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冬签好意向书，立刻寄了出去。
晴空朗日，微风徐徐，迈冬游戏也不玩了，手机也不刷了，端着杯雪碧站在落地窗前欣赏起初秋的美景来。
“对了！”迈冬捡起沙发上的手机，“快三点了，还没给大家发工资呢。”
打开银行APP，翻开联系人，果然刘姨、张叔的账号都有。
选择刘姨，输入金额，备注工资后跳出一个提示框：预设金额，每月按时发放，现在立刻设置？
提前设置也可以，迈冬的手指点在确定上前一秒，手机上方的时间跳到了15：00。
——支出：220000元。（工资）
迈冬一脸懵地点开支出记录，直到看见备注后，才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还以为是诈骗。”
仔细看了一遍余额，确认没有错误了，她才退回刚刚的界面取消操作。
“差点就发重复了。”迈冬语气间夹杂着些得意，手指还在各个软件上徘徊时，又一条短信来了。
——支出：100000元。（物业管理）
“哈？”
迈冬还没理清思绪，手机再次震动。
——支出：50000元。（房屋维护）
——支出：100000元。（能源费用预缴）
“豪宅吃钱啊！”
——支出：50000元。（税务保险）
“这又是……”
——支出：500000元。（品牌充值）
“夸张，夸张了！”
——支出：500000元。（品牌充值）
“疯了吗。”
迈冬木着眼盯着手机在桌上抽风，一个接一个的短信响了五分钟才平息下来。
终于没气的手机一动不动，迈冬戳了一下，确定没有其他扣费信息后，深吸一口气，点开了余额——500080.00。
“呵呵。”她只能干笑。
“两百万这么不经花？”迈冬不死心一一核对扣费记录，“怎么会正好是个整数，肯定有猫腻。”
精准到小数点后两位数，迈冬按下等号。
500080。
“哇哦，好好好。”迈冬为自己白忙一次鼓掌。
柔软的沙发又一次承接住了满身雪花点的主人，躺了一刻钟，迈冬认命地拿起手机，取消了两个品牌的自动充值和一些莫名其妙的续费。
手机再次一震，迈冬心头一颤将手机握死，原来是宋卿的信息。
——老板，我今天能处理完自己的事，明天可以上岗！
小伙子很积极，迈冬欣慰又肉痛地回了个定位。
关于他的工作，任务已经有了。
第二天，闹钟响起时，在刘姨的招待下，宋卿已经吃了两轮早餐了。
“今天你有一个十分重要的任务。”
迈冬将蒸饺整个放进嘴里，咽下后说：“给我把这一百万要回来。”
没错，就是昨天莫名其妙被扣的那一百万。
宋卿接到任务后一改局促，踌躇满志地打开手机搜索店铺地址，“保证完成任务！”
迈冬嘴里的饺子还没嚼完，宋卿就操起外卖小哥的步伐扬长而去。
迈冬张开半伸的手掌，咽下食物后喊道：“车钥匙没拿！”
刘姨见状，赶紧用内线打给门口的保安，“老板，人已经跑远了。”
“算了。”迈冬吃完早餐才九点半，休息了半个小时才到约好的面试时间。
十点整，赵括准时在迈冬的对面坐下，普通的白色长袖衬衫和合身的西装裤下是一双鞋带出口与众不同的皮鞋。
“您好，我是赵括，今年二十四岁，这些是我的具体实习经历。”
一份简单又精巧的文件递了过来，比网上填的资料详尽，迈冬边看边就自己不懂的地方提问，对方回答得很有底气，轻便又大方的挎包配合她清秀的面庞，看着也很有眼缘，只是工资……
“业务助理、执行助理正好是我需要的，试用期一个月，按之前说好的工资，转正后四万加项目提成，你觉得呢？”
赵括脑后的一扎马尾轻轻横扫，“这两个岗位，就我的资历无法兼顾。”
“我这是新公司，”迈冬喝了口水，“肯定没有贵前司有底气。”
赵括面含微笑没有接话。
迈冬让刘姨把水收了，换了两杯饮料。
“毕竟是第一批元老，赵女士有想法可以直说。”
赵括面不改色：“试用期三万五加提成，双方都合适签正式合同，兼任工资五万加提成。”
迈冬将手上的简历翻了又翻，随即一摆手，“行，先磨合一个月，准备试用期合同吧。”
“我准备？”赵括微笑的弧度闪烁，“咱们……”
行政？办公室？公司？
赵括压下“不靠谱”三个字，“咱们在这办公？”
精致又空旷的别墅和穿着舒适的年轻老板，一副宜居的状态，但显然不适合办公。
“不急，公司马上就到了。”
迈冬这话直接让赵括瞪大眼睛，“咱这公司……新成这样吗？”
新晋老板被这话噎住，不好说是也不好说不是，因为她也不清楚到底“新”成什么样。
这话不好在员工面前摊开，“叮咚”一声门铃响，刘姨拿着邮件过来了才让迈冬放下自己的杯子。
看见熟悉的寄件人，迈冬呼出一口气，新公司来了，再晚一些，她的面子就留不住了。
不确定文件的机密性，迈冬扬起文件封面上的“迈氏智能工厂”在赵括面前晃了晃，“新，但不算特别新。”
