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楼上邻居总喊我吃饭 > 9. 水管意外
    这场突如其来的水管爆裂,确实是场始料未及的意外。

    时间倒流回半小时前。

    晚间,宁湫照例坐在画室里,随手画着线稿。安静的房间里,她隐约听到外面传来“噗嗤”一声闷响。

    她原以为是楼上或者楼下传来的动静,便没有在意,直到那奇怪的嘶嘶声持续得过久,甚至隐隐伴随着水流的细碎声响,她才察觉出不对劲。

    走出去一看,宁湫的脚步瞬间被“钉”住了。

    ——自家厨房水槽下方的水管,爆了。

    水压极大,藏着水管的地柜门已经被冲开了一半,能明显透过它看到内里的破碎管口正汩汩地往外疯狂喷水。

    大半个厨房的地面已经全被水漫过,甚至还在反射顶灯的暖光。

    宁湫挽起袖子,蹲在水槽前试图去拧底下的角阀。

    然而软管喷出的高压水柱四处乱溅,不由分说地打在她的肩颈和头发上。

    自来水瞬间浇透了她的衣领和袖口,她试图那旁边的干毛巾去堵住水流,结果非但没起作用,反而让自己被淋得更加彻底。

    水势实在太大,角阀又被死死卡着,试了几次无果后,宁湫只能被迫狼狈地退开。

    她站在开放式厨房的边缘,看着不断向客厅蔓延的水痕,脸上写满了焦急。

    这真的有点棘手了。

    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上显示着几个对话框。在她刚才发出去求助消息后,很快就收到了推送,那个蓝色小鸟头像的聊天框瞬间被顶到了最上方。

    宁湫低头看了眼自己发红的掌心,刚才死命拧阀门时被勒出的红痕还在微微发烫。

    如果再强行去拧,这双手很可能就要破皮了,这对于一个画师来说是不小的麻烦。

    就在她踌躇要不要冒着废手的风险再试一次时,屋内忽然响起了两道急促的铃声。

    宁湫愣了一下,快速淌过边缘的水渍走到玄关。

    点开屏幕的瞬间,她眼底可见地闪过一丝意外。

    她原以为先赶来的会是24小时值班的物业,没想到,站在外面的竟然是楼上的邻居。

    手机在掌心震动了一瞬。

    宁湫低头,才发现那个蓝色小鸟的头像刚才连发了两条消息。

    「我马上来!」

    「我到了,能麻烦开下门吗?」

    宁湫的手悬在金属门把手上,隔着这层厚重的防盗门,陷入了犹豫。

    ·

    一门之隔的走廊上。

    时佟紧紧握着手机,焦急地在九楼的门前左瞧瞧右看看,眼神急迫,像是非要从这堵被锁死的防盗门里瞧出个所以然来。

    除了刚才门内传来的微弱动静外,里面再没有任何声响。

    迟迟等不到回应,时佟的眉头越拧越紧,连带着敲门的力道也不自觉重了些。

    “宁湫!宁湫?你在里面吗?”

    就在他敲到第三下时,“咔哒”一声,门锁转动了。

    防盗门缓缓向内打开。

    这是时佟认识她以来,她面对他时的第二次开门,甚至,门缝比上次鹦鹉入侵事件时还要开得大了一些。

    时佟心急如焚,下意识就要往前迈出一步。

    但就在即将越过门槛那一刻,他脑海中突然闪过先前对方防备的种种,于是,那已经迈出去的脚步硬生生在空中踩了个急刹车,收了回来。

    最后规矩地退回了安全的距离线外。

    门后,一颗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

    时佟稍稍低头,恰好与对方对视上。

    看清楚宁湫此刻的模样,时佟的呼吸也随之一凝。

    她看起来实在太狼狈了。

    齐肩的黑发因为冷水的浸染,结成了一缕一缕贴在那苍白的脸颊上。

    发梢的水滴正顺着她的下颚吧嗒吧嗒往下落,一直没入已经湿透的衣领深处。

    客厅的主灯并没有开,只有屋外的走廊灯光顺着门缝漏进去少许。

    在那半明半昧的光影中,更显得她的皮肤白皙,近乎那展台上的瓷器。

    “你好。”宁湫先一步开了口,“…物业还没有来。”

