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如何驯服孤傲剑灵 > 61. 两全之法
    众人眼底的欣喜难以掩饰,若非方系和燕尤枫在场,他们估计都能激动地喊起来。

    桑黎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些正道修士,心里有些发堵。

    她突然觉得最恐怖的不是这个阵法,不是那些会置他们于死地的诡物,而且这群披着修士的人皮却干着畜生事的野兽。

    陆瑶从地上站了起来,撩起裙摆擦拭掉拂晓剑上的血。

    她经过正在争执的宋杜山和狐七,从方系和燕尤枫中间越过,来到最前面,直面那些目的不纯的人。

    如今性命掌握在别人的手里,他们想要求生的想法很正常。

    但是想要靠牺牲别人的性命才换取自己的生路,这可不厚道,而且他们也得有那个本事。

    陆瑶转了转有些酸痛的手腕,胳膊微微下压,拂晓剑的剑光从众人的眼底晃过。

    她不紧不慢地道:“灵戒是我们剑派花费数百年的光景才找到的,期间无数前辈死于这条追寻灵戒的路上,你们觉得自己的命比他们重多少?”

    “狐七是灵戒,但他入了微雨剑派,拜了师后便早已是我们剑派的弟子,我们微雨剑派没那么多规矩,他若是愿意,我定然不会驳了他的意愿,可他若是不愿,我豁出了这条命都不会让你们动他一下。”

    众人神情微变,显然被陆瑶坚决的态度给吓到了,但不少人的眼睛仍紧盯在狐七的身上。

    狐七目光闪烁,他看向那位站在最前面的女修,眼底再也看不见其他人。

    耳边的杂音也悉数褪去,陆瑶的声音掷地有声地落在他的耳朵里。

    身为灵戒,他无从选择,但总有人在给他选择的权力,而他定然也不愿让那些人失望。

    这时,一道身影从红雾里钻出,喊道:“你们怎么都聚在这里?诶?陆瑶师妹,又见面啦。”

    常年眯成细线般的双眸此刻全然露在空气中,陆瑶一时间都没认出来此人是谁。

    她打量着来者,隐约看到了希望,眼底的冷意和杀气淡了些,笑道:“魏师兄,我正找你呢。在场的,也就你最擅长破解阵法了。”

    众人的视线如刀子般刮向魏锡,魏锡不由打了个寒战,笑得眯起了眼睛,道:“啊?这样嘛,那看来我对诸位很重要啊。”

    魏锡往地上一坐,揉着小腿,嘴里嚷嚷道:“诶哟,累死我了,那些诡物跟狗皮膏药似的,追了我一路。我腿都酸死了。”

    早就急不可耐的人哪里看得惯魏锡这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连忙上前去拉他,道:“魏锡,宋杜山的话你可听见了?”

    “什么话?我那会儿忙着躲避诡物呢。”

    那人拉不动魏锡,急得都快哭了,道:“这阵法运转的时间越久,诡物也会越来越多,我们会死在这里的。微雨剑派那边……反正只能靠你了,你们百栖山的不是最擅长布阵吗?你赶紧起来。”

    魏锡仰头去看陆瑶,陆瑶垂眸跟他交换了一下眼神,他笑着爬了起来,道:“原来是这样啊,早说嘛,走走走,我去周围看看。”

    陆瑶转头,低声道:“你们留下,别让其他人靠近狐七他们,我去去就回。”

    燕尤枫在陆瑶开口的时候就拉住了她的手腕,先斩后奏地道:“我跟你一起。这里有方系足够了。”

    “听话。”陆瑶反手捏了捏燕尤枫的手指,抬起系着红绳的手腕,道:“有它在,我难道还会凭空消失不成?你也太看不起你自己了。”

    燕尤枫正欲再说点什么,方系却已经受不了了,道:“你一个男人,怎么磨磨唧唧的,跟个没断奶的孩子似的。丢人。”

    “你说谁丢人?”燕尤枫被吸引了注意力,回怼道:“也不知道是谁前段时间魂不守舍的,整日一副期期艾艾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死了媳妇呢。”

    方系面上平静无波,挑起了眉毛,笑道:“反正你媳妇早跑了。”

    燕尤枫转头看去,陆瑶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他愤懑地看向方系,道:“你就是嫉妒我。”

    陆瑶在红雾里穿梭着,顺着屏障边缘摸索着前行,很快在红雾里看见一抹白影。

    魏锡低着头,应该是在研究这个阵法,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过了身,道:“我就知道你会来。”

    “有什么发现吗?”

