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与男扮女装剑尊共梦后 > 48. 两清
    一室之内,床榻之上一躺一坐,没人说话,只有少女的呼吸声被放得格外轻。

    她闭着眼,仿佛正睡得安稳,但如果细看便会察觉那纤细微翘的眼睫时不时微微颤动。

    沈宴秋静静地看着她那双迟迟不肯睁开的眼,那只原本紧紧攥着他衣袖的手,也静悄悄地,不着痕迹地松开。

    终于确定了,她醒了,但并不想面对他。

    于是他从床边站起身来。

    白榆只听到一阵衣料摩挲的窸窣声,近在咫尺的香气慢慢远离。

    对于香味过分敏感的鼻子,让她哪怕闭着眼也能在脑海中描绘出他从床上起身,绕过木桌,然后缓步离开的路线。

    等到那道气息被隔绝在门外,她这才缓缓睁开眼。

    她早就醒来了,一醒就发现自己手上还拽着一段顺滑柔软的衣料,手背上无意间挨上了某人垂落在床的青丝。

    不敢睁眼,根本不敢睁眼。

    在还没想好用什么表情面对沈宴秋之前,她决定继续“睡”下去。

    她想起来了,在张家村时,梦中那道模糊的白色人影,还有那些“童言无忌”,闹着说要让他做自己“夫婿”的话。

    她,全都,想起来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把被子拉高,全然挡住自己的脸,只露出几根白皙的手指,紧紧抓着被子的边沿。

    心中忍不住生了几分不知该往何处发泄的埋怨,为什么早不想起来,晚不想起来,要在她对他这样那样过以后才想起来?

    本就尴尬的场面雪上加霜。

    不对,当时她并未见过沈宴秋,那他是怎么知道她被困在梦里的?

    白榆猛然推开被子,从床上翻了起来。当时她昏迷后,闻玉生和凌娇都在她身边,也许他们会知道。

    她双腿落到地上,摸索着穿上靴子。

    几步走到门边推开门,雪色人影挡在门前,一只手上拿着一块玉佩,另一只手正欲敲门。

    “寒商剑尊。”白榆讪讪招呼一声,目光不经意扫过对方薄唇上那道浅伤,顿了一下。

    死去的记忆疯狂开始攻击她,脸瞬间便烫了起来。

    前面的事情她记不清楚,但那伤口,她啃下去时脑子可是清醒了的。

    但没完全清醒,但凡她再清醒一点点,也不至于干出这种事。

    她忙低下头,移开目光,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想要把记忆中那微凉柔软的触感抹去。

    “白姑娘感觉如何?”沈宴秋收回手。

    “好多了,多谢寒商剑尊关心。”她声音有些发闷,努力假装着若无其事的模样。

    “既然姑娘已醒,此物正好物归原主。”

    与玉同色的手摊开,熟悉的剑环玉佩落入白榆眼中。

    她微微一怔。这玉佩被那王鸿丢掉时,她也不知是丢去了何处,原以为是找不回来,心里还想怎么跟沈秋致歉,未曾想竟是被沈宴秋捡回来了。

    白榆犹豫着,并未接过。

    “怎么了?”玉石般的嗓音自头顶传来,语气温雅柔和。

    “寒商剑尊认识沈秋吗?她也是你们岚苍剑宗的弟子。”

    沈宴秋微微一顿,“认识。”

    “这枚玉佩原是她的,看这玉佩应该贵重得很,这次差点便让我弄丢了,既然剑尊认识她,那能不能帮我把这玉佩还给她?”白榆声音低了下来,“我联系不到她。”

    静静地听她说完,白衣青年沉默不语。

    久等不到对方的反应,白榆忍不住抬起头,看了过去。

    “不可以吗?”

    沈宴秋回过神来,拿着玉佩的手并未收回,“她既然已经给你,那便是你的东西,不必担心,不会丢的。”

    “你又不是她,你怎么知道她给了我就是我的东西?而且已经丢过一次了,难保不会有下次。”

    他有些无奈。不是“沈秋”竟如此不方便吗?

    想起她神志不清时,从口中出来的第一个名字。那种对于“沈秋”几近天然的信任和亲近令沈宴秋忍不住生出几分涩意来。

    哪怕那也是他自己。

    “不必多虑,拿着便是。”

    “可是……”

    “不会再丢。”沈宴秋语气平和,让白榆忍不住相信了他。

    她迟疑着抬手,打算从那只手上接过玉佩,结果手指还未触上去,手的主人便避了避。

    “我来为你系上。”沈宴秋眼眸低垂,无视她自觉自己被耍而带出来的隐隐恼意。补充了一句,“你不是怕再丢吗?我来为你系上,便不会再丢。”

    “你有什么办法?”话里虽然带着几分质疑,但终究还是乖乖站在原地,等着青年仔仔细细地把那玉佩重新系在她腰间。

    雪色袖摆一触即离。

    而后,十指翻飞,不知名的法术覆在上面。

    他垂下手,修长白皙的手指隐在袖下,“好了,此后这块玉佩除了你我,再也无人能解。”

    白榆稀奇地用指尖挑着那块玉佩的系带,把玩了一会,看了又看。

    半晌,抬头,“这就可以了?”

