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土匪有个快递站 > 64. 第 64 章
    “你不能去。”宁潜不由分说把她拉进刚扑掉火的船舱:“再拖一刻钟时间,等兵士们上了石窟就能抓到她们。”

    “那也得有人拖一刻钟,给他们争取时间。水匪对此地地形比我们熟,如果再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抓到。”和畅仰头看向石窟,石窟里的人也探头看她:“和畅,你不敢上来吗!”

    “她们是激将法,要拿你做人质。”宁潜道,他刻意控制自己不去看爬上石窟的兵士。

    但在和畅的角度,她能清楚地看到最前面那个人也才爬了三分之一,石壁本就陡峭难行,浓雾更是增添了无数的阻碍。和畅看着外面瑟缩的赖月娘,不明白为什么这群水匪点名要她上去,毕竟她的战斗力可比赖月娘强得多,而且她和她们也并无前仇旧怨。

    宁潜倒是看明白了:“赖月娘为人奸滑,她说的不一定是真的。这点,她们比我们清楚。但你能验证真伪。而假若你知道芹芹的女儿被卖到哪,如果有能力,你会去找吗?”

    和畅不假思索:“会。”

    宁潜微微颔首:“这就是症结。如果她们今天被一网打尽,至少能保证有一个正直的人会去找,而且,这个人有能力找到。”

    和畅轻笑一声:“道德绑架我?”

    宁潜道:“有用就够了。”

    和畅沉默几秒,这群人比她想象得更了解她。

    宁潜却回忆着水匪的几次沉默。在这种生死关头,有人就有分歧。芹芹想找她的女儿,但其他人不一定这么想。芹芹要问到她女儿的下落,赖月娘就不能死。但一定有人想她死,才会到现在都不逃。另外,芹芹和想要报仇的人应该都是领头,才能指挥其余人的行动。所以现在最明显的突破口是芹芹

    而在场所有人里,最有能力和权限解决这两件事,是他。

    宁潜轻轻拉过和畅,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和畅眼前一亮,走到赖月娘身边,俯身托起她的下巴,直视赖月娘浑浊的眼珠。赖月娘慌乱躲开,和畅便问:“事情你也听到了?你实话告诉我,芹芹女儿在哪?”

    赖月娘扯起嘴角:“我说了,你保住我这条命吗?”

    纵使真的有将功折罪这一说,赖月娘拐卖人口这么多年,这点功也不够看的。和畅没顺着她,只是呵呵:“赖月娘,吴良禾在我们手上,文州的人牙子就那么几个。我以前也是做过土匪的,问他们一样能问到,但你就没有价值了。”

    赖月娘牙齿打抖,阴毒地看着和畅,不料自己调教妮子这么些年,居然会落在和畅一个女人手上,她不甘道:“让芹芹自己下来,我才说。”

    和畅见她不配合,也不再多问,向石窟方向大喊道:“赖月娘说,你女儿在北方,应当是山右郡一带。”

    赖月娘瞪大眼睛,大喊:“她撒谎!我没这么说!”

    宁潜沉稳的声音被送上上方:“宁家祖地在山右郡闻喜县,我是宁家子,可以便宜行事。”

    石壁上的众人都看向了芹芹,谁都知道,宁家的所谓便宜行事,等同于板上钉钉。没有地方官愿意为这点小事得罪当地的大族。芹芹几乎一瞬间热泪盈眶,被巨大的惊喜砸得头昏脑涨,恨不得立刻飞到官船上,哪怕被官府斩首,她也认了。

    但柳娘冷不丁道:“他们说在山右就是真的吗?”

    芹芹胡乱抹掉眼泪,哽咽道:“赖月娘都说不是,那就肯定是。”

    柳娘没办法反驳,赖月娘就是这么个信誉。

    芹芹吸掉眼泪,背上弓弩,对柳娘等人道:“你们快逃吧,我下去给你们拖延时间。”

    柳娘环顾四周,他们也没剩几只箭了,便往她那走了几步:“我不亲手杀了赖月娘,咽不下这口气。我跟你一起去。”

    她不顾芹芹阻拦,拉起她的手,和她站到一起,对剩下人说:“你们快跑,再不逃就来不及了。”

    其余众人个个面面相觑,嘴边还叼着芦苇管的女子反应最快,拆开包袱,把一些金银细软挑出来:“我就不和你们争了,这些是你们的。进了牢里,该使钱使钱,让自己舒服点。要是没使钱的地方,”

    她说着,顿了一下,别过脸:“你们就给我托梦,我给你们找个好地埋了,再多烧点纸钱,下辈子别投这个胎了。”

    有她带头,其余人很快分成了两派,柳娘和芹芹这边本来有几个人,都被两人推走,委委屈屈去了另一边。

    芦苇管收拾好东西,对她们一挥手:“走了,后会有期。”

    柳娘和芹芹也挥挥手,柳娘突然道:“你之前被和畅她们看到了脸,下去的时候要小心。”

    芦苇管手随便在石壁上蹭,涂得一脸黑,领着人从另一头下石壁。

    等她们的身影消失,柳娘和芹芹联手把一块大石头推了下去。

    柳娘眼里的石头越来越小,和畅眼里的石头却越来越大:“都散开!”