    “需要点时间。”魏锡摸着下巴,道:“这个阵法其实并不难破,问题在于这里雾气太浓,诡物频出,我们很难寻到阵眼所在,而且我压根摸不准这个阵眼在什么位置,我……”

    陆瑶见魏锡话音突然止住,安静地在旁边等着,没有开口影响他的思绪。

    “之前我躲避诡物的时候有找到阵眼,但是没等我去寻,那些诡物就出现了,之后我就寻不到阵眼了,我怀疑这个阵眼有问题。”

    魏锡说得很绕,陆瑶却一瞬间捕捉到了重点,道:“那你现在找到阵眼了吗?”

    “嗯。”魏锡点了点头,睁开了眼睛。

    陆瑶抿着唇,犹豫了两秒后对魏锡道:“你留在这里,我去毁掉它。如果我那边没有成功,你再另想办法。”

    临走前,陆瑶转头看向魏锡,道:“你挺得住吧?”

    魏锡不正经地笑道:“陆瑶姑娘还挺会关心人的。”

    对上陆瑶嫌弃的目光,魏锡冲她摆手,道:“放心吧。我没问题的。”

    按照魏锡的说法,那个阵眼是会移动的,一旦被人找到,那些诡物就会出来捣乱。

    之前陆瑶找到宋杜山他们的时候就遇到过一波诡物,她以为是因为桑黎的血吸引了诡物的靠近。

    如今看来,恐怕另有原因。

    陆瑶循着红线的延伸,疾奔回燕尤枫他们的所在地。

    众人见陆瑶回来,面上闪过几分好奇和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闭了嘴,戒备地看着四周的红雾。

    陆瑶压低声音,道:“找到阵眼了。”

    燕尤枫和方系都是心眼多的老狐狸,从陆瑶回来到开口的这个过程中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方系反手握住手里的弯刀,看向他们的脚底,道:“这也没什么特殊的啊?随便劈?”

    “等。”陆瑶道:“时机还没到。”

    话音刚落,耳边风声四起。

    燕尤枫活动着僵硬的肩颈,道:“最讨厌这些阵法了,还不能一剑给劈了。费劲。”

    陆瑶笑道:“忍一忍,马上你就能大展拳脚了。”

    队伍里有人惊恐出声,道:“诡物!那些诡物又来了!”

    “魏锡人呢?他怎么还没回来?”

    “别操心别人了,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马上就要没命了!”

    陆瑶退至中央,身前是方系,身后是燕尤枫。

    她小声对宋杜山道:“注意观察,阵眼马上就要出现了。”

    “阵眼?”宋杜山滴溜着眼睛往四周看去,道:“阵眼在哪儿呢?”

    狐七戒备地看向四周,道:“师姐的意思是让你找。它都出现了,还用得着你找?”

    “哦。”

    周围的红雾里突然掀起一番腥风血雨,血液如雨滴般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上。

    还来不及看清诡物的身影,整张脸都被血濡湿了,众人惶恐地抬手摸脸,出声惨叫。

    凄厉的叫声完全盖住了本就难以捕捉的风声。

    陆瑶急中生智,道:“往地上看。注意安全。”

    陆瑶伸手拉过站在外侧的桑黎,将她推到了最中间。

    桑黎刚站稳,不解地看向陆瑶,眼底还流露出几分惊讶和意外。

    自从知道陆瑶是扶晓后,她就一直陷在‘最好的朋友一直在欺骗自己’的情绪里,久久不能自拔。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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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心里为陆瑶辩解过无数次,可陆瑶从未对此表达过什么,甚至在身份暴露后陆瑶从未在她面前提起过这件事。

    陆瑶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对什么都漠不关心,连她这个朋友都不过是她漫长岁月里的一个微不足道的过客。

    可是陆瑶为什么还要这般护着她呢?