    现在算是给这块玉佩上了锁,钥匙只有她和沈宴秋有。

    不知道原理是什么,没有文化的她只能说一句,神奇。

    修士可真方便啊。

    她忍不住再次感慨。

    沈宴秋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她。

    随着他的动作,颈侧隐没在衣领下的那一块浅红露了出来。

    白榆目光一顿,“上界仙人也会被蚊子咬吗?”

    “蚊子?”

    顺着她的目光,沈宴秋意识到她说的是什么。静默一瞬,短促笑出了声,“你说是蚊子?”

    他说着,稍稍朝前踏出半步。

    清雅冷冽的气息瞬间在呼吸间放大,一瞬间把她带回两人呼吸交融,唇齿相依的那个瞬间。

    腿禁不住微微发软,她察觉到危险下意识朝后退了一步,目光游移,不敢看向眼前人,“不是蚊子吗?那许是别的什么虫子。”

    是的,危险。她第一次在沈宴秋身上感觉到危险。

    在记忆中沈宴秋一直都是温和有礼,清雅脱俗,心怀苍生的仙人。

    但是现在,她居然因为他的靠近而心生怯意。

    她偏过头,自然看不到沈宴秋眼中的幽黑深邃。

    不记得了吗?纤长的睫羽微微颤动。

    是不记得还是不想记得?

    没关系,他可以等,等她愿意记得的那天。

    他顿住脚步,语气淡淡,顺从地回了句,“是蚊子。”

    沈宴秋承认了是蚊子,她反而更不自在起来了。他越承认,她越觉得不是。

    但不是蚊子,又会是什么呢?

    倏忽间,她想起了粥粥子的某本话本子,那是她写过最大胆的一本。

    男主晏秋被妖女所制,紧跟着就是好一顿羞辱。

    颈侧,红印……

    好了,有的人活着,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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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已经死了。

    不该想起来的记忆总是在不合时宜的时候想起来。

    她是沈宴秋带回来的,最后那一下,是她恢复理智后亲自下的嘴。

    现下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她想,她可能要死了。

    她不仅在梦里轻薄了寒商剑尊,不在梦里也轻薄了,还轻薄得更厉害了!

    真有你的,白榆!

    少女白皙的脸在沈宴秋眼里变得越来越红,目光比原先更加躲闪游移,眼角微微湿润,让他忍不住想要抬手轻触。

    心中的种种念头就像缠丝一样,绞在心头,勒得发紧,发酸。

    白榆深呼吸了几下,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说起来,我还没谢过寒商剑尊。”

    “谢我什么?”

    他已经预料到她会说什么,但依然还是想听听她能说出些什么话来。

    她定下心神,直直对上他的眼,“当然是谢寒商剑尊不辞劳苦把我找到,救我出来,寒商剑尊大恩大德,没齿难忘,等到日后我找到我娘回家了,我一定好好挣钱给剑尊塑金身。”

    果然没一句中听的。

    沈宴秋居高临下看着她,“谢这个吗?那倒是不必,救人除魔,分内之事。”

    白榆神色一僵。救她是分内之事,所以不必谢。

    那他是想让她谢分外之事吗?

    她决定假装没听到,只要她没听到,他就没说过。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感谢剑尊的,我日后一定好好给剑尊造生祠、塑金身。”她语气飞快,生怕他拒绝。

    “造生祠,塑金身……”沈宴秋不置可否地笑了声,语气微顿,“若白姑娘心中过意不去,不妨答应在下一个要求。”

    白榆看着他,心中警铃大作。

    生怕他又搞出点什么上药之类的事情来。

    梦里的事情,是她误以为他乃不存在之人,可以解释。

    之前那事,她被魔物暗算,神志不清,亦可以解释。

    想起梦中为他上药时看过的那冷玉般的肌肤,腰封下劲瘦有力,肌理分明的腰身,还有挺直的脊背。

    她晃了晃脑袋,要是再发生点什么,她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害怕我会挟恩伤害你吗?”

    怎么回事?为什么她在沈宴秋的语气中听出一丝受伤?

    白榆心中也跟着不受控制地发酸。

    “我没有这个意思。”她自暴自弃地开口,“算了,你说吧,不管什么我都答应你。”

    反正沈宴秋也不会让她去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眸中飞快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愉悦,他似是无奈般开口,“在下的要求只有一个,希望白姑娘莫要再叫我‘寒商剑尊’。”顿了顿,“‘寒商剑尊’未免生分了些。”

    白榆顿住了。这么简单?

    “那要叫什么?”

    “叫在下名字即可。”睫羽微垂。

    没有多想,这么简单的要求简直就是赚到了,她赶忙点头,“沈宴秋。”

    “那我可否跟他们一样,称呼姑娘白榆?”

    这也没什么,直接称呼名字还更自在些。

    “当然可以。”

    沈宴秋微微低下头,看着忙不迭应下他要求的少女。

    像极了凡间被捕鸟人觊觎的飞鸟,一步步啄食着地上的米粒,一步步踏入罗网。

    想要两清?

    他们是不可能两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