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楼上邻居总喊我吃饭 > 19. 意式柠檬烤鸡排三明治
    这句简短的话音落下,出租屋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宁湫是鼓足了全部的勇气才说出这句话的。

    答案出口的那一瞬间,她自己都愣在了原地,有些不可置信脱口而出的竟然会是这句话。

    她迅速低下头,躲避着可能传来的任何目光。

    原先松开的双手重新在身前蜷起,紧紧攥住衣摆。布料很快再次被攥出褶皱,仔细看去,指节也在克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那股因为剖白而升腾起的热意,一点点向上蔓延,给脸颊染上一层绯色。

    热度一路攀升,没一会儿,连带着耳根都红成了大片。

    “…什么?”

    对面,时佟下意识地喃喃出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

    宁湫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声音似乎太小了,轻得像是一声微弱的气音,他可能根本没有听清。

    但她却倔强地抿起唇,不肯再大声重复。

    她小小地偏过头,任由几缕细碎的短发滑落,遮掩住自己的侧脸,试图避开他探寻的目光。

    但身高的差距,终究是让她这一举一动都落在了对方的眼里。

    下一秒,宁湫便感受到,那道原本在上方的视线消失了。

    她将偏过去的头慢慢挪了回来,却发现时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俯下了身子,双手撑在自己的膝盖上方。

    随着他宽阔背脊的沉降,男人身上那股带着淡淡皂香的清爽气息也跟着靠近。

    一时间,两人的距离陡然被拉近,发丝交错,一触即分。

    时佟看着她,脸上摆出抱歉的神情,声音放得很轻:

    “对不起,刚才…我真的没有听清楚。能再说一遍吗?”

    被逼到了这个份上。

    无奈,宁湫只能深吸了一口气,小声地再次重复了一遍:

    “不想,让你搬走。”

    这次的声音更轻、更细,像是春日里捉摸不到的微风,转瞬即逝。

    但这一次,那几个字却清晰地飘进了时佟的耳朵里。

    混合着他因为距离拉近而失序的心跳声,引起了鼓膜的又一次震动。

    其实,长期在各类喧嚣的剧组场景里泡着,时佟的听力早就练出来了。他能很容易在各种嘈杂的环境音里,分辨出和自己对戏的人在说些什么。

    第一遍的时候,他就听见了。

    但刚刚的那一瞬间,空气像是被抽干,他如同置身于一个绝对的真空地带,周围只有异常的不真实。

    过去的几秒内,他甚至怀疑是自己那过度活跃的短剧脑又出现了幻听。

    他想让这个答案变得更清楚,更笃定。

    于是他又问了一遍。

    而这一次,他终于得到了确认。

    一时间,时佟的心里涌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这屋内像是传染似的。

    有了短暂呼吸交错的人,红了一个耳根后,另一个人的耳尖也跟着悄然爬上了红。

    时佟慌乱地直起身,掩饰性地握拳在唇边咳嗽了一声,视线游移:

    “哦…哦,我听到了。”

    宁湫依旧低着头。

    后知后觉中,她觉得这句话似乎又带上了一点逼迫人的意味。

    她紧张地往后退了一小步,声音干涩地找补:

    “不是,不是要逼你。你可以,当做没听到…”

    “不行!不能当没听到!”

    时佟头瞬间摇得像个拨浪鼓。

    这话听起来,倒像是被抛夫弃子后上门要找对方要个说法似的。

    空气凝滞,两人都明显怔愣了一瞬。

    时佟反应过来,立马干笑着摆手解释:

    “我的意思是,你都这么清楚地说出来了,我总不能当做没听到吧。那多不尊重人。”

    闻言,宁湫缓缓抬起头。

    她脸上的纠结神情依旧没有散去,眉心微蹙:“可是…我昨天那样,真的很像在羞辱你。”

    显然,这根自我怀疑的刺,依然深深地停留在她的心里。

    但时佟看着,却觉得这根刺就像一根被轻而易举剔出来的软鱼刺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昨天晚上嘛…”时佟思考了不到两秒,坦诚地承认,“一开始确实是有点吓人的。”

