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佐斯来说,祂几乎不需要睡眠。也许是因为顶着陆珩的皮囊,且能力恢复还不到三分之一,所以祂还是睡了几个小时。
只是祂没想到,早上一醒来,阮华蓁的反应这么大。
祂看见阮华蓁抓着被子紧张地捂到下巴处,一脚踹向自己。她脸颊绯红,又羞又愤,用的力气很大,但佐斯也就被她踹得腿挪了点位置。
祂极力搜索着大脑里关于这种情景的处置方式,不过失败了。陆珩记忆中的岁月里,没有这种案例。
阮华蓁抿紧了唇,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般看向身边的人,抬腿再次踹过去。这次佐斯没有躲避,任由她的脚撞向自己的胸膛。然后祂顺势滚下了床,摔倒在地,发出一声恰到好处的闷哼。
阮华蓁愣了一秒。
因为她明显感觉到,陆珩根本不是被踢下去的,他是自己摔下去的。而且这人穿着内裤,她也穿着内衣,身下还垫着姨妈巾,身上没有任何不适感。
怒气莫名其妙就泄了一半。
故意的吧?装可怜装得还挺像。但摔那一下看着确实挺疼的。
佐斯躺在地上,余光捕捉到阮华蓁的表情变化:急促的心跳缓了下来,紧抿的嘴唇松开了些,眉头的褶皱也浅了。
借坡下驴、适当示弱,之前搜索的“吵架后如何哄女孩子”的招数,果然有点用处。
于是祂又适时地补上了一个被摔疼后的忍耐表情——眉头微蹙,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掌虚虚地按在腰侧,像在忍着什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痛。
阮华蓁果然中招了。她想起同事上个月下楼踩空摔裂了尾椎骨,疼得趴在工位上嚎了一周,于是语气不由自主地软了些许:“……你没事吧?”
“没事。”佐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隐忍。
阮华蓁犹豫了两秒:“……你先起来。”
佐斯撑着地板慢慢坐起来,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演技进步。
人类的同情心,在对方示弱的时候最容易被触发。这招好用。
祂调整了一下语调,学着电视剧里男主的样子,温和而不失暧昧地开口:“昨晚上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你……你抓着我又搂又亲……”
“不、不可能!”阮华蓁的脸腾地红了。
“我说的是真的。你一进房间就嚷着不舒服、要脱衣服,我本来想帮你脱了外套方便你休息,结果你就……”祂顿了顿,恰到好处地垂下眼睛,“我阻止你,你就开始脱我的。我不同意,你就开始哭,抓着我……”
陆珩的眼睛真诚又无辜,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是受害者但我不怪你”的隐忍。
疾言厉色的阮华蓁倒像是个调戏了良家美男的恶霸。
“打住!”
她刚才光顾着生气,这会儿才发现陆珩的脖子上有多处吻痕,下巴上有一圈清晰的牙印,嘴唇还破了皮。在晨光里,那些痕迹显得格外……醒目。
阮华蓁心里腾地升起一股热浪,从耳根烧到了脖子。
那些……是她干的?
她喝醉了之后这么生猛吗?
她努力回想昨夜,只记得好热好渴,然后梦见那个怪物追着自己亲,梦里她不知哪来的胆子,冲上去就扯那怪物的触手,结果那怪物突然变成了冰棍,还是山楂味的,她忍不住就贴上去咬了好几口……
所以她咬的是陆珩?
她把陆珩当成了山楂冰棍?
“……你这是什么表情?”阮华蓁警惕地看着祂。
佐斯嘴角微动:“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喝醉的样子挺可爱的。”
“你闭嘴!”
阮华蓁心虚又强装镇定:“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你有什么证据?”
她料想陆珩没有证据,毕竟这种酒后失态的事,正常人谁会录下来?
佐斯先是脸上浮现受伤的表情,声音里带了点哀怨:“蓁蓁,我之前冷暴力分手,太混账了,你不原谅我也没关系。对不起。”
祂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点开一个视频:“我只是怕你觉得我趁人之危,想着录下来送你回家的过程,没想到……”
阮华蓁的瞳孔猛然放大。
视频里,自己哼哼唧唧地被身形高大的陆珩半抱进卧室,轻柔地放到床上,然后就开始嚷着热、渴、不舒服。画面晃荡一圈,陆珩柔声哄着说马上给她倒水、拧手帕擦脸。
接着是厨房的画面,他贴心地在水里加了蜂蜜,又拧了湿毛巾。
从厨房出来,陆珩一愣,视频画面里露出她歪歪扭扭地站在床上、奋力脱外套的样子。
“你别动……”陆珩的声音带着担忧。
视频转换视角,应该是他把手机放在了桌上的支架上。画面里,她把外套扯下来扔在地上,嘟囔着“什么衣服这么难脱”,双手揪着套头针织衫找扣子,边找边生气,最后一个趔趄差点摔倒,陆珩健步过来,把她接在怀里。
她的脸颊正搁在陆珩的颈窝,温凉的皮肤贴着她,舒服得让她哼了好几声。
然后她的唇紧贴他的脖颈和耳朵开始磨蹭,似乎是觉得温凉的皮肤太少,手顺势伸进了陆珩的衬衫里。
视频里的陆珩身子明显一颤,然后他推开她,声音依旧温柔镇定:“我帮你擦擦脸就舒服了。”
她却不干了,站在床上居高临下地揪着陆珩衬衫的衣领,用力一扯,半边衬衫被拉下来,露出大片白花花漂亮的背脊。
她双手贴上去蹭了一会儿,又忽然站起来开始撕扯自己的针织衫。
屏幕突然变黑,但音频还在继续。
“你别脱了,把被子盖上。”
“不要!难受!”