赵括明显还有疑问，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您好，请问是迈冬女士吗？”
“我们是G品牌旗舰店，有个自称是您员工的男士到店里来，说是要将充值的钱全部退回。”
“没错，是我安排的。”
“女士，是这样的，咱们这个活动一旦退出之后再也不能参加了，您确定要退款吗？”
“退。”
“是这样，您已经连续参加两年了，确定要放弃每月新款无忧送货上门的服务吗？”
“是。”
“尊敬的……”
“别说了，赶紧退了完事。”
电话挂断后，迈冬耳边还是一股模式化的语音，掏掏耳朵，那股戳脑子的电流才逐渐消失。
不对，刚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从她的耳边划过？迈冬眉毛一拧，给宋卿打了过去。
“老……老板。”宋卿闪烁的声音间隙传来一阵阵刺耳的阴阳怪气。
迈冬沉眸停顿了一秒，“把你的定位发我。”
兴许是语气太过冷清，宋卿急忙跑出装潢贵气的场所，语气快速地说：“老板我才刚到，我可以搞定，你不用特意跑一趟的。”
逐渐耷拉的肩背后头，玻璃门被拉开，一男一女穿着制服从他背后走过，宋卿本能的僵住，余光中，人走开了才逐渐放松，只是秋风不解人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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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穷酸”还是飘进了他的耳朵。
应该不是说自己，宋卿将手机扣得死紧，里头迈冬说道：“招了个新同事，接上你聚个餐。”
宋卿“嗯”了一声，按指令发完定位后不自觉地抱了抱胳膊。
天气逐渐凉快起来，街边的烤肠摊子生意也比往常的要好，那一男一女拿着几根烤肠边吃边往回走，宋卿正要重新进去这家奢侈品店继续催促退款事宜，一转身正好撞上吃得满嘴通红的两人。
“哎，大马路上能不能注意点。”男生紧急避开，以免昂贵的制服遭殃，但提起的烤肠却在宋卿的T恤上挂了一片红。
他看都没看宋卿一眼，女生检查完两人的整洁程度后，拍了拍胸口，“没脏，差点就要扣钱了。”
狡黠的语气给冷硬的奢侈品店增加了一份活力，以至于门口那个偷偷接应二人的同事没有看见后面变脸的领导。
“上班时间吃烤肠，就怕督导抓不到把柄是吧？”
领导向来宽容，同事摸头装作不知道，这一男一女插科打诨，最后将一袋子烤肠扔了后才被允许进门。
而刚刚交谈过，却被晾在一旁的宋卿，没有一个人给出多余的眼神，他捏了捏手指，等门口冷清下来后，才又进了店。
“请问联系上领导了吗？”
“宋先生，我们正在联系中。”
“请再催促一下。”
“宋先生，我们奢侈品店的交易都比较大，财务那边程序相当繁琐。”
“麻烦了。”
“宋先生，午休时间到了，我们需要闭店。”
“那我的退款……”
“请配合。”
宋卿站在门外有些焦急，这是老板交代的第一个工作，他不仅没有像预期中那样帮到迈冬，反而拖累了她，这份工作……
奶奶的退休金已经无法支撑现有的经济压力，自持比同龄人强的生存能力如今也备受打击。
“不过才五十万。”
衣着靓丽的服务员自顾自地聊天，宋卿听见瞬间红了眼，温和的表情变得冷漠，被他死死盯着的男生皱着眉头喊道：“看什么看！就这么点……也好意思……”
午休时间，年轻人热热闹闹地吃着烤肠十分欢乐，横在路中间的宋卿着实煞风景。
“你干嘛？领导不给你退款，你来找我们的麻烦？”
“什么人啊，斤斤计较还没礼貌。”
“哎，我好像见过他，之前貌似送过外卖来着。”
悉悉索索的声音传到宋卿的耳朵里，刚凝聚起来的戾气又被一阵无力打散。
他不能闹出事，他不能给老板找麻烦，也不能给家里找麻烦，他习惯性地将表情控制成云淡风轻的样子，但也控制不了被秋风带累猎猎作响的T恤，尤其是衣袖，那一片突兀的红，还在散发气味。
见惯了各种人的年轻销售们，看他这副模样立马判断出来是个没底气的。有底线的只是默默离开，而没底线的则随脚一踩。
“别站在我们店门口了，影响我们的形象。”
“我们可是连城数一数二的奢侈品，外卖员还是建议选平价点的。”
“人家没送外卖了，不是有老板吗？”
“什么土老板？打肿脸充胖子的老板吧！”
“你……”宋卿已经很内疚了，如今连累老板被骂实在是忍不了了，他指着出言不逊的男生，手掌握拳蓄势待发，一只素净的手臂陡然拦在他身前。
“打肿脸充胖子，是在说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