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暗火[先婚后爱] > 13. 你的初恋?
    学校在每间教室都安装有监控,除了年级组,班主任也会有本班的监控权限。

    程舒点开播放,早在周黎晕倒那天,她便翻看过监控。第一节课前,有人将周黎喊了出去,在门口递给她一包东西。

    因为监控只有室内,只能透过玻璃看到是个穿校服的男生,个子很高,手上戴着一串黑色的珠链。

    进入教室后,周黎看过周围没人,随手翻开袋子检查。程舒将画面放大,依稀看到两个条状物,应当是氮泵的包装,旁边还放着一盒香烟。

    最旁边的密封袋里,装着几颗类似白色胶囊的东西。

    周黎检查后迅速收起袋子,在座位犹豫了许久,最后只拿出两条氮泵试剂泡进水杯中。

    程舒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一整个下午,都在思考究竟该怎么妥善处理,才能把对周黎的影响降到最小。

    放学后程舒随着人流走出校门,总觉得忘了些什么。

    门口的拐角,几个走读生跨着自行车等人。

    程舒对他们有印象,是平行班几个练体育的男生。

    “蒋哥,待会儿去打一把台球,我哥留了两个助教姐姐给我们陪练。”一个微胖的男生递给中间剃着寸头的男生一支烟。

    寸头男‘嗤’冷笑了声,接过后下牙咬着晃了下,示意微胖男点火。

    “你哥店里那几个助教太菜了,就是长得好看点,裙子短了点,没意思。”

    随后猛吸一口,旁若无人地吞云吐雾。

    “胖子你瞎出主意。”第三个瘦子弹了下他的脑门,“蒋哥最近心思在哪你不清楚?”

    “6班那个周黎啊?”胖子不屑地哼哼,“那死丫头眼睛长在天上,要我说她长得也不咋滴,配不上我们蒋哥。”

    “滚!”蒋邵踹了他腿一脚,“你撒泡尿先照照自己个。”

    程舒听见周黎的名字,循声望过去,眯起眼睛,看到此时夹着烟的蒋邵,手腕上,赫然戴着一串黑色的佛珠。

    “那边有个老师盯着我们。”

    “好像是6班班主任。”

    “周黎班的?我去不会是来找蒋哥你算账的吧?”

    “先走。”

    几个人窃窃私语,程舒刚想上前,身后有人叫住了她。

    “小舒。”

    是孟昭晏。

    “刚才在忙学校心理咨询室的一些事情,幸好你没走。”

    等程舒再回头,几个男生已经没了踪影。

    孟昭晏:“怎么了?”

    程舒抿了下唇,摇头,“有什么事吗?”

    孟昭晏笑:“我是想说,今天好像是哈尔重映的最后一天,你最喜欢这部电影,有没有时间……一起?”

    最后一天?重映?

    程舒终于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

    她翻开手机看了眼,有三个未接来电,都来自于沈豫,心里顿时一团乱麻。

    连续两天,两人都未曾有过除日常起居之外是交流,程舒能感觉到气氛的僵持,但不知道如何处理矛盾。

    她甚至不明白矛盾的原因,所以下意识想要逃。

    这几天她都会在办公室或者找间咖啡馆待到晚上再回家,避免和沈豫正面接触。

    全然忘了今天还邀请了他看电影。

    “不好意思,我太太已经有约了。”

    沈豫不知何时出现她身后,手自然地搭在程舒的肩头。嘴角挂着笑,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戴着同款对戒的无名指曲了下。

    像往常一样,偏头看向程舒,嗓音温和地像是哄小孩,“饿了吧,先带你去吃饭。”

    随后又恢复清冷,“时间急,就不邀请孟医生一起了。”

    “学长还记得我?”孟昭晏笑容可掬。

    沈豫眸光一沉。

    在燕城实习那几年,沈豫依旧会请沈妤宿舍的人一起吃饭,而沈妤过20岁生日的那天晚上,每个人都带了自己男朋友来。

    当时程舒姗姗来迟,跟在她身边的,正是孟昭晏。

    “之前和霖医大有过合作项目,教授名单里见过孟医生的名字。孟学弟,很优秀。”沈豫将程舒搂近了些,笑意比刚才要深些,“你嫂子也这么觉得。”

    “小舒年纪比我小。”孟昭晏冷下声音,“一直都是我学妹。”

    “我比你年长就可以。”沈豫攥住程舒的手,没再理会他,“你说呢?沈太太。”

    程舒盯着沈豫的表情,想要判断他心里在想什么,却无果。

    沈豫的笑容毫无破绽,斯文又温和。

    “孟医生,我和我先生还有约。”

    她一句话回应了两个人,得体地示意,便牵着沈豫径直走向不远处的车。

    两人叠着手,一个高挑一个伟岸,戴着掩去一半眸光眼镜,都透着清冷的书卷气,看上去相得益彰的一对年轻夫妻。银质的戒指在光下熠熠生辉。

    路过的汽车鸣笛,干涩的声音和孟昭晏听到的那三个字一样刺耳。

    “沈太太?”他嗤笑。

    直到上车,沈豫才松开程舒的手。

    他发动引擎,一脚踩下油门,绷着下颌却也没再说过话。

    风似乎都凝滞了。

    程舒瞥着窗外的风景,不管怎么逃避,但毕竟是夫妻,她依旧有必要把话说明白。

    “他是来学校做培训的。”

