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异种叫我自己人 > 10. 谣言与遗言
    项近泽对方洄的了解仅限于几年前的事,人是会成长的,方洄虽然小手脚多了些,但还是有分寸的。

    比如和异性相处的行为举止之类的。

    星际论坛里也有圣所学生发帖,关于方洄的一条八卦提到她跟所有异性都会保持距离,除了齐再。而经过两天相处的项近泽深深感受到星际论坛就是个巨大的骗局,里面充斥着虚假消息。

    方洄的距离感是谜题一样的存在。

    “谣言可是很危险的东西,你也会信这些?”

    信也是信过的,方洄在人群里的存在感很强,网上很多她的照片,那些照片里她确实只跟齐再走得近。但现在不信了,谣言和照片都是危险的东西。

    “不信。”他说。

    “说起来,我好像没听说过你,网上没有你的谣言吗?”

    方洄意外的健谈,超乎寻常的行为代表着同样不正常的心情。“你找到考核赛的记忆了吗?”项近泽不绕弯子,直言问道。

    只见方洄拿起桌上的精神力屏蔽器往脖子上一戴,是送客的意思。

    她找到了,但她什么都不说。

    也许事情的真相对她不利,也有可能出于某种原因,她无法将真相公之于众。

    项近泽脑子里快速想了好几种说法,但最终一个都没说,想要获得方洄的信任,这些场面话可没用。他留下一句“饭点时再来”就离开了。

    方洄把自己摔在床上,仔细打量起这间房。

    除了一眼就能看出的设备外,门框处还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圆点。

    是个射线扫描器,圣所会拿它给报名入学的学生做精神力检测,机器判定无精神力的学生将失去入学资格。

    而这个简单的小东西在这里的用处是监测有没有带着精神力的生物逃跑。

    想瞒过机器扫描不难,只是合适的时机并不常有。

    项近泽每次经过扫描器都没有反应,一定是事先做好了精神力登记。

    方洄翻身打了个哈欠,她不是容易困的人,恰恰相反,那些夜深人静的夜晚她都少有睡着的时候。

    零号区昏迷后,一定有人对她做了什么……

    方洄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这间房里没有时钟、没有窗户,她判断时间的标准是一日三餐。

    她只吃过一顿早饭,所以现在大概还没到中午……

    方洄的思绪在看到玻璃门外的人影时断了,那是一个很熟悉的背影,头发盖住脖子的背影。

    “齐……”

    谁?

    旧日好友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她面前的门开启,方洄和来人对视一眼。

    她抓起头发露出精神力屏蔽器的卡槽,故作平静地问:“齐再来这干什么?”

    “他和子爵夫人来看望你。”

    项近泽帮她打开精神力屏蔽器后退得远远的,方洄奇怪地瞥他一眼问:“几点了?”

    “下午五点。”项近泽把光脑屏幕投影到白墙上,上面只有光脑默认壁纸和时间。

    默认壁纸是一张古地球绿野的照片,在这间房里,代表春天的颜色会让人产生一种向往自由的情绪。更何况方洄本就是不受束缚的人,她心中对离开这里的渴望日益增长。

    “饿了吗?我叫他们送餐。”

    “嗯。”

    餐食来得快,是早准备好了,就等传唤上来。门从外面打开,方洄就站在项近泽身边。

    连续三声门锁打开的声音响起,抓着门把手的大手却一动不动。

    方洄的目光聚焦在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却无心欣赏他的美感,明目张胆的心思暴露无遗,项近泽在心里叹气。

    无所畏惧的人就是这样吧,不管不顾地向前冲。

    “项队长?”解锁后的门毫无动静,外面的哨兵终于好奇问道,伴随哨兵都没听见的叹息,门把手向下拉开了。

    “滴!滴!滴!”警报声刚响起,这扇打开一条缝隙的门猛地关上。

    外面的哨兵在探视窗边举起脉冲枪,死死盯着房里两人。

    “项队长,请退后!”

