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投资者们的疑问,赵括和当初面试时一样对答如流,迈冬坐在后排越听越感慨这投资不给自己还能给谁?
麦矜微侧着说:“你多少钱招的员工?不错啊。”
迈冬拉开距离,“别,这可是我的得力干将。”
麦矜耸肩,将手机上的二维码对着她,“加个联系方式。”
迈冬想了一下,掏出手机一扫,刚备注好,麦矜一个电子邀请函发了过来。
“过两天我订婚,来凑个热闹。”
迈冬点开邀请函,里头没有新人的照片,只有今赫日化的简介以及标题上大大的“今赫日化合伙人订婚邀请”几个字。
“你这订婚……还挺商务风的。”
麦矜笑笑,台上即将揭晓本次宣讲企业所得投资金额,两人都被吸引了注意。
主持人的悬念拉得很大,众位等待投资的创业者紧张到耳朵嗡鸣,连迈冬这种万事平常心的散漫分子都忍不住跟着揪起心来,而旁边的麦矜却只是……换了条腿架着。
面对隔壁的打量,麦矜轻描淡写:“我‘保送’了。”
迈冬一滞,“你有门路,你牛。”
转过头去不再看她,而没有注意到麦矜脸上浮现的异样。
她看了一眼将投资文件送上主席台又回到座位的古秘书,心里默默说道:“我也算沾了你的光。”
最后结果揭晓,麦矜果不其然获得了一笔不小的投资,而迈冬也勉强没有落空。
“根据咱们的业务量,这笔投资撑过这个月也够了。”
迈冬看着垂头丧气的赵括,重重地在她的肩膀上一拍。
“对啊,来之前迈总不是说拉到钱就算成功,至少咱们的门票钱赚回来了。”
宋卿这段时间也在办公室打杂,大概知道赵括给自己定的目标是多少,现在到手的金额还不到目标的一半,他将迟了几个小时的水递过去继续说道:“虽然不多,但总归提成是稳了的。”
打工人在乎工资是没错,但赵括是特别在乎的那一个,说起提成她除了脸,肩膀也垮了。
“别提这茬,我的提成硬生生缩水一半!”
“嗯——”宋卿自知讲错话,收到迈冬的示意后,说了一句“我先去开车”,一溜烟地跑开了。
只剩下迈冬和她慢悠悠走到门口,赵括提起最后一丝气力,试探性地开口:“老板,我的提成比例能再加一点吗?”
迈冬怜爱地拍了拍她的手臂,坚定道:“不能。”
车来了,赵括的希望也彻底熄灭。
“哦,原来你的车和我一样,车牌也像,就差一个数字,你是6我是8,怪不得别人会误会。”
用车在麦矜别墅附近转悠骗人的事,赵括是一手策划人,她尴尬地笑笑,赶紧以接到业务电话为由,先上了车。
迈冬见状竖起大拇指对着麦矜说道:“妙手回春。”
麦矜一脸茫然,她是来获得她的肯定的吗?
迈冬说完才发觉自己的发言有些不妥,摸了摸鼻子讪讪道:“这事是我的错,订婚宴我肯定要去恭喜你,过后我再正儿八经赔罪。”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承诺,麦矜轻轻巧巧将人放走,不再戳人痛脚。
钻进副驾的迈冬还没舒下这口气,就被坐在一后座文件中的赵括震到。
迈冬扫了一眼,她仿佛一戳即炸的气球,每次呼吸却还在往里加气。
迈冬俯身向宋卿问道:“新业务吗?气成这样?”
宋卿摇头,同样小声回道:“没打招呼,应该是熟人。”
不说生气中的人气场无比的强大,就赵括作为金牌业务员,不仅给她拉来了投资,断断续续的小合作也接了一点,尤其今天还被麦矜盯上,迈冬作为一个老板,窝囊点也情有可原。
她坐在副驾驶,在她打电话的时候,连小游戏都没有打开,她只是默默地在周围摸摸看看,又拉开前面的储物空间,将里头的礼盒小心地撕开,一大一小两瓶香水,她将小的拿出来,一喷。
木质橘调的香味和赵括隐忍到极致的声音一齐传出来。
“我没钱,挂了。”
香水喷头还保持着挤压的状态,一只手从后头伸了过来。
“给我喷点。”
“呲呲——”迈冬客气地给她喷了两下,“怎么样?这是我精挑万选的晚安香。”
一阵猛烈的吸气声后,赵括闷闷地说道:“一般,还不如之前那个橘子皮味。”
迈冬咽下吐槽,强行提起兴奋,“鉴于咱们此次投资会告捷,我决定给你,咱们的大功臣一个礼物!”
赵括的声音马上恢复了正常,“给我加提成?”
迈冬压着嗓子:“NO。”
迈冬:“我决定给你提前转正!”
赵括又兴奋:“那这次的提成用转正的比例算!”
迈冬:“你想挺美。”
赵括被这一起一伏搅和得没心情沮丧了,“正常发挥罢了,那礼物在哪,我请问?”
迈冬提起苹果肌,举着手里的礼盒,“我的爱香,怎么样?”
