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只要留下印记即可。”
沙赫特·里话音落下，司渊感觉自己锁骨一热，她轻轻闭上眼睛又睁开。
有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浮现在心头：可以掌握这里拥有烙印魔族的生死。
司渊莫名看了丛简一眼，“你这什么表情？”
怎么还有点遗憾呢？
丛简羞愧地移开目光，耳根还带着点红。
没管丛简这位少年乱七八糟的瞎想些什么，司渊很好奇地看了一下自己锁骨处的烙印。
是一条缠绕成八字形的鞭子。
突然间又意识到了什么，司渊有点难绷：“等等，这个烙印意思是说，我只要被人打败了，我就会受制于他吗？”
“按理论来说是这样的。”沙赫特·里点点头，脸上是释然的微笑：“不必担心，我明白你渴求剥夺自由的感受，但是目前来看，距离下一个魔族的到来，还太早。”
司渊：“我为什么要剥夺自由？”
“因为自由是罪恶的。”沙赫特·里答。
自由是罪恶的？
司渊蹙眉，很难理解。按常理来说，自由是每个人都在追寻的。
有诗言：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自由是人类所追寻的终极存在。
自由怎么会是罪恶的？
看出来司渊的不赞同，沙赫特·里微笑着不说话。
“王，是时候举行仪式了。”幸福居里的一名年老的魔族走上前来，毕恭毕敬道。
司渊按兵不动。
“这仪式该如何举行？”
沙赫特·里在司渊的注视下，尊敬回答道：“您需要穿透被剥夺者的锁骨，稍等片刻将您的烙印刻在其上即可。”
司渊扫过密密麻麻的人群，淡淡又问道：“这么多人选的是谁？”
沙赫特·里：“您可以自由挑选。也可以由功绩的高低来选择。”
“您不必担心任何问题。所有人都在等待这个仪式的开始。”
司渊抬眸：“包括你吗？沙赫特·里。”
作为旧王的你，居然毫无反叛之心，反抗之举，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让别人作为自己的“主”？
沙赫特·里扬起脸，微笑：“当然，王。”
这个人可能脑子真的不太清醒。司渊一时间有点混沌了。
按眼前这个情况，他们还真是自愿的？
“请王速速定夺。”
“请王开始仪式！”
司渊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看他们，“你们觉得你们可以威胁我？”
“不……不是的！”魔族开始了一小阵骚乱。
“王！我们一直仰慕着您！您将会带领我们走向无边的安宁之地！是我们做错了什么吗？我向您忏悔！”一名青壮年魔族高声喊道。
“我们怀着虔诚的心情，恳请王消灭我们身上留下的自由之恶，求您！！”
“求您！”
“求您！”
“求您！”
一波一波的声浪，此起彼伏。
好大的阵势。
倒是给司渊整不会了。
“沙赫特·里。”司渊唤道。
“王，我在。”
“告诉我，如何解除对他们意识的控制。”
沙赫特·里愣在原地，带他理清楚这之间的具体表达，他恭顺地道：“王，您从来没有控制过他人的思想和意识。”
司渊转身，死死盯着他。
“什么意思？”
“王。烙印只是能控制我们行动，但不代表可以操控我们的意识。”沙赫特·里道：“这里所有的一切大家都是清醒的，明确的。”
“我们一直认为自由是混乱的，害人的，弑杀的，是一切罪恶的起点和终点。”
司渊快步走到幸福居那一片人眼前：“我现在决定赦免所有人。”
“你们可以选择自己要去的地方。”
“不必困在这里。”
“不必停留在这里。”
“不必被我控制。”
“我，对天发誓。以言灵技能的能力发动为誓。[我不会阻拦任何一个魔族之人离开！！]”
“现在告诉我，你们走不走？”
魔族明显被这一连串的变故砸蒙了，而等到他们反应过来，齐齐大喊。
“不走！”
“不走！”
“不走！”
司渊和唯一的正常人丛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真真切切的惊诧。
“魔族不需要自由。”沙赫特·里幽幽然冒出来一句话，眼睛里是纯净的仰慕。
“沙赫特·里。你作为实力强劲的人鱼，你也甘愿在这个地方被我操纵吗？”司渊一步一步走向沙赫特·里。
沙赫特·里屈膝半跪于地，渴望地看着司渊：“王。我被自由灼烧太久了。我甘愿，我甘愿为您做任何事情！”
“如果我为你举行剥夺自由的意思，我下一步应该……？”
“敲碎我的腿，锁住我的骨头，让我彻底属于您。”
司渊：……靠，你们魔族指定有些特殊爱好。
