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无虑拗不过陆瑶,侧身为她让开通往阵法的路。
桑黎和宋杜山都一脸担忧地看着陆瑶,他们见识过这个阵法的厉害。
虽然孔无虑全程表现得都很淡定,但在阵法停下的那一刻,他几乎脱力,经脉中血似乎都凝固了,浑身发凉,整个人倒在阵法中央的血泊中。
陆瑶走进阵法中央,刚有一点抬手的动作,一只手从旁边深处。
那人抓住了她的手腕,猛地将她甩出了阵法。
桑黎和宋杜山一左一右地扶住了陆瑶,他们茫然地看向阵法中央。
耳边传来闷响,一把泛着火光的剑插在阵法中央,大阵中亮起红光。
透过红光依稀还能看见最深处一点橘黄色的光芒,而本该在阵法外的燕尤枫此刻消失不久。
陆瑶连往腰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她当即扑到了阵法外,喊道:“你出来!谁准你替我的?你怎么这么烦人!”
刺眼的红光渐渐淡去后,阵法中央的景象露了出来。
怨魂从地面钻出,摇头晃脑地打量着周围。
它们绕着阵法打转,想要逃出去却剑气钉在了结界上,惨叫着消散。
燕尤枫站在阵法中央。
青狐、玉佩和孔雀翎盘旋在泣血剑的周围,怨魂正源源不断地从它们中涌出。
孔无虑往自己的胸口摸去,他惊讶地看着燕尤枫,道:“什么时候?”
宋杜山伸手在自己的乾坤袋里摸索了半天,也是一无所获。
陆瑶用手拍打着结界,恼怒地提起拂晓剑就要往上劈,扶晓连忙拦住她,道:“你这样他会分心的。那片黑雾才是关键,快走。”
与此同时,方系带着各派弟子出了化骨之地,众弟子纷纷掏出腰牌与剑派取得联系。
方系站在化骨之地外,从袖中摸出一块刻着‘微雨’二字的木牌,这是枋竹塞给他的。
他很快与微雨剑派的人取得联系,在得知那个阵法的所在地后,他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
那些怨魂太过难缠,正苛等人始终无法靠近那个阵法半步。
常青退到后方,道:“这些怨魂为什么只攻击我们,那么大一个人躺在它们跟前,它们是眼瞎吗?”
柏翎道:“可能是看你皮糙肉厚的,吃起来肯定很有嚼劲。”
“也不怕给它们的牙啃崩了。”
正苛往后撤退,抬手往后压,道:“先撤。方系正在赶过来的路上。我们先探查一下周围,看有没有其他的异样。”
“不用探查了。”墨羽道:“这里最古怪的地方就是这个阵法。我带人在附近打转的时候还没有看到这些怨魂,它们是凭空出现的。”
“不对。”孔无忧摇了摇头,道:“我们靠近不了那个阵法,那些怨魂自然也出不来。可是刚才那些怨魂突然消失了,转眼间就围上了我们,你要是说它们能穿透结界,这未免太扯了点。”
“那它们是从哪来的呢?总不能是它们跟了我们一路吧?”常青被他自己说的话给吓了一跳,搓了搓胳膊。
在林子里穿梭巡查的柏翎从树上跳了下来,他沉着脸,道:“那些怨魂钻进了松正慈的身体里。”
常青惊道:“你看错了吧,它们怎么可能钻进去,怨魂和生魂也不兼容啊。”
“我没看错。”柏翎道。
这时,树林间刮起一阵凉风,头顶的树叶簌簌作响。
转眼间一束光疾驰而来,从他们眼前划过。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那束光顷刻间化为了一抹高挑的身影。
方系看向他们,道:“阵法在哪?”
孔无虑指向前方。
方系扭头就走,没走两步他突然转头看向孔无虑,眼底带着狐疑,道:“你怎么在这儿?”
