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是玉盏守夜，房里只有北眠和琉璃，北眠回来时琉璃还没睡，说是专门等着她。
“今儿茯苓说她生辰开一桌，请我们热闹热闹。”琉璃练着刺绣，还看向正在捣鼓粉末的北眠，“你给玉盏做眼影粉和眉粉，那你自己想好了送茯苓什么了吗？”
“一盒三色的口脂，你也知道我擅长这些，而且咱们日日上妆，想来茯苓定是很喜欢。”北眠说，一同经历了桃儿偷听的事后，她如今和茯苓关系缓和了一些，也开始能嘻嘻哈哈了。
“三色的？”琉璃立马下床搬了张凳子坐到北眠身旁，“什么样的？你偷偷摸摸做这种好东西也不告诉我，我都没瞧过呢。”
她们用的口脂一般都是一盒一盒的，有时候甚至用红纸。
“还没做好，只定了盒子和颜色。”北眠把手提箱拿出来，一打开，里头琳琅满目，其中一个精美的巴掌大的花丝镶嵌蝴蝶纹香盒最是出彩，上头的蝴蝶纹路精美，琉璃摸着都有些羡慕茯苓了。
“真美。”琉璃打开香盒，里头还有一面小镜子，放口脂的地方做成了三个小口，旁边还放了一把小毛刷，“这是用来涂口脂的？”
“对。”北眠点点头，给琉璃解释道：“寻常香盒不作区分，一盒就是一种颜色，虽然量大，但是却不如我这个方便小巧。”
“这还有镜子，看着可清晰了。这样的一个香盒我记得外头没得卖，你是定做的？”琉璃问道，不由得为北眠的奇思妙想而惊讶，她衷心说道：“北眠，你要是在外面开个铺子，这种手艺肯定能站稳脚跟，没准儿我还要叫你一声掌柜的，何掌柜。”
“你怎么知道没那一天？”北眠正色道，见琉璃愣住，她又笑道：“真要有那日，你来我那儿花销我给你打折扣。”
琉璃也是个妙人，没说丧气话，而是顺着北眠的话说下去，“那你想着在哪里开铺子？汴京？”
“我觉着汴京不是个做买卖的好地方，居大不易，我这点家底别说是买个铺子，便是租，那也是够呛。”北眠还有个顾虑，汴京达官贵人多，要是她的生意碍着人的眼，还不定一家子都被坑了去。
“那你想去哪儿？”琉璃想不出还有什么地方了，她自生下来就被困在李家，从前没记忆，等她记东西了，便也只记得不算繁华的永州，福州，以及现在的广州。
“繁华富庶、又多娱乐的扬州。”北眠回答。
“扬州？”琉璃微微瞪眼，“我从没有去过，只在话本子上见过，那些写书的先生把扬州写成什么人间仙境了，说那里的花娘个个美若天仙，又说青楼里的清倌娘子是仙女下凡。又是花娘又是清倌儿的，你怎么想着去那儿了？”她语气里带着不喜，生怕北眠学坏了。
“做生意自然是挑地方，那里女子多，胭脂用得自然也多。”还有很多为了讨美人欢心的男子会不吝啬金钱购买脂粉，自是条不错的生意路子。
“你有主意就行，往后要是需要什么帮助了，只管和我说。”琉璃意有所指，她们是家生子，奴婢怎么能去外面做生意呢？
也只有自由人才能自己做主，琉璃自是明白北眠想要赎身，她虽然不解为什么北眠放着安稳日子不过要去过处处都是麻烦事的日子，但这是人家的选择，她敬着就是了。
来日北眠要是有了困难，她出手帮一把。
“诶。”北眠温柔一笑，问琉璃，“你也想要这种样式的？我再去定几个，送你一份三色的眉粉。”
她想着茯苓和琉璃都有了，其他丫鬟难保也会想要，正好做几笔生意。
这口脂和眉粉不难做，成本还算低。只要味道清新和质量好，加上一个漂亮精致的香盒，卖给她们半两银子都算得上是她心善了。
这要是搁外头给官娘子看，不卖个几两银子都下不来。
“要！”琉璃爱美，给茯苓的香盒她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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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放下了，只一味打量，“不用你送我，我不缺银子，踏踏实实买就是了。不然我要了你的，来日不小心说漏嘴，被那气性小的听了去，还不定怎么发脾气。”
说着，琉璃就捏了银杏说话的腔调模仿道：“这香盒我可是花了不少银子的，凭什你不用花钱，北眠，你偏心也太过了吧？”
说完这个她又学玉盏的语调，“银杏你可别说，仔细开罪了人。”
北眠噗嗤一下笑出声，她撑着头看琉璃表演，笑道：“你学她们怎么那么像？”
“日日听着她们含酸捏醋，我都习惯了，能不像吗。”琉璃哼道，“不过近些日子玉盏安静了不少，银杏有几日都是往府外去，我今儿还跟玉盏说呢，让她给银杏提个醒，今日下午姑娘抱怨两句她的罗袜穿着不舒服，平日里给姑娘做针线的就是她们两个，玉盏偏又忙着帮姑娘绣小衣裳，没顾得周全。”
“姑娘这会子不说什么，要是银杏还是这般长时间看不着人，哪怕姑娘再好性儿，恐怕也得发作了。更别提还有王妈妈呢，断不许底下人没了规矩的。”
北眠一边拿着刷子扫粉一边分心问，“银杏做甚去了？”就查个家里人，竟花了那么长时间？
“我也不知，有时候看她脸色差的离谱，也不敢问呐。”琉璃说，“都是一个院子里的，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搅和得我心乱糟糟的。”
“害，不说她了，今儿姑娘给你的那对耳坠子呢？我瞧瞧。”
北眠示意她自己拿，琉璃拿了放在北眠耳边比划，“这银耳坠和你真配，是不是合适？”
“合适。”
“我看姑娘越来越看重你了，大娘子要你去大姑娘那儿她都没应，还给你耳坠子，比对茯苓都要好些。”
北眠垂眼，看似很认真，“哪里的话，茯苓和姑娘情分到底不一样。”
她可不需要太多的好，以免把她禁锢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