“听谁说的?”
张三这回想得更久,一脸茫然,艰难地想着:“就是有一段时间,村子里都在说。我也不知道第一个说的是谁。”
和畅感觉有些不同寻常:“怎么说的?”
张三这下回得很快:“就说廖县尉剿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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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伤你爹。搞得我们那段时间都不敢抢劫了。”
又是廖县尉?和畅心下疑惑,这是和他们杠上了吗?
廖县尉剿匪,原身父亲重伤去世,原身接替大当家、原身被下毒去世。这一系列事件,未免也太自然丝滑了。既然原身下毒都有凶手,原身父亲的死会不会也是另有隐情?
她抬头看向李五和周大,恰好,这俩人也欲言又止地看向她。
和畅瞥了旁边闷头扛米的张三一眼,决定回去再说。
紧赶慢赶回了沿水县,和畅等人往余米商的库房走,刚好赶在账房锁门之前交割完毕,取到了约定的330文报酬。
好米和次米做好分别做上记号,整齐地码在库房里。账房也是前所未见,不信邪地打开米袋检查,发现和畅的话竟然半点不作假。
账房由衷道:“和掌柜,你这样下去,整个文州城的物流生意都是你的。”
和畅乐见其成:“到时候我可要挖你来做账房。”
账房哈哈大笑,看得出对云通物流的印象极好。
两人在两张凭证上按手印,这就代表这一单结了。
张三看着库房里满满当当的米,张大了嘴:“他们竟然告诉你库房的位置!”
和畅道:“这就是信誉。你看,好好赚钱,是不是也挺舒坦的?”
张三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又小心翼翼地问:“我能在这多待几天吗?我不要钱,我就看看!”
和畅答应了,带去看过大夫,便和张三一起回到青云村。青云村现下还是吃大锅饭,匀给张三一口也没有什么,寨子都没什么意见。
张三今年十七岁,也不过半大少年,和畅见他被李五的家人按着锤了一顿,倒也没受什么伤,也就不管了。叫上周大和李五,到安静处,问:“你们下午有什么话要说?”
二人对视一眼:“之前老寨主受伤那次,是二当家撺掇去的。”
和畅微微点头,对这个事不意外。
李五又说:“那件事前几天,我起夜,听到外面有人说话。一看是老寨主和二当家在外面说话,本想回去接着睡,就听到二当家劝和寨主,让和寨主别跟廖县尉对着干。”
和畅神色一凛,站直了身子,随手掏出记录本:“你继续。”
“我还听到,二当家说,把抢来的赃物给廖县尉,咱们就不用担心被抓。左右销赃都要去一半,还不如把钱给廖县尉,还能寻个庇护。老寨主没答应,两人吵了几句,就走了。”李五握拳:“大当家,你的功夫是跟老寨主学的。那廖县尉就是个草包。你能赢他,怎么老寨主就会被重伤呢?”
周大也向前一步:“我家就在李五旁边,那天晚上,李五来找了我。我虽没听见什么,但我们一家都看见了,老寨主和吴大智是在后山坡上分开的。我们家都可以作证。”
和畅皱眉沉思,廖县尉剿匪那次,原身在寨子里守着,只见到父亲是被抬回来的,并不知二人的打斗过程。而且跟着父亲身边的几个,身手都很不错,他们是当场死亡。事后几天,才找到机会收敛他们的尸/体。
吴大智这样的脑子,想不出太聪明的主意,一个法子好用,就会一直用。很难说原身的父亲是不是因为中了毒,才被重伤。
在沿水县,熟悉毒理且能提供毒药的,就只有药铺了。
和畅道:“多谢你们的线索,我这就去找宁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