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渊他们不是第一次碰到实验室。
进入“神之墟”后，小花发现的第一个副本就是牧羊人的实验室。
也是第一次发现神秘药剂。
这神秘药剂最大的关联性难道是实验室吗？
打更人副本中也有神秘试剂，是双胞胎姐妹NPC给的。
双胞胎姐妹一直没有说清楚圣城深处到底有什么。但是打更人神志不清，双胞胎姐妹又说自己活了太长时间，极有可能是和实验有关。
那就是说神秘药剂也是和实验室紧密相连的。
难道说，有一个组织一直在研究什么实验？
但是魔族又有些不同。
妖族和人族的药剂都是非常稀少且没有使用过的。就算在牧羊人的实验室里，五人小队翻遍了整个实验室，也只能勉强找到这一管药剂。
在小径花园副本中更是隐蔽藏在鹰神雕像的鹰爪里，极其容易被忽略。
可以看得出来，藏匿的药剂是非常珍贵且稀少的。
而同样材质的药剂却在魔族这个暗无天日的密室里，几乎可以用箩筐来装。
最最重要的是，魔族这药剂全都是空的。
“空瓶？”第一随意捡起一支药剂，在手上抛着玩。
丛简则是捡起一只药剂瓶，用尽全力抛到洞顶上，然后任由它坠落在脚边。
“我靠，你也太不小心了吧。丛简你变了。”第一刚想调侃一下丛简的粗暴行为。
然后就眼睁睁看着药剂叮的一声在洞顶弹了下来，又落在脚边滚开了。
“质量还是这么好啊。”司渊幽幽道。
看看丛简，又看看司渊，第一终于反应过来。
“我靠，你俩还有其他消息不跟我说吗？能不能解释一下你俩为什么这么熟练？”
丛简于是开始耐心跟他解释。
司渊转头盯上了沙赫特·里。
“这个密室存在多长时间？”
“自我幼时起，这个密室一直存在。”
“有人曾进来过吗？”
“每一任王都会派人守卫，但具体不知道。”
问了个寂寞呀。
司渊和沙赫特·里交谈完一无所获。
反倒是有一个意料之外的角色开始吸引所有人注意。
[世界公告：恭喜英勇的玩家唯物主义者、一切从简、天下第一天上也第一在特殊『囚禁宫殿』副本内，成功走出！]
[世界公告：魔族区域共计二百四十个『囚禁宫殿』副本已被区域内玩家破解！获得烙印的玩家将自动加入魔族区域新副本『罪血狂欢夜』，希望各位玩家做好准备。]
[世界公告：魔族此副本将会评估每位玩家的心理承受阈值！通过综合考量才可进入此副本。进入此副本，玩家可以邀请3~5位好友。欢迎各位玩家来参与魔族的狂欢夜~~]
连续三条世界公告弹出，整个世界频道又沸腾起来。
[Howoldareyou?]
[楼上老梗啊。]
[唯物我真的有点膜拜你了。]
[怎么跑去魔族了！大佬，我要参与！]
[这副本真神奇啊，还有心理评估。]
线上的欢腾比不过线下的真实嚎叫。
第一又一次目瞪口呆，看着这世界公告兴奋的不能自已：“爽啊！”
司渊的注意力却集中在了二百四十个『囚禁宫殿』副本。
不得不说“神之墟”体量确实很大，居然有二百四十个这种副本存在。
“数量这么大。想被剥夺自由的魔族并不是这个副本独有的。”司渊眉头越皱越深。
所谓的自由到底是什么？为什么魔族如此惧怕？
沙赫特·里也提到了魔族的狂欢夜，也就是接下来的副本，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危机？
第一自己乐呵了半天，却发现两位队友一脸的苦大仇深。
“你们干嘛一副这个表情？”第一一手一个搂肩，“虽然你们已经上习惯了，但是和我是第一次上世界公告！”
丛简若有所思：“这次的世界公告很奇怪。有两个疑点。一个是获得烙印的玩家才能走进副本。二是必须经过心理考量才能进入。”
“这代表了什么？”第一这个pvp玩家一脸迷茫。
“这代表了，想要参加次副本的玩家会搜寻烙印。”司渊答。
这么浅显直接吗？
第一秒速理解：“按这个道理，我也是可以进去的喽。”
然后三人的目光落到沙赫特·里身上。
NPC可以进去吗？这位可是战力很高的，进入副本绝对是一大助力。
沙赫特·里平静地回以目光。
“沙赫特·里，魔族的狂欢夜你……”
“王，你不能离开这里，我们所有人都不能离开你。”沙赫特·里刷地一下跪倒在地，膝行至司渊面前，颤抖着拉住她的衣袖。
这太突然了。
“不能，离开？”
司渊迟疑道。
副本结束之后是会被自动传出的，虽然他们有一定时间探索，但终究是要离开的。
沙赫特·里在丛简把他扶起来时，双膝根本无法离开地面，在丛简的勉强下，单膝跪在司渊面前。
“王是我们的领袖，是我们独一无二的存在。没有王，我们什么都不会拥有。王的离开就是我们死亡的终点。”沙赫特·里说。