“我只能说审美很主观。”赵括独有的阴阳怪气腔调重现,迈冬心领神会——骂她审美差呢。
“那就给宋卿了。”
赵括:“啥?那我可要慎重考虑转正的事了。”
迈冬“啧啧”两声,“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现在,去最近的商场,挑你喜欢的,老板报销!”
赵括这才提起嘴角,又看了迈冬将大瓶的收起来,小瓶的放到车上,立马要求:“我要最大瓶。”
“行。”
不能厚此薄彼,到了商场迈冬叫上宋卿一起上去,他拿起手边的小瓶子在手腕上喷了一下,“这个就很香。”
一个能力强,一个很贴心,迈冬觉得自己作为老板很舒心。
人一舒心就容易不理智,商场里,赵括在某大牌的店里和柜姐言笑晏晏,“麻烦这几个大瓶的单独装,对,这是我们俩的员工福利,喏,结账的是我们老板,漂亮又有气质,最重要的是,人特慷慨。”
结账的迈冬瞥着疯狂拍马屁的赵括悔不当初,还不如给她涨提成算了,这一来二去,她还搭上了点。
“过两天我要去参加订婚宴,给你放两天假。”
赵括:“是今赫日化吗?”
迈冬:“你知道?”
她当然知道,冒充人家之前,功课肯定是做足了,赵括点头:“本市落魄二代和神秘合伙人东山再起之后喜结连理,这事最近很多人议论。”
迈冬:“她是在打广告?”
“也是一次宣战,将她踢出来的麦氏企业当年就是干日化起家的,现在虽然经营项目增多,其中日化占比依然很重要,她专门搞个日化类的,明显就是和麦氏抢地盘,她盘子已经拉起来了,这一炮打响,说不定还真有机会给她吞掉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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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麦氏。”
赵括说到这话锋一转,“所以说,这种大场面,你准备带他不带我。”
正式合同还没签,她可不能带过去招摇,“带你过去告诉人家,假冒人家相亲的主意是你出的吗?”
赵括彻底没话,直接朝着看起来最贵的一家餐厅走去。
订婚宴这日阵仗果然不小,还没进大门,旁边围起来的墙上各种长枪短炮怼着拍。
迈冬看了一眼形同虚设的安保,又瞥了一眼宾客的神情,忍不住帮他们说话:“欲盖弥彰,不如直接开个记者会算了。”
“嗯?”
宋卿当了司机这会又兼职男伴站在迈冬旁边有些不适应。
迈冬看了一眼激情社交的麦矜,远远点了个头就当打招呼了,看这热闹程度,一时半会也聊不到她这,她正好乐得清闲,饶有兴致地悄悄说道:“你看见准新郎了吗?”
宋卿摇摇头,迈冬紧接着又说:“都说这人很神秘,不会根本没有这个人吧?”
“那这成本也太高了吧。”
宋卿压根不怀疑迈冬在扯淡,只是顺着她的说法看向这豪华的宴会厅,这家酒店的外卖他曾经送过,一个小炒三位数起,更别说一桌酒席了,普通人,婚礼都很难办到这个程度,只是个宣传而已,有钱人真豪横。
二人穿过觥筹交错的人群来到休息区,他坐在光洁的沙发上突然有些恍惚,半个多月前,他还是个到处跑单的外卖员,如今竟然也成为了这个豪华大酒店里的座上宾。
“你怎么了?”
宋卿向来红润的嘴唇有些苍白,他摇了摇头,“我去洗个脸。”
空旷又豪华的迷宫里,一路都有人友善又及时地为他指路,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细小又璀璨的暖光笼罩着他,灰色的西装和相近色的领带衬得他精英感十足,他皱着眉往脸上掬了一把水。
外卖、家教、学费、药费,这些东西在这里是绝对的不合时宜,更别说那些鄙夷、嫌弃、阴阳怪气的脸。他不能再想了,至少在这个场合不能。
不断闪回只会影响现在的状态,今天的身份是迈总的男伴,不能给她丢脸。
几泼冷水下来,宋卿打了个冷战,终于清醒了一些。
袖子被打湿了一角,宋卿避开精美的袖扣,小心翼翼地用纸攥干。
“这好像是G牌的饰品?”
旁边一位男士边洗手边说。
宋卿朝镜子里看去,这人带着细边眼镜,面色严谨,穿着也规整,但胸口、领带和袖口都没有任何装饰,应该是参加订婚宴的宾客,做饰品行业的?
他的表情十分好懂,陌生的男士笑道:“G牌很有名,我……朋友以前很喜欢这家的饰品,没想到可以用来做男士袖扣,很有意思。”
宋卿看了看袖子,这是清理旧物的时候找出来的耳环,是G牌的赠品,鉴于两位女士都没有额外往身上挂东西的习惯,于是将之改成了袖扣便宜了他,他带回家躺在出租屋的床上查了价格,将自己所有的东西一一拎出来比对了一遍,包括那几套西装,都没有它贵,今天这个场合戴上最合适不过。
一瞬间,他觉得时不时泛起的纠结没有意义,重要的是他已经走出了困境,今后不论怎样都不会更难了。
他面色舒缓,朝男士点了点头,饶有兴味地说道:“你不会就是今天的神秘男主角吧?”
男士闻言一愣,笑道:“可惜,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