    有可能被巨石波及到的船只兵士全都拼尽全力往两边游,实在划不动的,全都跳下水往反方向游。

    和畅就是其中一个,她拽着宁潜,一下游出去好几米,紧接着便是石头撞击水面的巨响,砸起的水花浇了他们一头,被砸碎的船只木板在水面飘荡。

    和畅感觉到巨石沉没,便露出头换气:“有人受伤吗?!”

    水师把头也在不远处伸出脑袋,指挥前面的船:“你们几个去贴着崖壁,别让她们跑了!”

    几个兵士闻声而动,和畅目之所及,并没有看到人受伤,刚想舒一口气,心脏就陡然捏紧:“宁潜呢?!”

    她连忙去看手中拽着的人,却只看到一块碎布。和畅四下寻找,一点不见宁潜身影,她担心是自己眼里有水看不清,但手上水更多不能擦脸,一时间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只能在周围边游边喊:“宁潜!”

    “宁潜——”

    “我在这里。”宁潜忽然在石壁下出现,他扶着石壁,换了好几口气,才感觉自己勉强把肺里的水吐干净。

    和畅往他的方向游,路上遇到一块碎裂的木板,随手就拉住,游到近旁,递给宁潜。宁潜没客气,扶着木板重重咳水,和畅将发带取下,用力控干水分,轻轻擦拭他口鼻边残留的江水,提示:“别咳,别咳,鼻子慢慢吸气,嘴巴慢慢呼气——对,就是这样。再来一次,吸气,呼气……”

    宁潜在她的指挥下调整呼吸,还是有些咳嗽,说话的声音也闷闷的:“喉咙还是有点痒。”

    和畅只看到他泛红的眼尾,有点心软,安慰道:“这是正常的。你不熟水性,不要乱动。”

    宁潜轻轻嗯了声,但是在手下的那只手,却紧紧抓住和畅的袖子。

    那边水师把头终于摇来了一艘幸存小船:“宁大人!和掌柜!”

    和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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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舒一口气,让宁潜先上手,等宁潜坐到甲板上,手臂一撑脚一蹬就上了船。

    等和畅也安全上船,宁潜就眼也不红了袖子也不拉了,一本正经对水师把头说:“她们是在拖延时间,清点集结剩下的人手,不能让她们跑了。”

    水师把头愣了一下,刚刚那点不同寻常的气氛好像是转瞬即逝的错觉,他也不敢问,只能连连答应。

    就这么兵翻船乱的功夫,第一批兵士终于爬上了石窟,打头的几人立即举起刀剑弓弩,却发现面前只有两个一脸淡然的女子。

    石窟不大,先后十个人进了石窟,就不剩太多空余,几人将石窟检查一番,没再看到其他人,但从另一头见到了逃跑的脚印。

    领头的兵士脸立马黑了:“其他人跑哪去了?!”

    芹芹不说话,柳娘轻飘飘道:“跑了。”

    那兵士骂了声,拨了几个人顺着路去找。柳娘一声不吭,石窟里的路错综复杂,外人找不到出去的口,只要绊住江里的人不去追就行。她微微侧头看着山下,算算时间,这会她们应该已经快上船了。

    “这船哪来的?”和畅站在船上,这船分明比官船更小更窄,也更轻便。

    撑船的兵士回道:“是属下在那边发现的。”他指了指远处的崖壁,和畅无法透过雾气看清楚那边的情况,听兵士继续说:“刚刚巨石落下,我跳江后,遇上了暗流,被推到了石壁上,发现前头有艘船,就解了绳子。”

    水师把头接道:“我们的船烧的烧,坏的坏,我看这船虽然小了些,但是完好无损,就自作主张来接大人了。大人不要见怪。”

    宁潜哪里会见怪,他看向和畅:“歪打正着。”

    这条古河道两侧都是石壁,就只有前后两个出口,另一侧划船出去要三四个时辰,人的体力支撑不了。如果这是水匪们的船,她们必然在附近。但要是她们不推这块石头,未必能发现她们逃跑的小船。

    和畅对划船的兵士道:“现在去你捡到船的地方。”

    一行人重新往船只停靠的地方划,沿途碰到还在水里游的就捞上来,最后将近一炷香的时间,才回到了小船停靠处。

    这里的石壁恰好凹进去一块,正好挡住小船,极难被发觉,且附近就有暗流经过。船行暗流之上,速度又添一倍,布置实在巧妙。和畅啧啧称奇,这伙人当水匪完全是屈才。

    另一边,宁潜叩问石壁,找到了开门的机关。

    石门洞开,里面当头便是一柄长刀劈下,和畅长枪抵挡,向上一挑,长刀落地,她看清了用刀人的脸:“是你?”

    芦苇管转头向上跑,和畅没有贸然跟进,将长枪反转,用木棍在对方膝弯一抽。芦苇管腿一软,控制不住地倒在了石阶上。她后面几个女子各自相差不远,一个倒下就带着另一个摔跤,最后都跌倒石壁之上,被挨个拿下。

    另一头,兵士们面对石窟里错综复杂的道路,找不到出口,怕迷路难出,只得从入口退出,无功而返。只能带着柳娘和芹芹下去交差。

    两拨人在古河道入口汇合,官船损毁严重,和畅在画舫上向柳娘和芹芹招手:“嗨,要不要见见老朋友?”

    柳娘和芹芹下意识看向宁潜旁边被士兵看守的赖月娘,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到了后头低着头的同伴。

    柳娘脱口而出:“和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