争夺什么的拉扯声,然后是陆珩的声音:“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音频里的她开始大哭,声音含混地细数陆珩当初分手时多么过分。
然后是布料撕裂的声音,陆珩说了句:“我的衬衫被你扯烂了。”声音依旧温柔,没有任何起伏,完全听不出生气或者紧张或者兴奋……
阮华蓁盯着黑色一片的手机屏幕,脸红滴血。
音频里自己问:“陆珩,我是不是没有魅力,所以你冷暴力分手?”
“不是。是之前的陆珩混……账……”那个“账”字被清晰的亲吻声撞得凌乱,继而是他轻柔的指控,“蓁蓁,你是属小狗的吗,怎么突然扑过来咬……呜……”
阮华蓁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抢过陆珩的手机,正想关掉视频,视频在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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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啦一阵奇怪的电流声和隐约的喘息声中播放完毕。
“后面的,不适合再录。”
佐斯看着她拿着手机慌乱到不知道怎么是好的小模样,人类的心脏里微微一动,指尖泛痒。
祂想起昨夜手指触摸到的温热如丝绸的皮肤,还有侵入口腔里的甜——跟血液一样诱人的东西。
祂的指尖不受控地抖动了一下,想要分裂出无数触手,再次感受那份震颤……
极力忍下异化的冲动,这种陌生的情绪让祂有点怔愣。
阮华蓁却没有发现陆珩的反常。
她现在大脑像是雨后被掀翻的蚂蚁窝,全是纷乱搬东西的蚁群。这个视频好比公开处刑,她情绪乱得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珩。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她吓得差点跳起来,才发现是自己桌子上的手机来了视频通话。
佐斯见她如临大敌,替她拿了起来,看了一眼屏幕:“是你妈妈。”
“挂断!”阮华蓁不假思索。
她这幅样子,屋里还有陆珩,怎么接视频?
视频挂断后,阮华蓁看着乖乖仔似的只穿了件内裤的陆珩,视线一瞥之下忙转过头:“赶紧、赶紧穿上衣服!”
那里……咳咳……挺明显。
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响起。
“昨夜……没有……嗯嗯……”阮华蓁说得含含糊糊,手指绞着被角。
佐斯修长的手指有条不紊地扣上仅剩的几颗扣子,望着将头快整个埋进被子里的阮华蓁,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是人类所说的害羞吗?放在蓁蓁身上,挺有意思。
只是祂还是不能完全理解她的隐喻,只好问出口:“什么?”
“我们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吧?”阮华蓁说得又急又快,有种视死如归的意思。
虽然说她来着大姨妈,理智回笼后觉得这种事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万一陆珩变态呢?或者她自己酒后变态,陆珩没把持住呢?毕竟都血气方刚的……
佐斯思考着“最后一步”的意思。
在人类的求欢和□□中,最后一步包括好几个步骤。一般女生在这种时候问男生这个问题,多数是为了避免生育风险。
祂不知道阮华蓁说的是哪一步,不过记忆库告诉祂,此时不是继续追问的最好时机。
于是祂平静道:“不需要紧急避孕。”
“谁说这个了!”阮华蓁怒斥一声,从被子里钻出来。里面太闷了,她有点呼吸不过来。
见陆珩穿好了衣服,掉了几粒扣子的衬衫成了深V,莫名性感撩人。她忙撇开视线:“你出去!”
“我帮你煮点粥。”佐斯拿起手机,很是听话地出了门。
祂想起之前搜到的“追人首要法宝”——想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先要抓住她的胃。
阮华蓁五味杂陈地起身收拾,照镜子时看到自己颈部果然有几处紫红痕迹,但似乎是一片细细密密的紫点组成的,不像普通吻痕。
她盯着看了几秒,心头又点疑问,吻痕细看是这样子的吗?
算了,没力气想了。
手机再次响起视频铃声,她拿起一看,还是她妈。
深吸一口气,她点了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