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暴雨之中，掉落海水是没有声音的。
人和雨水一样，掉到海里汇聚成了一个整体，然后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司渊落到海里时，大船也基本该破的都破了，大片的木板碎裂开来，漂浮在海上，被海浪卷的起伏不定，飘的远的，飘的近的都有。
就算如此，这木板也是珍贵的，勉强给了他们一些支点。
第一掉下来时，身边刚好就有一块木板，他奋力游过去，趴在木板上。
丛简在掉下来的时恢复了神智，司渊之前绑住的绳子让他们三人不至于分散的太远，三个人合力之下也是很快聚拢。
“噗咳咳咳！”第一呛了一口海水，被苦涩咸味袭击，脸皱成了包子——满脸全是褶子。
“不要喝海水。”司渊开口，及时阻止了丛简好奇尝试的心。
三个人浑身湿漉漉的，趴在木板上面面相觑。第一忍不住大笑起来。
“我就说跟着你们挺有意思的。”
丛简挪了挪自己的位置，把自己放到两人中间。
“唉，看来我们得重新再来一趟。不过，我们遇到这么多奇怪NPC，居然没有副本吗？”第一仰着头努力让自己不被海水呛到，很是可惜地道。
司渊看了一下视野里的金色小字，言灵技能的时间还有2分钟。
“海里有鲨鱼吗？”丛简眺望被风浪卷走的船，这船只剩一个骨架摇摇晃晃，在风浪里只能看到一个小黑点。
这船上那么多NPC，如果游戏真有那么真实，人类的血，可能会引来一些海洋动物呀。
“看情况咯~”第一保持松弛感，“不过美人鱼塞壬什么的，会不会来找我们呀？”
被美人鱼救治这种浪漫的传说，谁不想感受一下？
啪——
一阵巨浪扑过来，三人身体在海水里起伏，差点被拍了个“妻离子散”。
司渊看到言灵技能的金色小字消散。
这才悠悠的开口：“我们更有可能是鲁滨逊漂流记……”
丛简扑腾着游到司渊旁边，想要拉住她时，手臂突然用力，直接把人拽到了他身后。
司渊懵逼地落在丛简后边，抬头去看。
刚想开口询问的话语卡在喉咙：“怎……我靠！”
一条漂亮的人鱼正在他们对面。
轻柔的鳍在耳朵后，看起来不似鬼怪更像精灵，如画的眉眼，海藻一样的长发，形状较好的肌肉，腰部往下是密密麻麻的鳞片和一条巨大的鱼尾。
“哇哦！”第一惊叹，“男的人鱼。”
丛简硬邦邦道：“你是谁？”
人鱼目光落到他身上，透出些许迷茫，然后很快无视掉他，朝着司渊说话：“你也是魔族吗？”
司渊：“对。”
“落到此片海域的，都是被抛弃的魔族。我的同胞啊，请随我来。”说完这句话，漂亮人鱼就往海里扎去。
司渊：“等等！我会憋死的！”
人鱼重新浮上海面，长长的指甲勾住司渊和第一的衣领，一个猛子又扎了下去。
咕嘟咕嘟咕嘟咕嘟。
三个人，齐齐开始口吐泡泡。
丛简还绑着两人的绳子，自然而然一起被拽了下来。
很快，司渊就发现自己完全不受影响。魔族好像天生对很多环境都是快速适应的，第一也一样，根本不觉得有多痛苦。
不仅如此，妖族好像也影响不大。丛简只是心里有点压力，但很快也发现这个水海底对于他们来说完全不影响。
好奇怪，那之前的玩家是怎么遇到海难的呢？司渊若有所思。
是海域的因素？还是眼前这个人鱼才是变量？
看到三人已经完全适应了海底，漂亮人鱼也松开了手，有点惊异的看着丛简。
“怎么你也？”人鱼思索了一下，认为主要询问对象是司渊，道：“这个东西和你们什么关系？”
“东西”丛简：……
司渊面不改色地道：“我的宠物。没看到吗？这是一只可爱的小猫咪。”
第一涨红了脸——憋笑憋的。
人鱼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宠物可以带。”
“你们长得不错。如果王应允的话，你们可以留下来。”人鱼随手勾来几根海草，在司渊和第一手上缠了两道，形成一个海草手环。
伸手捏了捏海草，这草手感蛮柔嫩的，用指甲掐一下却完全留不下印子。
“这是进入宫殿的临时手环，你们要留下来就好好侍奉王。”人鱼双眼冒出崇敬之色，细声软语地嘱咐。
司渊表情诡异。
“王是什么？”
已经适应了如何在海里下潜的三人一边跟着人与继续往下深入，一边打探着消息。
“王是我们宫殿里最至高无上的存在。他庇佑着被抛弃的我们，身为臣民，我们将一切都献给王。”人鱼道。
伴随着越来越深入地底，周围的光线全部暗下来，基本看不清四周。但人鱼轻车熟路地继续往下深潜。
一路上，还可以看到其他人鱼和奇奇怪怪的物种，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有。
