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金殿藏姝 > 12. 质问
    沐笙不懂陛下所想,只知陛下看她的眼神很恐怖,似暗藏杀意,让人后脊骨堪堪发冷。

    门外燕统领求见的声音响起,陛下才松手放开了她,起身离去前,留下一个描金小瓷罐,嘱咐她每日记得上药。

    约莫半个时辰后,有两名婢女端着饭食和衣物来照顾她,沐笙从二人口中得知,她现今所在之地是临阳郡府,而陛下在临阳百姓眼中的身份是朝廷派来查案的钦差大臣,当朝司空长宁侯蔺书之子,新任大理寺少卿,蔺越。

    “不知是查什么案子……”

    沐笙只因好奇低喃一句,以为是隐秘之事,没想这两名婢女能知晓。

    不料临阳郡守是北襄细作一事现已在街头巷陌传得沸沸扬扬,且当事人昨夜就锒铛入狱,今日午时将枭首示众。

    两名婢女谈及此事皆一阵嗟叹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临阳郡守平日看着公正严明爱民如子,实则是沽名钓誉,背地里以权谋私残害同僚,还多次贪污在临阳转运的军饷,培养死士为敌国北襄收集情报,恶事做尽。

    幸而昨夜少卿大人设局,引得这位前郡守发动死士露出马脚,揪出其与北襄联络的证据,才让真相昭然天下。

    设局引出死士……

    不知为何,沐笙听到这几个字眼,心脏有些闷闷的,说不上来的难受。

    不由想,昨夜要杀她的那些人,会不会就是北襄死士。

    这个念头乍一出现,她就摇了摇头否认,应该不可能,她和哥哥都不认识什么临阳郡守,也与北襄毫无牵扯。

    那封信会是谁写的呢?能将哥哥的字迹模仿得如出一辙。陛下也没有与她讲昨夜她昏迷后发生的事。

    接下来的好几日,沐笙都没见过秦絜,独自待在屋子里养病,两名婢女不知道从哪里找来许多小玩意给她解闷。

    拨浪鼓,瓷娃娃,布老虎,手工剪刀彩纸,九连环,鲁班锁……

    大部分都是孩童爱玩之物。

    晌午晴光正好,暖阳洒落在宽大翠绿的芭蕉叶上,无形中削去了叶缘轮廓的凌厉,平添几分温柔。

    安然静好之景色,仿若比药物更具疗效。

    沐笙感觉伤口不怎么疼了,想去出门走走,两名婢女陪同她在附近的凉亭赏荷。

    荷叶田田,蜻蜓点波,娇嫩荷花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清香随风四溢,隐入亭中人鼻息,给人惬意。

    微风漾起缕缕碧波,凉亭旁的花丛中蝶舞翩跹,其中一只粉蝶驻足于沐笙绾起的鬓发间,流连忘返。

    袅袅流风引蝶,美人云鬓乱心。

    这样美丽的一幕,恰好映入自潺潺假山石转角处现身的年轻帝王凤眸中。

    少女一身桃夭襦裙,双手交叠放于不堪一握的细腰前,雪肤霞晕,柔情似愁含怯,比池中菡萏还要娉婷袅娜。

    跟在身后的王嵘面容贴笑,小心打量帝王神色并无不悦后,解释道:“今儿天好,老奴想着沐姑娘日日闷在房中于病体不利,就允了两名婢女陪同她在附近四处走走。”

    秦絜容色不显,缓步朝那抹娇柔纤影走去。

    沐笙清眸无澜欣赏着美景,心中满满酸涩,不由轻轻怅惘一叹。

    后知后觉感受到,陪她一起来的两个姑娘没了声息,疑惑转身,撞上了离她咫尺之遥的宽阔胸膛,闻到淡淡甜雅木质的龙涎香,她短暂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是谁,慌乱后退。

    然才退一步,那强劲有力的臂膀就揽住了她的腰肢。

    “哪去?”

    悦耳幽冷的嗓音自头顶传来,沐笙身子颤缩着一动不敢动,因为她稍微一动就会冒犯陛下更深。

    秦絜垂眸看向她卷翘轻颤的睫毛,口吻戏谑,“很冷么?一直发颤?”

    “不…不是……”

    沐笙很害怕,尤其是此刻陛下温热的手掌紧贴在她的后腰。

    陛下一向怒极才会碰她,这次也可能会像上次掐她脖子那样,想把她的腰掐断。

    秦絜自得其趣,觉得她恐惧颤栗的姿态,很像被雨点浸润的娇艳海棠,令人赏心悦目。

    然而风雨过于猛烈时,脆弱姝艳的小海棠也是会经受不住而跌落枝头的。

    他暂时不想玩坏她。

    指骨轻划过少女的脊骨,秦絜言语难得柔和,哄慰道:“别怕。”

    沐笙轻眨了眨眼,懵懂抬眸。

    秦絜施以毫无情感的淡笑。

    “跟上。”

    他留下两个字,颀长清俊的身影转而出了凉亭。

    后背犹如焰火烫过般不自在,沐笙怔在原地缓了缓,才提起裙摆小跑着去跟上秦絜的步伐。

    午时骄阳穿过道边青桐树梢缝隙,在二人衣袍上撒下零碎金斑,随清风晃动,若即若离。

    回到放置有冰鉴的阴凉室内,沐笙小脸绯红,额头已有了细密汗珠,不知是被热的,还是因紧张而起。

    反观秦絜仍风度翩翩,姿容优雅,一滴汗也没出,像一块烈日晒不化的万年寒冰。

    他谛视着她微微蹙眉,随即朝门外吩咐道:“备水。”

    沐笙知道陛下又嫌弃她了,主动站得离他远些,退至无路可退,清瘦的肩背贴紧悬挂在墙上的一大幅采莲图。

    未曾想陛下抬步靠近,拿帕子为她拂去汗水,语气玩味,“躲什么?”