“我拒绝这样做。”司渊靠在丛简刚刚搬来的椅子上，撑着下巴思考。
“为什么一定是锁骨呢？”
按华夏的习惯来说，锁骨命名是因为它像锁链，把胸口和肩膀锁住固定，防止肩膀向外散架。
而伴随着民间消息的传播，也存在锁骨的命名是锁奴隶打孔说法。
说来说去，大抵是有一个锁字的。
“王……”幸福区那名老魔族还在试图让司渊继续仪式。
司渊摸着下巴，朝第一扬扬下巴，示意他过来。
“哇塞，你现在排场这么大。”第一缓步走过来，勉强不让自己腿一软跪下去。
“配合一下喽。”司渊松快了些许：“你能感觉到被我操纵吗？”
第一摸了摸自己的锁骨，重重点头。
司渊：“丛简。”
丛简上前一步，伸出手掌往第一的肩膀一按。
哎呦，本来就手软腿软哪还有其他支撑力可言，几乎下一秒就跌倒。
“定！”
司渊启唇，轻叱一声。
第一立刻以一个诡异的，半跪不跪的姿势暂停在半空中。
腿筛糠似的抖个不停，但他就是不动。
这效果看着，简直跟没有CD的言灵技能一样。
司渊：“丛简。”
又唤了丛简一声，他会意地扶住好友肩膀。
“松开。”
这一声出口，第一立刻脱力。
“啊……司渊你……”第一感觉自己第一次这么丢人，欲哭无泪：“能不能不要搞这种啊。”
“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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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司渊笑眯眯道。
第一悲愤：“不怎么样！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也太难受了吧！哦不……我想要自由。”
从生理状态来看，第一是正常的。
“那你说这群魔族，到底怎么想的？”司渊手指在椅子上轻敲。
丛简抿了抿唇，手掌攥紧又松开，开口：“他们喜欢被人操纵的感觉，是因为在被人控制时，他们感觉到了安全。”
司渊意外地看着丛简。
丛简妥帖把第一放到自己刚搬来的另一座椅上。
上前两步，单膝跪在司渊面前。
丛简的背挺的笔直，他左手放在心口，右手抬起司渊的手来。
“从骑士的角度来看是有一定道理的。在我属于你的时候，我会感到心有安处。”
“所以我才渴望你占有我。”
“完全属于你。是我最感到安全的事。”
在一边看到这一幕的第一感觉自己都要瞎了。
我说这好好的秀什么恩爱呢我去。
司渊点点头，若有所思：“这么理解也未尝不可。但是这一群家伙，根本不是为了荣耀啊，爱情啊什么的。”
丛简自觉站起来。
“或许可以把他们召几个人过来问问。”
有道理。
司渊随便点了一个守卫大哥过来。
她不太想理幸福居那群人，那群人说话颠三倒四的，司渊怀疑他们被洗脑的太过深刻了。
守卫毕恭毕敬地走上前来，看向司渊的目光如此炽热：“王！”
司渊：想出这个名头的人是不是养狗了啊？
司渊：“说说吧，你为什么想要被剥夺的自由？”
守卫大哥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问题，眼睛里浮现的居然是疑惑。
仿佛在反问司渊：为什么会想要在自由之中。
司渊心里咯噔一下。
“王。小的勤勤恳恳了三年，一直希望可以得到王的垂怜，让自由这个病症从我身上消下去。”
答非所问。
司渊继续：“自由在你身上留下了什么？”
这位大哥这回就回答的很好了，他说：“自由杀死了我的姐姐，自由害死了我的妹妹，自由让弟弟投入无边地狱。我举目无亲，终于在海域迷失之后抵达这里，王可以剥夺自由，让我永享安宁。”
这话说的，怎么跟唱诗一样。
司渊：“属实吗？”
守卫大哥庄重地点头：“我的话我可以发誓！绝对真实！”
好吧。
司渊示意他过来。
手指将一根锁链轻松穿透魔族的锁骨，又迅速扯出，只在锁骨处留下一道血口子。
背包里这带着刀刃的锁链难得派上了用场，魔族这垃圾捡的真有用。
一道鞭子烙印出现在守卫大哥锁骨处，他整个人幸福得快要晕厥。
“谢谢王……谢谢王……”
下一秒他直接拿起自己守卫时使用的武器，狠狠砸向自己的左腿。
这个力度下去，这条腿必断不可。
丛简被惊到往前一步想要阻止，但这出现的太过于突然，还是慢了。
司渊盯着守卫拖着断腿走向幸福居。目光复杂——她一点控制这个人的念头都没有起。
魔族全都是自己的选择。
魔族真的不需要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