    “嗯。”

    “在校门口恰好遇到他。”

    “嗯。”

    “没有看到你的电话,不是故意不接。”

    “……我知道。”

    沈豫的态度不咸不淡,程舒拿捏不住他的情绪。

    车内温度适宜,只是从心口溢出来的烦闷,让她坐立不安。

    靠着头枕,程舒咬着下牙。

    “你还生气吗?”她歪过头,怔怔地问他,头发披散在肩头。程舒不回避认真地看着人的时候,真的很乖。

    尾音像只小奶猫,软软的。

    领口的冷白的皮肤点坠着水蓝色的吊坠,是他送的那一枚。

    从送给她之后,程舒就没有摘下来过。

    沈豫终于沉了口气,启唇,“他是你前男友。”

    沈豫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到底想知道什么?

    他要听到什么呢?

    “对。”程舒坦荡地过分,她没有必要瞒着他,两个人结婚前就清楚彼此的过去。

    沈豫:“谈了四年……”

    程舒:“差不多。”

    四年,他和程舒结婚也不过才两年。

    沈豫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发紧,心里默想。

    算起来是程舒19岁时谈上的,刚成年的小女孩的——初恋。

    沈豫不知道青涩的初恋该是什么样子,但各种文学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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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品里都描绘过校园恋爱的美好。

    好像没有步入社会和婚姻的恋爱,是永远不会被亵渎的月光一样,干净的要让错过的当事者一辈子沉湎在遗憾里。

    他看向后视镜,副驾驶的程舒淡漠地看着窗外。

    沈豫还记得他们第一次相亲时,程舒便是如此绷着神情,沉默地坐在窗边。

    身影单薄得好像一片纸,随时会被风吹散。

    听见他的脚步声,头都没有抬,便开始背诵自己提前拟好的台词:

    “我叫程舒,今年22岁。目前硕士在读,没有固定收入来源。有一段四年的感情经历,两个月前刚刚分手。我家的情况大伯母应该已经跟你介绍过了,工厂出了事故,资产都变现用做赔偿。我爸爸现在在ICU,所以有些话我说在前头……”

    她没有表情地抬眼,强装出咄咄逼人的一面,眼神仿佛晨间快消散的霜,毫无生机。

    可在看清相亲对象是沈豫后,强撑冷静的表情顿住了。

    苍白的小脸薄的能透出血丝,动了动唇,霜雾瞬间模糊了眼睛。

    尽管不可置信,却还是按照先前拟定的介绍,抖着嗓子道:“如果我们能结婚,彩礼你打算……”

    她话只说出一半,便哽咽到再也出不了声。

    抿唇攥着衣角,试图平缓呼吸,眼眶却在隐忍中越来越红。

    “小舒,好久不见。”沈豫眉眼低垂,心疼地递上纸巾:“你还好吗?”

    而就是这句话,仿佛触动了程舒情绪的阀门,她彻底支撑不住,豆大的眼泪一颗又一颗砸进沈豫的掌心。

    湿濡的触感顺着皮肤纹理沤进血液。

    那是沈豫第一次看见她哭,也是唯一一次。

    沈豫对女孩哭泣的印象,尽数来自于他的妹妹。

    文雪君的心思都在工作上,生沈妤后正好是她评正教授的关键时期,为了写项目几乎住在了学校。同为大学副教授的父亲虽然没什么事业心,但对家庭同样事不关己,下班后便寻个僻静的地方喝茶钓鱼。

    每每放学都是有沈豫带着妹妹。

    沈妤最娇气了,稍微磕了碰了不如意了,都会嚎啕大哭,怎么哄都哄不好。沈豫清晰地记得妹妹总是长着血盆大口,像只不会力竭的怪物。

    那几年,沈豫一度养成了看见眼泪就耳朵疼的条件反射,这种情况直到沈妤开智后才有些许好转。

    但从小懂事的女孩子,就连哭也是无声的。

    程舒手肘撑着桌面遮掩住眼眸,等待身体消化情绪。

    纤细的脖颈低垂,哽咽的抽搐带动肩颈耸动,咽下声音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乖得让人心疼。

    沈豫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将她搂靠进怀里,挡住周围人的视线,“想哭就哭吧,没人看得到。”

    程舒搂住他的腰,温热的呼吸和眼泪沾湿他的衬衣,在凛冬的大雪中烫得灼人。

    那时他觉得,是父亲的事故,让她一个女孩子无依无靠,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如今想想,程舒的眼泪里,又有多少是和初恋错过的遗憾呢?

    但象牙塔里幼稚的过家家,到底有什么值得回忆的?

    沈豫不理解。

    他心里涌起一阵烦意。

    红灯亮起,沈豫轻踩刹车。

    不知情绪地问道:

    “你和他恋爱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