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楼上邻居总喊我吃饭 > 17. 包养风云
    时佟愣住了。

    他看了看这张无处不充斥着富贵象征的银行卡,又抬起头,满脸茫然地看向宁湫。

    这是…什么意思?

    宁湫抿着唇,因为过度的紧张,薄唇成了白色的一线。而她的耳根边缘也逐渐泛起了一抹显眼的红晕。

    但她仍强撑着清冷的表情,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当。

    倒是难得地漏出了点电视剧中大佬谈判的气场。

    “我没有买新的代餐粉。”宁湫开口,声音微颤,“以后的很多天,甚至很多个月,都不会有代餐粉送到了。”

    时佟的脑子一下没转过弯:“…啊?”

    “你说找不到便宜点的房子,据我了解,这些隔断的房子厨房配置都不算太好甚至没有。”宁湫的视线依旧停留在银行卡上,“九楼的厨房很空,你可以用。”

    时佟张了张嘴,拒绝几乎呼之欲出:“可是我…”

    “不白用。”

    宁秋深吸了口气,用勇气托举着自己,将心里话一股脑说了出来。

    “这卡里有钱,密码是六个零。”

    她明明隔着餐桌俯视着对方,但因为过度的紧张,语速不由自主地加快,语气也显得有些磕巴。

    甚至在慌乱中,连主谓宾都被省略掉了。

    “你不用搬到郊区去。”

    “以后的每个月,我都包了…”

    “你能不能…以后,只做给我一个人…”

    然而,话还没说完。

    餐桌对面的听话人时佟,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低头看了看眼前这张黑色的银行卡,再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白皙、漂亮、住在高档大平层里,此刻看着他眼睛对他说出“每个月我都包了”“只做给我一个人”的宁湫。

    她年轻、漂亮,并且很有钱,还独身一人。

    关键的信息叠加在一起,时佟那颗常年被各类狗血短剧、替身文学、豪门恩怨反复荼毒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止了正常思考。

    随后,以八百迈的速度疯狂运作起来。

    这台词!

    这走位!

    这道具!

    这这这…不就是他在短剧里演了一百零八遍“落魄男主被迫签订契约”的经典桥段吗!?

    时佟的眼睛慢慢瞪圆。

    他那张英俊的脸庞,“轰”地一下,红了个彻底,一路蔓延到脖子处。

    “你…你…”

    时佟结巴了半天,手指着那张银行卡,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宁湫,你…你想包养我?”

    宁湫被他这声惊天动地的质问吓得直接往后退了半步。

    她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此刻满是错愕。

    但显然,时佟已经“中毒”过深,彻底陷入到自己的剧本逻辑里出不来了。

    他看着宁秋因为被“点破”而略显慌乱的后退,脑海里瞬间脑补出了一部一百集的《豪门孤僻千金强取豪夺:落魄男模哪里逃》。

    难怪,难怪!

    难怪她一开始见到他什么话都不说!

    难怪她这段时间主动问他吃什么!

    难怪她看看着自己切土豆的眼神那么专注!

    原来所有东西都有迹可循!

    这一切,只不过是甲方妈妈在考察他的职业素养和身体素质罢了!

    时佟深吸了一口气,慌乱眼神下,竟然透出了他身为龙套演员的、视死如归的悲壮与敬业。

    他猛地站起身。

    高大的身躯越过餐桌,满是压迫感。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看着宁湫,耳根虽然红得滴血,语气却尤其认真:

    “宁湫,你听我说,这不合适。”

    宁湫紧张了一瞬,以为他是要拒绝这种雇佣关系:“其实…”

    “但是!”

    时佟大手一挥,直接打断了她,目光中,竟然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如果是你,我愿意!”

    “这些规矩我都懂的!”

    宁湫:……?

    时佟看着她,语速飞快地开始展现自己的“业务能力”:

    “请问甲方倾向于哪种人设?”

    “演‘落魄忠犬’的话,我可以只穿一条围裙在家里给你做家务!”

    “演‘豪门隐忍男妻’的话,我不仅能包揽所有卫生,还会努力给你提供情绪价值,绝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说到后面,他有些羞耻地移开视线,声音变小了些。

    但龙套演员的职业操守支撑着他把剩下的人设念完:

    “如果…如果甲方有什么特殊的癖好,需要稍微激烈一点的戏份…我,我在剧组挨过不少打,抗伤能力其实也很强的!”

    整个客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木木不明就里,在旁边配合着喊了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宁秋看着眼前这个把“包饭”理解为“包养”的男人,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一、二、三…十。

    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宁湫沉默着收回视线,转过身。她走回房间,从打印机里抽出了几张刚刚在这里用几分钟紧急拟定好的A4纸。

    她重新走回餐桌前,手一挥,将那几张白纸直直拍到了时佟那张因为脑补过度而通红的脸上。

    时佟手忙脚乱地接住纸张。

    低头一看,最上方赫然印着一行加粗的黑体大字:

    【私人厨师雇佣及厨房借用合同】

    宁湫难得地抱起手臂,看着他,声音里夹着一丝微弱的咬牙切齿:

    “只做饭。”

    “闭嘴。”

    “可以吗?”