他视线一偏,发现孔无忧居然也在这里。
按理说,他们就算是从化骨之地里出来了,也不会比方系的脚程快。何况他们竟然还比他先来到此地。
银色弯刀凭空出现在方系的掌心,他转身盯着孔无虑和孔无忧,道:“你们……”
孔无忧一把搂过方系,强行扯着他往阵法那边走去,顺便跟他说一下前因后果。
刚到达阵法附近,怨魂大军再度朝他们袭来。
孔无忧道:“真是没完没了。”
方系的目光紧盯着阵法中央的松正慈,闪身来到阵法外,不顾怨魂的啃咬,一刀劈向结界。
阵法内部的怨魂察觉到了异样,转头看向方系。
也许是布阵之人猜到了方系的意图,那些怨魂消失的速度越来越快。
众人一开始还在与怨魂纠缠,很快就发现这些怨魂全奔着一个方向去了。
他们震惊地看着那些怨魂扑在方系的身上。
后来的怨魂还没来得及啃一口过过嘴瘾,张口的那瞬间它的身影便黯淡了,如烟雾般消失在众人眼前。
这一幕莫名地熟悉。
常青张大了嘴,道:“我的天,他做了什么?那些怨魂怎么像是被他吸收了?”
正苛率先跑了上去,道:“赶紧帮忙!”
斩杀怨魂后孔无忧余光一瞥,好像发现了什么,他大喜道:“我知道了!那些怨魂是从地上的腰牌里钻出来的!”
众人忙停下手中的动作,低头往脚边的骨骸看去。
只见裹着骨骸的外袍腰部系着一个刻着‘松鹤’二字的腰牌,那些怨魂正在往外钻。
正苛一剑斩断那块腰牌,怨魂刚钻出半个脑袋,突然惨叫一声,消失在了原地。
常青笑了起来,道:“原来如此!”转眼间他又怒道:“这都是谁出的主意,竟然在腰牌上设下传送阵,简直是丧心病狂!”
方系闻言瞥向地上的骨骸,突然喊道:“等等!先不要毁掉!”
众人不明所以,方系弯腰捡起那些骨骸身上的腰牌。
他每走一步,都有怨魂从腰牌中钻出,继而缠到他的身上,啃噬其血肉。
方系无动于衷,拾起所有的腰牌后他那身白衣已然浸满了血,衣摆如同雨季的屋檐,坠着大大小小的血珠。
微雨剑派的四人与方系好歹也相处了百年,见此情形,也难免有些动容。
常青哑声道:“方系,你收集这些腰牌做什么?那些怨魂一旦入体……”
方系抬眸看向常青,他的小半张脸都被啃掉了血肉,从下颚线往上的地方已经可以看见白花花的骨头。
常青突然止住了话头。
众人也摒住了呼吸。
这时,林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地面都在微微震颤,盘旋在枝头的雀儿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各大剑派集结完毕后,一同赶到了这里。
从化骨之地里出来的后辈们正站在各家掌门的身后。
不同于在化骨之地时的惊恐无措,此刻的他们有恃无恐,抬首挺胸地目视前方,眼底是空前的自信和骄傲。
对比他们,方系就显得非常落魄和狼狈。
各派掌门看向方系的目光都带着戒备,有人一见方系身上的怨魂便道:“此等邪物怎会在此?方系,你虽在化骨之地救了我派弟子,但你现在在做什么?”
他指着地上的已然化作白骨的松鹤剑派弟子,吹胡子瞪眼地道:“你竟然操纵这些邪物,残杀松鹤剑派的弟子!”
话音刚落,他眼睛倒是尖得很,又一脸惊恐地看着阵法中躺着的人,道:“你对松兄对了什么?正苛,你们助纣为虐啊!没人管得了他了吗!”
常青冲那人呸了一声,直接上前扯住了那人的衣领,在众人的震惊和不悦的目光中,把那位掌门提到阵法前。
他把那人摁在结界上,道:“睁大的你狗眼给我看清楚!到底是谁操纵邪物!这邪物是怎么来的,你们心里不清楚吗?一群阿谀奉承的狗腿子!”