    陆瑶侧身斩杀朝她袭来的诡物,盯着地面上汇成的一摊血泊。

    那些血本该会往不同的方向蔓延。但是地上的血液流向有些奇怪。

    四个方向都有人斩杀诡物,那些血液朝着不同的方系扩散,竟然汇聚成了一个圆盘的形状。

    圆盘表面有很多凹陷,类似于某种纹路。

    陆瑶隐约觉得这一幕有些眼熟,燕尤枫也留意到了地面的变化,与陆瑶相视一笑。

    他们初次相遇时,脚下踩着的那个平台上也有这个图案。

    平台之下涌上来诡物与此刻从四面八方的红雾里涌现的诡物一模一样,此情此景也跟当时如出一辙。

    莫非他们现在所站着的地方就是当时的那个平台?

    可当时那个平台周围并没有设下阵法,那些诡物也都是被泣血剑击退的。

    要说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也只能是她出了化骨之地后,凭空出现在身上的那块玉兰花玉佩。

    难道……

    陆瑶从乾坤袋里摸出那块玉兰花玉佩。

    燕尤枫察觉到陆瑶的动作,蹙眉看了她一眼,转头继续去应付诡物。

    陆瑶捏着那块玉佩,仍是一头雾水,这玉佩与此阵有何关系呢?

    难道是要把它放在阵眼处?

    陆瑶心里升起一个念头,她看着燕尤枫的背影,直觉告诉她就是这样,她想得没错。

    可是……她做不到。

    屏障外的枋竹静静地看着翻滚着的红雾,眼底却没有半分着急,道:“前辈你似乎又赌输了。”

    “你这话说得太早了。”严子维找了块还算大的石块坐下,指尖撑着额角,道:“人生处处是绝境,坚持得了一时,坚持得了一世吗?此刻留给他们的选择有很多,这次选对了,下次就一定还能选对吗?总有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的那天。”

    “前辈,没有人能次次都做对的选择。他们还只是一群孩子。”枋竹摇了摇头,道:“您对他们的要求未免太苛刻了些。我承认这对他们磨砺自身非常有帮助,但是您也不能去抹杀他们独有的个性。”

    “人每时每刻都在做选择。同一个问题,在同样的处境下,不同的人做出的选择也是不同的。即便您看惯了世态炎凉、人心险恶,您也得接受有人就是会宁愿牺牲自己也要成全他人,而有人即便身处绝境下,也在试图想一个两全之法。”

    “你这是在以偏概全,但是不可否认你说的这种人确实存在,也许就在我面前。”严子维道:“但是你说的只是少数人,少到有些稀有,绝大部分人会顺应天意,利益发生冲突时死的只会是除自己之外的其他人。”

    “等着看吧。”严子维看向那片红雾,道:“当选择只剩下最后的那个时,才是这场戏最真实、最精彩的部分。”

    枋竹笑道:“那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严子维不明所以地看向枋竹,枋竹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衣袖上沾到的灰尘,道:“机会是留给要准备的人的,选择当然也可以创造。”

    枋竹缓步朝屏障靠近,许是灵戒之间也有某种心灵感应,厌闪身拦在他的跟前。

    他面具之下的脸上露出几分紧张,道:“你现在进去只有死路一条。”

    “我知道。”枋竹温柔地笑道:“换你的话,你也一定会去进去吧。他们身上寄托了太多的东西,不该折在这里。”

    厌抿着唇,第一次忤逆严子维,侧身让开了路,放枋竹朝着他想去的地方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