    明明是紧急的场景,时佟此刻的脑子却像是突然短路了。

    他既想问她有没有受伤,又想问她有没有碰到漏电的地方,还想问家里的水位怎么样了…要关心的话太多堵在嗓子眼里,让他一时语塞,竟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见他没有反应,宁湫垂下眼眸。

    她微抿着略显苍白的嘴唇,本就不善社交的脸上流露出几分纠结,连带着握着门把手的手指的紧了紧,那扇好不容易打开的门缝,隐隐有了再次合拢的趋势。

    时佟心中警铃大作,立马反应了过来。

    “我看到你发的消息了,猜到情况可能很急,就直接跑过来了。”

    他语速飞快地解释,尽力让自己的话语听起来温和无害,“物业这时候估计还要一会儿才能上楼,我能先进去帮你把水阀关掉吗?”

    宁湫看着他,迟疑了两秒,轻轻点了点头。

    她的手碰上门后的防盗链,金属碰撞声在玄关处响起。动作微顿,最终还是把防御的链扣也取了下来。

    门被彻底拉开,第一次开到足以让成年男性通过的宽度。

    时佟也终于迈过门槛,从这扇为他而敞开的门走了进去。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踏入九楼的领地。

    自他踏入家门的第一步起,宁湫便自觉退到了玄关的墙根处贴着。以至于时佟借着光线扫视一圈时,差点没注意到角落里的她。

    “具体漏水的地方在哪里?”时佟问,“能带我去看看吗?”

    宁湫点点头,蹚着地上的薄水,将他引到了厨房。

    一进入厨房的区域,开了顶灯的开放式空间瞬间比客厅亮堂了许多。

    时佟二话不说,直接走到水槽前。他刚一蹲下,失控地高压水流便毫不客气地迎面飞溅而来。

    他偏过头,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伸手握住角阀,试着向关闭的方向用力拧了两次。

    阀门由于生锈老化,纹丝不动。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的外套连同里面的衣服已经难逃一劫。

    时佟干脆站起身,将已经被浸湿的外套拖了下来,随手搁置在身边相对干燥的灶台上。

    他转过身,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宁湫:“阀门卡死了,徒手拧不动。”

    “能麻烦你帮我拿个工具箱过来吗?钳子或者扳手都可以。”

    宁湫再次点点头,加快脚步朝着房间深处的储物间走去。

    等她捧着工具箱再回来,走到厨房边缘时,她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渐渐放缓。

    视线中,时佟正重新蹲在水槽的橱柜前。

    他那宽阔结实的肩背,几乎将整个大开的柜门挡得严严实实。刚才脱掉外套后,内里就只剩一件单薄的白色T恤。

    此刻,湿透的衣料贴附在他的身上,勾勒出底下的肌肉线条。

    露出的小臂正因为在水流中试图稳住阀门而用力绷紧,青筋微凸。

    宁湫就这么愣愣地停在原地。

    他忽然真切地意识到,这个平日只在屏幕或门缝里见过的男人,此刻离她真的非常、非常近。

    原本在她眼里显得过于空旷的厨房,因为多了这样的一份存在,第一次让她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拥挤感”。

    就在这时,时佟忽然回过头。

    宁湫像是被撞破了什么似的,心虚地屏住了呼吸。

    但时佟只是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温声问道:“找到了吗?麻烦递给我一下。”

    宁湫这才猛地回过神来,立马小跑着踩着地上的水花,将工具箱递了过去。

    情况紧急,时佟主动伸手去接。

    交接的瞬间,指端无意间轻轻拂过对方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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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宁湫反应过来时,那一瞬细密的触感已经转瞬即逝。