那人浑身一哆嗦。
常青直接把他丢在了地上。他摔在了一具骨骸上,吓得在地上爬了几下,一脸狼狈,想要站起来却被常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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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又给踹了回去。
常青踩在那人的肩膀上,抬眸看向满脸惊愕的众人,道:“要是没有方系,你们迟早跟地上的这些骨骸是一个下场。”
他垂眸看向地上的那人,道:“我就不懂了,我们微雨剑派怎么招你惹你了,什么破事都往我们身上想。这么看不惯我们,还敢把自家的弟子往我们跟前送,是料准了我们不会杀他们吗?”
从化骨之地出来的那些弟子纷纷低下了头。
他们只是听从掌门的命令去往化骨之地,最初他们也没有料到自己会经历那般可怕的事情。
若非没有微雨剑派的人相助,此刻的他们怕是已经被那些诡物吃干抹净了。
方系后靠在结界上,道:“抓紧时间,赶紧破开这层结界。”
常青收起脚,嫌弃地拍了拍自己的靴子。
各派掌门深知自己欠下微雨剑派一个人情,也不推脱,纷纷亮出自己的法器。
方系没有出手,他步履蹒跚地走到一棵树下,那些腰牌被他串了起来,系在了腰后。
正准备扶着树坐下休息一下时,手腕上传来一抹温热,魏锡伸手扶住了方系,引着他坐在地面上。
魏锡掏出药瓶,倒了几颗丹药在掌心,递到方系的嘴巴。
这番待遇方系三百多年都没拥有过了,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
他实在是太累了,微微仰头,启唇后魏锡便将那些丹药倒进了他的嘴里。
方系咽下丹药,朝魏锡笑了下,道:“谢了。放心,很快这一切就会结束了。”
魏锡没有说话,捏着方系的手腕,道:“内息紊乱……”
他的话还没说完,方系已经挣脱了他的手。
下一秒就见一个怨魂咬在了方系的手腕处。
魏锡皱眉,在那个怨魂的脑袋上拍了一张火符。
眼前闪过火光,方系的眼睛瞪大了些,他笑道:“你也不怕给我也一起烧了。”
魏锡不由地扬起了嘴角,还没来得及再跟方系说几句话,那边的结界突然碎裂了。
方系从地上爬了起来,闪身来到阵法之前。
各派掌门这时也猜到了大概,眼神复杂地看着阵法中央的松正慈。
方系握着手里的弯刀,一道刺向松正慈的心口,就在这时,闭着眼睛的松正慈倏地睁开了眼睛。
松正慈抬手抓住了方系的手腕,他弯着眼睛,任由身上的怨魂扑上方系。
这点不痛不痒的啃咬于方系来说也不过是挠痒。
他的动作毫不拖泥带水,一掌拍开松正慈的手,手里的刀猛地往下刺去。
松正慈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手臂被方系刺破。
他道:“你倒是不怕死。”
“死的人只会是你!”方系扑向了松正慈,厉声道。
各大剑派纷纷下场,筑成一道人墙屏障,井然有序地朝严子维发动攻势。
赵淑宛配合着方系,刺破了松正慈的后背。
松正慈神情微变,不可置信地看着赵淑宛,道:“你终究还是要与我为敌。”
“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你会在站在我的对立面。”赵淑宛道:“不要再错下去了。”
“错?我做错了什么?我有何错之有!”松正慈怒吼,怨魂接连不断地从他的衣袖中钻出,朝众人袭来。
赵淑宛离得最近,难免遭到了怨魂的啃噬。
她刚斩断咬在她胳膊上的怨魂,严子维已经来到了她的跟前,抓住了她的胳膊。
方系见势不妙,一刀朝严子维的后心刺去,严子维反手一挥,将他弹飞。
“你、你们……”松正慈的视线一一众人身上扫过,道:“你们所有人都觉得我松鹤剑派比不上曾经的剑派第一!我刻苦修炼,一刻都不敢懈怠,我钻研剑道,成百上千个日夜都花在练剑上,可是到头来还是比不过所谓的天赋!”
“天之骄子……天才……”松正慈冷笑道:“被上天眷顾的人最后不都成了短命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