    秦絜将她圈控在自己臂弯范围内,指腹抚摸她潮红滑嫩的脸颊,不得不承认,他已不反感与她寻常肢体接触。

    高大挺拔的身躯就此俯下,将少女娇小的身体笼罩在一片阴影当中。

    他盯着眼前这双乌亮如小鹿乱撞的眼睛,倏然肃声道:“朕问你问题,你须如实回答,否则就是欺君之罪。”

    沐笙乖巧点点头,除却陛下毒发那夜,她几乎一见陛下就不由自主害怕。

    许是陛下毒发时较为虚弱,她不必担心他会突然取她性命的缘故。

    陛下要问她问题,她不敢欺君,心觉自己也无甚不能说的秘密。

    本以为已做好准备,但听到陛下问出的话后,仍然不可避免胆颤心惊。

    秦絜薄唇轻启,神情沉郁如审问十恶不赦的犯人,“从你记事起,你与男人有过最亲密的接触是什么?”

    沐笙眸光颤动,难以理解陛下为何要问这个。

    见她表露这般羞怯情态,原本还算温和的凤眸瞬间凌厉,抚弄她脸颊的长指随着脸部弧线如毒蛇往下游走,定在咽喉处。

    稍一用力,即可香消玉殒。

    沐笙干咽了咽,在脑海中极力回想,嫣红檀口微张,最终还是不太确定道:“牵手……”

    阴沉的目光辗转到那双正无措绞紧衣袖的小手,“和谁牵?哪只手?”

    “还是,两只都牵过……”

    秦絜说着说着,自己都气笑了。

    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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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哪个男人,十有八九就是她那所谓的“哥哥”。

    果不其然,少女小脸惊恐,颤颤巍巍回答,“哥哥,左手……”

    “多少次。”

    帝王听似平静的话音却仿佛配置好的火药粉,一点火星都沾不得,否则后果承担不起。

    墙角缠枝莲纹冰鉴散着舒适的幽幽清凉,沐笙从心到身比冰鉴中的冰块还要冷,香雾鬓边沁出冷汗,她摇了摇头,“记不清了。”

    秦絜冷瞥一眼莹润随雪肌缓缓滑落的汗珠,讥讽质问道:“多到记不清?”

    “除了牵手呢,他有没有抱过你,吻过你,甚至,睡过你……”

    话语如此直白,沐笙再迟钝也懂了他的意思。

    她眼眶湿热泛红,高高在上的尊贵帝王,就可以平白无故臆想污蔑她与哥哥的关系吗?

    秦絜觑见那双蕴起水雾的眸中一晃而过的幽怨,胸腔中亦是积蓄起浓烈怒火,就算是解毒,他也决不会要别人碰过的脏东西。

    这时婢女已将热水备好。

    “不说是吧,朕亲自检查。”

    他直接握住她纤柔的胳膊,将人拽进浴房,动手解她的腰带。

    “陛下,陛下不要这样……”

    沐笙彻底慌了,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惹得陛下恼怒至羞辱她。

    眼瞧着身上的外衣被褪下,中衣被撕毁,露出梨花白小衣细带,她再顾不得身份尊卑,大胆到抬起右手反抗,用力想要扯开桎梏她左边胳膊的大掌。

    男女体型力量本就悬殊,她与秦絜对比尤甚,她这般小小的反抗落在他眼里无异于蚍蜉撼树,半点好处没捞着,反而更加激怒对方。

    中衣顺着莹润肌骨脱落,一阵天旋地转,惊动小几青瓷瓶中花枝摇曳,纯白茉莉花瓣残留的细小水滴轻弹而下。

    沐笙整个人被秦絜单臂抱起,扛在肩膀,再扔到了靠近锦绣屏风的小榻。

    她妄想爬起身的一瞬,秦絜跨膝上榻,手撑在她头侧,将她腰|臀禁锢在他双膝之间,冷冷凝视身|下娇颜。

    沐笙上半身只剩一件单薄小衣遮掩身前,盈盈泪水从眼眶中溢出,看着上方的男人卑微乞求道:“不要这样…”

    因着适才剧烈挣扎,本已结痂的右肩伤口又再次裂开,鲜血流出,染红小衣细带。

    秦絜杀过很多人,见过的尸体不计其数,对血这种东西早已漠然置之。

    可现在,冰冷的凤眸忽然浮现几丝迷茫,为何她的血,一次比一次晃眼刺目,让他心中生起异样感觉。

    修长干净的手指不受控去触碰那血迹,在指腹摩挲。

    他压抑着起伏的心绪,戾气消了几分,“知道怕了?”

    “害怕就好好说,解释给朕听。”

    “牵手一共大概五六次……中蛇毒昏迷那日……娘亲说哥哥抱过我……其他的,没有了……”沐笙眼泪止不住往外淌,哭得一抽一抽的,哽咽着断断续续说,“从小娘亲就不让我过多与男子接触,与哥哥相处也要有分寸……”

    “娘亲说,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不要上当受骗,最终会满身伤痕……”

    秦絜听罢,脸色柔和微许,“看来你娘亲受过的情伤不小。”

    “而你父亲,是个负心汉。”

    沐笙闭上眼,不想再看见他的脸,赌气般一字一句认真纠正他:“我没有父亲,只有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