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人鱼饲养 > 5.鱼鱼初到人类世界
    低垂的夜幕下,月光盈盈的海面上冒出一颗湿漉漉的小脑袋。

    虞音偷偷躲在海里,看着孤岛上空直升机一架架起飞,海上几艘舰艇也缓缓启航。

    她刚刚躲起来,试图操纵精神力时,发现毫无回应。

    像是一升上天就断了线的风筝,飞得再无影踪。

    她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有些慌了。

    第二十八次失败后,虞音一脸颓丧的放弃了。

    操纵精神力很耗心神,她眼冒金星地倒在地上喘气,还十分接受不了彻底丧失精神力的事实。

    她不明白,她只是想入梦找回自己丢掉的精神力,怎么连仅剩的一点也被吸走了!

    呜现在一滴也没有了。

    也不知道这个吸干她的男人是什么来历,这么多天上飞的海上跑的都来营救他。

    虞音决定跟上,看看是什么东西能吸干一条鱼鱼!

    虽然是人形状态,但人鱼的习性和能力还在,身体在水下比在陆地上更加轻快自如。

    她沉入水中,快速向舰艇方向游去,扒住了其中一艘的舰尾。

    城市入夜之后,依然喧闹,繁华商业区的招牌亮起,巨型电子屏幕上是模特妆容精致的脸。

    临江的一条街上,一扇门没有显眼的招牌,只一扇深色的铜门,两侧各一盏暖色壁灯。

    大堂里的香氛是冷木质调,闻起来很高级,走廊很长,越往里,灯光一层层地暗下去。

    包房里,橘黄色的光被调到最弱的一档,勉强在深色墙面上晕开一小片暖色,更多地方掩在昏暗中。

    深棕色的真皮沙发泛着油润光泽,桌上横着几只空杯,杯底残留着一层琥珀色液体,冰桶里的冰块化了大半。

    “那傻子被气跑了,自己一个人,不会找不着家吧?”

    “这都几天了?昨天晚上雨下的挺大呢。”

    “哈哈哈那傻子下雨知道自己往家跑吧?”

    几个年轻男人言语间看似关心,语气却带着明显的看好戏的意味。

    有人对着角落里一直没出声的人:“斯晏,去找找吧,你和个傻子较什么劲呢。”

    宋斯晏靠在沙发里,身体几乎都笼罩在阴影之下,灯光只照到他搭在扶手上的一截小臂和垂下来的手指。

    他没动,也没接话,整个人格外沉郁。

    几个人陆陆续续起身,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说了句“走了啊”,他也没应。

    门开了一下,走廊的灯光切进来一瞬,又合上了。

    嘈杂过后的安静格外浓稠。

    宋斯晏的肩膀被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没抬头。

    “真的想好了?”沈弋舟站在他旁边,拿过酒瓶给自己倒了半杯,“你要是真不想分手,把她养在外面,也不是不行,没必要非让她低这个头。”

    在沈弋舟看来,他们这个阶层,外面养几个实在不算什么。一夫一妻,那是束缚底层人的制度,真正有权势的,哪个身边不是几张脸换来换去的?彼此心知肚明,还能凑在一起打牌吃饭,相安无事。就连底层那些人,嘴上骂着有钱人玩的花,眼睛不也盯着屏幕里扭来扭曲的主播,又有哪个不想左拥右抱,美女环绕,无非是没那个本事罢了。

    话虽这么说,但沈弋舟觉得他这事做的,着实不体面。

    婚约不认,人却不放,把好好的未婚妻硬是拖成不明不白的身份,还把人弄进一个屋檐下住着。

    就算是傻子,也没有这么欺负的。

    不过话说回来,做的再不对,那也是自己的兄弟,自己还是得帮。

    至于那个姐姐,他见过几次,五官也不差,但站在一起就差了一截。

    谁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

    那个小傻子,虽然脑子不灵光,但是能自理,又乖又听话,没人搭理就安安静静地呆着,像一尊精致的琉璃娃娃。不吵,不闹,不会翻他的手机,也不会追问行程。

    沈弋舟见过的女人不少,这么省心的,倒真的不多。

    可那又如何。

    宋斯晏如果对那小傻子有一点真心,也不会任由自己的好友这样奚落她。

    这么多年,在朋友面前,他也没掩饰过对虞音的不在意,谁还不知道他存的什么心思,也就只有那小傻子傻乎乎的。

    沈弋舟坐到他旁边单人沙发的扶手上,两腿敞着,姿态松懒,上身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指拎着细长的瓶颈,不紧不慢地晃。

    “光锐的控股权还在你家老头子手里,别说我没提醒你,这个时候惹他,何必呢。”

    昏暗的灯光投在宋斯晏半张脸上,另一半轮廓沉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他开口,声音很哑,像是许久不说话后发出的声音:“你知道我妈是怎么死的吗?”

    沈弋舟不说话了。

    母亲的死,是宋斯晏人生当中最痛的事,他的整个童年都被笼罩在母亲自杀身亡的阴影里,长年失眠,噩梦反复地做。

    所以,让他放手,让他算了,绝无可能。

    可他这样做,就真的畅快了吗?

    沈弋舟也敛了神情中的散漫,看着他:“你这样对她,有报复的快感吗?”