    时佟盯着纸上的白纸黑字,又看了看桌上那张黑色的银行卡。

    刚才那股悲壮的献身精神瞬间褪去得干干净净。

    他呆呆地眨了眨眼。

    “…哦。”

    ·

    “咔哒”一声,房门被推开。

    时佟按亮墙上的开关,顶灯闪烁了两下,照亮了这间略显拥挤的大平层。

    客厅的角落里,已经堆放了几个打包好的半旧纸箱,那些原本在置物架上的杂物被收得干干净净。

    肩上的木木扑腾着翅膀,还在那里认真地喊着:“Q|Q,欢迎回家!”

    时佟没有说话。

    他走到鸟笼前,伸手把肩上的小蓝鸟捉下来,塞进笼子里,扣好插销。

    往前走了几步,他来到了微塌陷的沙发边,坐了下来。

    屋子快要被收拾空了。

    时佟的视线越过了堆在地上的箱子们,看向厨房,料理台上还有没来得及收进箱子的铁锅。

    刚租下这里时,他嫌这间房子租金太贵,空间太空,甚至一度觉得自己被中途跑路的合租室友坑得很倒霉。

    这段时间,他无时无刻不在盘算着怎么换个便宜点的地方。

    但此刻,他坐在沙发上,却有些不知所措。

    时佟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是楼下那空荡的大平层,还有憋红了耳朵说出那句“只做给我一个人”的宁湫。

    他其实…是想等她代餐粉到了的那一天,正式和她道别的。

    但这个决定被他拿在手中,迟迟不敢下定论。

    真的要走吗?

    时佟缓缓睁开眼。

    原本以为搬去那边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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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松口气的决定,突然变得没那么轻松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锁屏幕,点开与房东的对话框。

    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指端在虚拟键盘上按下几个拼音。

    「你好,我…」

    光标在句号后面闪烁。

    时佟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拇指下移,按住删除键。

    黑色的字块一个个消失,输入框重新变回了一片空白。

    手机屏幕被摁灭,机体也被随手扔在了沙发垫上。

    坐了一会儿后,时佟从口袋中掏出几张被折叠过的A4纸,将其小心翼翼地摊在茶几上。

    《私人厨师雇佣及厨房借用合同》

    时佟低下头,目光逐行扫过上面的条款。

    宁湫的用词相当规范,没有多余的废话。视线滑落到中间的几行,几个词汇清晰地印在纸面上——

    “私人专属”、“负责甲方一人的一日三餐”、“每月固定支付”。

    时佟盯着这几个词,停顿了很久。

    被黑卡砸出来的慌乱虽然快要褪去,但那常年被各类短剧浸染过的脑回路,却迟迟不肯停歇。

    不是包养…吗?

    时佟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只负责一个人,固定发工资,但又不限制人身自由,仅提供烹饪服务就好。

    不不不,不一定!

    说不定这就是低调版的“契约陪伴”!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时佟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他拉开背包拉链,将下午刚打印出来的那份剧本抽了出来。

    厚厚的剧本直接被放在了那份薄薄的私厨合同旁边。

    制片人说,这个角色的核心在于深情、克制、忠诚。

    那楼下这位要签下他的甲方,需要的不就是一个安静、不逾矩、只为她一个人服务的乙方吗!

    对了!都对上了!

    时佟“噌”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

    他走到客厅中央那块没有堆放纸箱的空地上,站定,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神情瞬间收敛,原本有些随性的站姿变得挺拔而沉稳。

    他看着面前的这一块区域,试图将剧本里的深情人设和现实中的乙方身份相融合。

    “宁小姐。”时佟压低了声音,语气克制,挤出了一串气泡,“明天的菜单,您还满意吗?”

    …

    有点生硬。

    像他之前在酒店打杂时的大堂经理。

    他重新调整了呼吸,微微垂下眼帘,专注地看着虚空处。

    “以后的每一顿饭,我都只做给你一个人吃。”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鸟笼里,木木突然扑腾着翅膀,响亮地接了一句。

    时佟刚刚酝酿出来的一点“深情偏执”的情绪,瞬间被话语砸得粉碎。

    他转过头,无语地看着笼子里这只瞎起哄的蓝鸟。

    木木歪着脑袋,黑豆般的眼睛回望着他。

    接着,它张开鸟喙,又字正腔圆地喊了一声:

    “Q|Q,欢迎回家!”

    出租屋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时佟没有再去吼它。

    他站在原地,目光定定地看着旁边那几个已经打包好的纸箱上。

    沙发垫上,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发出一声震动。

    不用看也知道,大概率是房东又发来了催促搬走的消息。

    时佟没有去拿手机。

    他转过身,走回茶几前,看着并排放在一起的私厨合同和剧本。

    “不搬了。”

    他轻声说着这一句,回应着所有,也包括那个始终“举棋不定”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