    她迅速收回手,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地攥紧,团在掌心。

    “咔哒。”

    金属钳子稳稳咬住了生锈的阀门,时佟手臂肌肉收紧,加了些力道。

    几分钟后,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持续不断的“嘶嘶”喷水声终于弱了下去,直至被彻底截断。

    原先不断往外冒水的水槽底部,终于恢复了平静。

    时佟松了口气,站起身解释道:“应该是底下的软管老化了,接口处裂了一条缝。总水阀我已经帮你关了,等会儿物业过来,直接让他们换根新的软管就行。”

    他边说边转过身。

    他做事的时候,宁湫其实也没闲着,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走远,此刻正蹲在不远处的水洼边,拿着几块毛巾,把泡在地板上的水一点点吸干、拧进盆里。

    听见时佟说软管老化,她才停下手里的动作。

    宁湫认真地抬起头,还保持着蹲姿,放下抹布,双手乖巧地叠放在膝盖上。

    她专注地听着时佟讲解水管的构造,听到知识点时,还会下意识附和着点点头,像极了课堂上认真听讲的好学生。

    两人就这么一上一下的对视着。

    时佟盯着她那双灯光下亮晶晶的眼睛,注意到那些乖顺贴在颊边的湿润发丝。

    忽然间,他脑海中又想起了白天在片场里,尹晓玥对他说的那个“小白兔”概念。

    安静的、柔软的、两只耳朵竖起来,认真听别人讲话的小白兔。

    但看着看着,时佟却觉得,眼前的女孩似乎并不适配这份概念。

    比起那种随时可能受惊逃窜的毛茸茸,她更像是一只背着重重壳子的小蜗牛,只有在确认外界环境足够安全时,才会在雨后初晴的现在,悄悄从壳里探出触角,小心翼翼地感知着这个世界。

    这个莫名其妙的念头牵着时佟的唇角轻轻向上动了一下。

    宁湫立刻察觉到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笑容,她不解地歪了歪头。

    莫名其妙。

    这是她看到对方脸上笑意时的第一想法。

    但笑起来…确实很好看。

    宁湫偶尔也曾在短视频平台上刷到过他出演的短剧片段。但此刻她才发现,他笑起来的样子,不仅在荧幕中好看,在现实中更好看。

    被那双深邃带笑的眼睛盯着,宁湫莫名觉得有些不自在,耳根也随之微微发烫。

    她默不作声地垂下了些许的视线,试图避开。

    随着时佟彻底站直身体,宁湫低垂的视线,恰好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他胸前。

    白色的T恤因为刚才的抢修已经彻底湿透,此刻正服帖地在他结实的胸肌和腹部的轮廓上停留,甚至连布料底下隐约的肤色都透了出来。

    宁湫愣了一下。

    脑子陷入诡异的空白后几秒,随后“轰”一声炸开。

    像是被肘击了一般,她迅速别开了眼,视线慌乱地在地板上游移。

    为了掩饰这份尴尬,宁湫脱口而出问了一句:“你…冷吗?”

    时佟被问得一愣,顺着对方刚才躲闪的目光,低头看了眼后,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耳根也瞬间飘上一抹可疑的红晕。

    “…有点。”

    宁湫盯着水盆,声音闷闷的:“衣服…湿了。”

    时佟试图挽尊:“我知道,我火气旺!没事的!”

    厨房里陷入了几秒钟的沉默。

    宁湫依旧没抬头,只用带着点微弱关心的语调,又补了一句:“会感冒的。”

    时佟彻底怔住了,一时不知道该从何反应。

    意外地,方才心中的尴尬瞬间荡然无存,此刻在内里流淌的,却是柔软的一块。

    他看着眼前这只几乎要将自己塞入地缝中的小蜗牛,再次笑了起来。

    “好,听你的,我一会儿就回去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