司渊：“就算我离开，你们有合理的运转模式，依旧可以活下去。”
“不！不！王的离开证明了我们又一次被抛弃，又一次陷入自由的厄运之中。”沙赫特·里泪水从眼角落下，他的痛苦化为紧紧抓住司渊衣角布料的褶皱。
魔族需要被掌控，需要被牢牢的攥在掌心，需要一条永远明确清晰的路。
只有这样才是安全的。
哪怕被伤害，身体破碎，和失去被控制的安全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司渊把自己的衣角拽回来，她平静地看向沙赫特·里，说：“我们先回宫殿再说。”
离开密室后，司渊把整个宫殿绕了一圈。
海底宫殿有比较严密的系统，他们的生活完全可以自给自足，幸福区里的被剥夺自由的人不需要做其他的事情，只需要安心等待王定时赐予他们痛苦。
“简直难以置信。”丛简和第一感叹。
这诡异的秩序，以痛苦为基底，用荒谬的渴望作为连接，反倒正常地运转了起来。
司渊每走一步，心又沉了一分。
“你们可以走出去。”悲悯的王说。
“我们没有地方可以去。”扫地的魔族说。
“我们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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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就很好。”幸福居的魔族说。
“出去我们该怎么办？”看守的守卫说。
“我承受不了自由带来的代价。”垂老的魔族说。
“安心吧，王已经为我们安排好一切。”沙赫特·里微笑说。
司渊再一次深刻的感受到沙赫特·里的那句话。
“魔族不需要自由。”
但是，司渊掏出第一之前递给他的魔珠，上面写着他们距离副本离开还有——三小时。
“分离是注定的。”
司渊知道，这只是一个游戏副本，他们只是过客，必须要离开。
司渊的言灵技能今天已经全部用完，她难得有些不知所措。
“神之墟”的NPC做的非常逼真，看着这群懵懂无知，全然信赖着她的魔族，司渊也忍不住想要救他们。
在说服过程中，司渊遇到了一开始来接引他们的阿平。
阿平目光仰慕，司渊和他对视时，阿平立刻想要开口，又压制下去。
“你想说什么？”司渊问。
阿平恭敬答：“王，我在想什么时候能被您剥夺自由。”
他语调是感叹的，些许遗憾。不像其他宫殿之人，带着一种隐秘的期待。
“你也见过海底宫殿之外的风景，就算如此，你依旧想蜗居在这个地方吗？”司渊问。
“王？离开宫殿去接引外人是最低贱的工作。每一次离开宫殿都让我感觉心如刀绞。”阿平虽然是人鱼，但是和沙赫特·里的身份截然不同，从他言语中可以看出来他的低微，“我距离被夺走自由太远了……”
“王……”阿平用一种可怜的眼神看着司渊。
司渊无语，她看起来很好说话吗？
“说。”
“如果可以，王能不能多让我们去幸福居看看……”阿平说，同时竖起耳朵听他们说话的另外几个魔族也亮起眼睛，频频点头。
“可以，你们现在就可以去看。”司渊淡淡回答。
这几位魔族欢呼一声，立刻朝着幸福居的方向跑去。
“司渊……”丛简有点担心。
一路走来，已经找了很多办法试图去和这一群人沟通，可是越了解越绝望。
司渊纵身一跃，看起来像飘在了空中——其实她踩在了路上，副本的倒计时给他们出现了一条明确的通路。
丛简和第一紧随其上。
一步一步往上走，海底宫殿的建筑越来越小。
司渊可以看到宫殿里那些正在工作的魔族，也可以看到刚刚跑进幸福区的阿平和他的伙伴们。
啧。
司渊第一次用烙印下了一个暗示：请随本心选择，任何想要想要离开的，就往宫殿外走一步。
“他们如果往外走一步，我就会救他们。”司渊轻声自语。她的指甲在掌心捏出几道月牙。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过去了。
海底宫殿平静地一如往常。
……
司渊叹了口气。
可惜他们没有等到任何一个。
只有沙赫特·里在城堡的边缘仰头，看向已经化成三个小黑点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悲伤的神情。
司渊不再犹豫，转身就走。
她知道他在悲伤什么。
他在悲伤，自己没有被剥夺走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