    宋斯晏没答。

    沈弋舟没再追问,只道:“你心里其实很清楚,我只是想让你看清内心,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宋斯晏眸中有了波澜,喉结动了一下:“我最后悔的事,就是没能亲手报复那女人。”

    沈弋舟撇撇嘴,所以就要亲手报复她的女儿?

    沈弋舟知道现在说什么他都是听不进的,于是没再劝了。

    城市的另一端,私人医院里。

    医生推了一下眼镜:“骨头是好的呀。”

    他看一眼坐在对面的所谓的伤患,又侧头看一眼站在自己旁边的男人,就是这人,刚刚进来时面不改色地说了一句,我们老板刚从海上坠机。

    他视线在两人之间走了个来回,然后把电脑显示屏向林晔的方向转过去一点,示意他自己看。

    “这根,就是左小腿骨,看看,完好的。”他又调出右腿的影像放在旁边作对比,两张图并排,看不出任何异常。

    医生:“比右腿还要结实。”

    林晔垂眸看着屏幕,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CT影像就摆在那里,让人不得不相信,傅聿渊坠机跳海后就是毫发无伤。

    可这怎么可能呢?无论是从人体构造、还是医学常识来看,都不科学。

    他跟着傅聿渊走出医院大门,快走两步拉开后座车门,等车门关严,才绕到另一侧的副驾坐进去,给司机报出一个地址。

    车子平滑地驶出街道,沿着江滨路往京郊方向去。

    傅聿渊的私人庄园坐落在京郊峪山脚下,占地百亩。一条人工开凿的曲水蜿蜿蜒蜒地汇入庄园中央的阔湖,湖面上分散着几座喷泉,水柱缓缓喷洒,落下来时溅起一片细密白雾。

    车在主建筑的门廊前缓缓停稳。

    林晔跟在傅聿渊的后右侧方,道:“刚刚收到管家的消息,小少爷过来了。”

    傅聿渊脚步未停,神情也没什么变化,只淡淡问了一句:“他来做什么?”

    “好像是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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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宋家,”林晔道,“说想和您合作。”

    傅聿渊没应声,林晔便转而提起另一件事:“已经按您的吩咐,将内部排查了一遍,确实揪出了几个可疑人物,已经控制起来,等您亲审。”

    傅聿渊却问:“那天的卫星影像呢?”

    林晔道:“已经仔细过了几遍,只是那座岛不小,可能会有遗漏,您要亲自看看吗?”

    他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点开一个时长近6小时的视频。

    高清的分辨率下,岛屿上的每一棵树都能看得很清楚。

    傅聿渊顺着记忆力向那处山洞的方向挪动位置,在2小时28分时,看到天边划过一道银白色的光,没入了岛上的密林里。

    两人都没当回事,继续看下去,然而进度条都快拉到最后了,也没看到一个人影。

    傅聿渊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目光仍盯在屏幕上,思绪却已经不在那上面了。

    “有没有一种邪术,可以在梦中操纵人?”

    林晔有些茫然地看向他:“您是说……”他顿了顿,然后神色微凛道,“南洋的降头术?黑巫术?”

    “她并不想伤害我,也许只是好奇。”傅聿渊道。

    林晔正诧异他竟会帮着那人说话,然而又听他道:“她治好了我的腿。”

    语气很平淡,是很笃定的陈述。

    她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可以要他的命,却只是治好了他的腿伤。

    林晔惊异了一瞬,很快便敛了神色。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又不是没有出现过超能力者,没准就这人刚好就崇拜傅先生,也说不定。

    “那傅先生可要好好感谢一下她。”林晔半开玩笑道。

    傅聿渊不语。

    感谢她什么?扒了他的衣服?还是对他又摸又亲?

    只是这些他不会让林晔知道。

    傅聿渊手心向下,拿起一旁桌上的水晶玻璃杯,微微仰头饮下,威士忌入喉,喉结滚动。

    他眸色晦暗:“是该感谢。”

    阳光下的海面像撒了一层碎金,细细闪闪的,岸边的海水清透,能看到底下湿润的沙滩。

    沙滩上,有大人带着孩子捡贝壳、堆沙堡,有男生在给自己女朋友拍照片,还有小情侣在拍婚纱照。

    虞音漫无目的地在沙滩上走着。

    她身上穿着黑色飞行服,长度盖到臀下,露着一双白生生的腿,脚上也没穿鞋。

    好在这是在海边,这样的造型并不奇葩。

    不远处的岸边,有女孩子穿着长长的红裙子,裙摆被风吹起来,很飘逸,很好看。

    旁边有人帮她把裙摆拎起来,然后一甩,裙摆在风中荡起一道饱满的弧度,更好看了。

    她看着,不由得就走上前。

    可还没走近,那个始终把一根粗粗的黑棒子举在脸上的人说话了:“别进来啊,拍摄呢。”

    红衣女孩或许是拍的久了,脸色有些疲惫,但仍是礼貌地喊了一声:“让一让好吗,挡镜头了。”

    虞音没动,她听不懂什么叫挡镜头,只是看了那女生两秒,然后道:“你真好看。”

    没有刻意夸赞的腔调,就是平白直述的一句话,只让人感觉到一种纯粹的真诚。

    那红衣女孩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眉眼弯弯的:“你也很漂亮,小姐姐。”

    虞音看着她,目光没有挪开:“你笑起来很好看。”

    那女孩显然有些被夸得不好意思了,下意识地低了一下头,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笑容明媚,摄影师趁机连按快门,又抓拍了好几个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