“大家都是魔族。王是怎么选出来的？”司渊问。
“王就是王呀！”人鱼眼里浮现困惑，“王把我们的自由收走，拯救了这个混沌的世界，王就是最伟大的。”
嚯？还有这种说法。自由不是大部分人所追求的吗？
“我们该怎么称呼你？”第一问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
人鱼拂开眼前不知何时飘过来的大片水草，黑暗的环境里突然有一个点散发出莹白色的光芒。
“你们唤我阿平就好。”阿平淡淡回答道。
三人被吸引了视线，下意识朝那白点看去——那是一座宏伟水下的宫殿，还有不少魔族穿梭其中，能看出来魔族特有的恶魔角。
“阿平，你也是魔族吗？”司渊有点意外。这人鱼实在漂亮，但完全没有魔族的特征。
阿平前进的身影僵硬了一下。被这个问题问的有些恼：“我当然是了！你们这些讨厌的外来人，动不动就说人不是魔族！”
“要不是王需要补充，我才不想和你们这些家伙打交道！”
说完就气哼哼往前走了，任由三个人怎么试图搭话都不回答。
闭麦之后速度更快了，片刻后这座宫殿就呈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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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太能称之为宫殿，准确说应该是一个宫殿群，感觉和一个小型村落差不多大。好多魔族在里面穿梭布置，把整个宫殿打理的井井有条。
轻车熟路地和守门的魔族打了个招呼，阿平带着三人进入里面。
“对，这几个都是落难的，把他们关起来吧。”阿平和一个负责管事的壮硕魔族交谈，脸上的神色怯怯的。
上下打量了一遍三人组，壮硕魔族看起来有点不太满意。
“那个金发的是个什么东西？”
第二次被认成东西的丛简：……
司渊懒洋洋扣着丛简的肩膀把他拽到身后，抬眸：“眼瞎没看到吗？这是我的宠物。”
壮硕魔族有点恼：“哪有这种样子的宠物？都快和我们长得差不多。”
第一往前一步翻了个白眼：“那说明你没有什么见识。超级珍贵的小猫咪都没见过。”
司渊恶魔尾巴缠上她的脖子，眼波流转，语气柔软下来：“大哥，你们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去？”
一边当隐形人的阿平往后退了几步，没有把一点眼神分给三人。
“牢房。”壮硕魔族被呛了好几声，心里不太爽利，“你们这种牙尖嘴利的，我见的多了。我要把你们丢到最差的牢房里去。”
怎么一进来就是犯人啊！
第一很是不满：“喂，我们是客人呀！”
壮硕魔族一巴掌扇在第一身上，扇掉了十分之一的血，满脸的凶神恶煞：“被抛弃的家伙还敢在我们这里挑三拣四的。你们本来就是为了被控制而来，装什么装？！”
“来人呐！把他们丢到最差的那间房间去！”
粗犷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房屋，立刻又进来几个身强体壮的魔族，直接把三人组全都拖着走。
甚至连眼睛都蒙上了。
司渊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周围声音。
左转，右转，开门……
拐了七八个弯之后终于到达所谓最差的房间。
身强体壮的魔族，直接把三人往里边一推，再也没管了。
“喂喂喂，把我们绳子解开啊！”
第一被推得直接摔到地上，还在大声嚷嚷。
咔哒——
这倒是提醒了那几个魔族，顺带折返回来把房间的门也锁了。
司渊凭着感觉一脚踹过去：“多话些什么，不然我们还能出去。”
第一无语：“谁能想到他们这么不靠谱啊居然没有锁门！什么草台班子！”
丛简已经摸索到司渊身后开始解手上的绳子。
“能摸到吗？”司渊低声问。
她努力侧身，根据丛简的呼吸，凭着感觉把丛简遮住眼睛的布条用牙咬了下来。
眼前骤然恢复光明，丛简脸红了一下，立刻开始干正事儿。
有了视野之后，解绳子就简单很多。
没费太多功夫，三个人的绳子全都解开了。
也有了闲心打量这间屋子。
这能叫最破的牢房？
这大床，大空间，沙发，地毯，甚至简单的桌上都放的花朵装饰，清新典雅。
“这群魔族真没品味。”司渊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