    看到宁湫眼底明显闪过的一丝失落,他立马语速飞快地补充:

    “但这绝对不算羞辱!至少我真没有这么觉得。”

    “我只是…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见到有人真的把一张黑卡拍在桌上,还说‘每个月都包了’。”

    时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看着确实挺像短剧照进现实的。我这阵子短剧演多了,神经有点敏感,还真把自己当成那种‘被富婆强取豪夺的落魄男模’了。”

    宁湫听着他这番自嘲,紧绷的肩膀不自觉地松懈下来了一点。

    “我并不是想买你…”

    她轻声解释,但脸上的纠结神色还在。

    “我知道。”时佟看着她。

    看着对方那总是不自觉拧紧的眉头,他竟然生出了一种想要伸出手,帮她轻轻抚平的冲动。

    但他那只手在身侧微微抬起了半分,却又很快收了回去。

    他没有任何立场、身份、资格去做这件事。

    “但是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我也还是能懂的。”时佟说。

    宁湫疑惑地看着他:“哪句?”

    “就是…”时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原先就被抓乱的龙须背头,此刻更是彻底变成了个滑稽的鸟窝,“不想让我搬走那句。”

    屋内忽而再次沉寂了片刻。

    只有角落鸟笼里的木木,正在用鸟喙专心致志地啄着金属栏杆,发出细微的“笃笃”声。

    时佟环顾了一圈满地被重新划开的纸箱,自己先笑了。

    “其实,听到你这么说,我还是很…”他停顿了一瞬,在脑海里精心挑选了一个不逾矩的词,

    “开心的。”

    开心?

    宁湫微怔。

    为什么?

    不觉得麻烦吗?

    “嗯。”时佟点了点头,神情难得地有些不自在,“因为长这么大,除了我…过去的家人,你还是第一个,这么认真地和我说不想让我走的人。”

    宁湫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有很多话想问。

    但最后,她只低声问了一句:“那你…真的不生气吗?”

    还是,会讨厌呢?

    这半句话,她藏在了心里,没有问出口。

    “完全不生气。”时佟认真地看着她,“也没有其他的感觉。没有悲伤,没有焦躁,没有不安,这些都没有。更没有讨厌。”

    他把剩下的话补充完整:“昨天没有,今天也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宁湫紧攥着的衣角,终于被一点点放开了。

    只是脸上那丝担忧的神色,依然若隐若现。

    过了片刻,她问:“那你,还搬吗?”

    时佟看着她,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搬了。”

    宁湫的睫羽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停歇的蝴蝶再次扇动了翅膀。

    “因为我…吗?”

    话一出口,她就觉得这个说法似乎太越界了。

    她立马转换了说辞:“是因为钱,还是因为那份合同?”

    “都不是。”时佟笑了笑,“钱的事情,咱们之后可以再讨论。但不搬走这件事,是我自己做出的决定。”

    宁湫静静地看着他。

    时佟泛红的耳尖一点点蔓延到了耳根。

    他避开她的视线,看着一旁的纸箱,声音随着视线游离:

    “你不想让我搬走,我确实挺高兴的。但是,留下来…是我自愿的。”

    宁湫绷紧了一整晚加一个清晨的神经,在此刻终于彻底得到了缓和。

    心里那块悬着的巨石轰然落地,她无声松了一口气。

    脚步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松懈,而轻微地晃了一瞬。

    “啪嗒。”

    下一秒,安静的客厅里,突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塑料落地声。

    两人同时低下头。

    只见那张带着暗纹的黑色银行卡,正静静地躺在两人的脚边。

    原来是宁湫刚才松手的瞬间,连带着把卡也掉了出来。

    时佟:……

    宁湫:……

    两人陷入了不约而同的沉默。

    最先有反应的是“失主本人”。

    宁湫以极快的速度蹲下身,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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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卡捡起来,用手掌死死捂住。

    她红着脸,声音微若蚊蝇:“那这个…不算了。”

    时佟被她逗笑了。

    很像木木护食的时候。

    他也没有别的动作,只偏了偏头,提议着:“折腾了一早上,饿了吧?那要不要先吃个早饭,这个算不算就之后再讨论?”

    ·

    十楼的格局,和九楼基本一致,但又有着明显的差别。

    这里原本就是用于出租的合租房,厨房没有做成开放式的,而是用一道铝合金移动门隔断了起来。

    宁湫坐在稍显拥挤的餐桌旁。

    透过磨砂玻璃,她只能看到时佟在厨房里忙碌的模糊身影,听着里面传出轻微的锅碗碰撞声。

    好在木木被时佟从笼子里放了出来。

    这只不怕生的小鸟此刻正兴奋地在宁湫面前的桌面上踱来踱去,满载着责任感地代替主人陪伴着客人。

    宁湫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是伸出一根手指,用指腹一下又一下地、轻柔地摸着小鹦鹉脑袋后面的那撮软毛。

    木木并没有光顾着享受。

    它金色的喙一张一合,十分有来有回地、假意轻轻啃咬着宁湫的手指。

    痒痒的。

    时佟端着两个盘子从厨房里出来,正好看见宁湫在餐桌上和木木玩得愉快的画面。

    “你们相处得倒还挺好。”他放下盘子,笑着夸赞了一句。

    宁湫轻轻点了点头:“木木很…”

    木木确实很…

    很什么呢?

    中间那两个字,她在贫瘠的词汇库里搜罗了半天。、

    是喜欢?还是依赖?

    她不知道该选哪个词。

    最后,她只好保守地补上了一个字:“好。”

    时佟听着她这干巴巴的评价,眯着眼笑了。

    “是挺好。”他瞥了一眼那只还在卖萌的鸟,“只可惜是只呆鸟,只会惹祸。”

    说罢,他转身又去厨房里,帮宁湫倒了一杯温热的牛奶。

    再回来时,他的手指刚放下玻璃杯,便立刻被听懂了人话的“小呆鸟”狠狠报复啄了一口。

    “嘶——”时佟收回手,瞪了它一眼,“你这小东西,还挺记仇。”

    宁湫双手接过玻璃杯,小声说了句“谢谢”。

    视线落下时,她注意到,杯子里又多出了一根独立包装被拆开的透明细吸管。

    “又是这样。”她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这份细心和妥帖,带着宁湫握着杯壁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一瞬。

    她看向面前的盘子。

    盘子里是一份意式柠檬烤鸡排三明治。全麦面包的外壳被烤得微微焦黄酥脆,中间夹着厚实的、依然泛着油亮光泽的烤鸡排。新鲜的生菜和番茄片点缀其中,散发着一股清爽的柠檬酸香。

    时佟自己拿起一块,咬了一口,解释道:“这是我之前兼职的咖啡店最近要上的新品。我顺手顺了点材料,想着先练习一下。对你来说的话…可能稍微有点油。”

    他看着宁湫,语气认真:“你要是不喜欢,或者觉得有负担,我就立马给你换。”

    “要不我再去给你下碗面?”

    宁湫摇了摇头。

    “没关系。”

    她拿起盘子里的另一半三明治,低下头,小小地咬了一口。

    烤过的全麦面包发出好听的酥脆声。

    鸡排在柠檬汁的腌制下,不仅没有任何腥味和油腻感,反而带着一种清新的果香。肉质鲜嫩多汁,搭配着翠绿的蔬菜,味道恰到好处。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一口接一口地吃着。

    “对了。”

    时佟突然停下动作。

    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他伸手从外套口袋里把那几张被折叠过的A4纸拿了出来。

    那份打印出来的《私人厨师雇佣及厨房借用合同》被人重新摊平,推到甲方的面前。

    乙方时佟看着她,眼神亮晶晶的:

    “宁老板,既然我不搬了…那这份合同,修改一下条款的话,需要我现在就签字吗?”

    “咳——!”

    毫无防备的宁湫,差点被嘴里没嚼完的全麦面包直接噎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