    项近泽拉着方洄后退几步,警报声随之停止,一支全副武装的队伍将这间房紧紧包围。护卫队打起十二分精神,十几把造价极高、威力巨大的重型脉冲武器齐齐对着房里的两人。

    与外面紧张氛围不同的是,两人都非常淡定,方洄甚至趁乱喝了口水。

    “没准你要和我死在这儿了。”方洄说起生命大事像在和他讨论“吃什么”。

    她没兴趣知道项近泽如何看待这场“误会”,只听他语气没有起伏,带着一丝安慰,道:“不会的。”

    她曾听同学聊起机动组,说他们享受猎杀的感觉,把杀异种作为娱乐项目,别人无聊上网,他们无聊上战场,一个个的都是只知道杀戮的机器。

    现在看来,除了冷酷地打打杀杀,还是有些人文关怀的。

    探视窗被关上,外面的人打手势示意两人向前。

    方洄先一步迈出腿,边走边问:“你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吗?”

    “……没有。”

    两人齐齐在门边停下。

    “我有。”

    警报声轰鸣。

    “是什么?”

    两人后退。

    “不告诉你。”

    警报声停止。

    护卫队通过扬声器清晰听见里面的闲聊,要不是戴着防毒面罩,他们一定能看见各自脸上不自然的表情。

    方洄冲门外眨了眨眼,食指点了点门,好心提醒道:“看上去是扫描器坏了。”

    哨兵对着通讯器说了几句,指了指项近泽示意他上前,扫描器工作,警报声吵得刺耳。

    他又指了指方洄,意料之中的声音响起。

    几人就这样面对面隔着玻璃站着,谁也没动。

    方洄想坐下休息,却被项近泽拽了起来。

    “我累了!”

    项近泽皱着眉耐心解释:“不行,按规矩现在不能坐。”

    方洄甩了甩胳膊没甩开他,外面的脉冲武器齐刷刷地对准了她。

    “哪来那么多规矩!”嘴上抱怨着,但因力气实在不如哨兵,方洄放弃挣扎。

    没多久技术人员就进来了,那位维修工鸡崽似的被哨兵丢了进来,额头的汗聚集成豆大掉下来,砸在地面上便看不见了。

    他一阵摆弄,手里的机器亮着各种颜色的光,上面闪着方洄看不懂的数据。

    “真是的,能不能快点啊,我好累!”方洄大声嚷嚷着,巴不得全宇宙都能听见。

    维修工拿机器的手发着抖,心想要不是好使唤的新人不在,他根本不用来23层这么危险的地方,上一个被他安排上来的新人来了就没活着回来。

    他没看清这间房的病人,只知道要快点!再快点!他不想死!

    他急得看不清字,一心只想看到一个绿色的指示信号。

    耳边一直有催促声,一句一句砸在他的神经上,“快点”、“别偷懒”、“赶紧的”……

    突然,暴躁的催促声戛然而止,他缩着脑袋偷看了一眼。

    高大的哨兵捂住身旁人的嘴,那位穿着病服的人急得直跺脚,甚至转身打了高个子一巴掌!

    好可怕……

    “滴滴滴。”

    机器面板上传来红色信号。

    维修工汗湿的手指在面板上飞速划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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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工作经验使他快速下定结论:精神力数值过高。

    原来如此,快快快,调一下。真是厉害,这么高的数值很少见了。

    调整完他恢复了通行名单,上面写着项近泽的名字,他猜是这位哨兵,一定也是个厉害人物。

    维修工不再停留迅速拔了线,揣着机器腰都没打直就赶紧敲起了门,在他充满恳求的眼神中,门并没有开启。哨兵在外面打了手势,里面的人开始动了。

    维修工猛地连滚带爬滚到一旁,看着里面两位按照指示走到门边,扫描器在女孩靠近时发出令人心惊的警报。

    维修工心跳到嗓子眼,倒吸一口凉气,惊呼出声:“老天,还坏的吗!?”

    阈值调整到高位了,再调这个机器就失去存在的意义了!

    女孩远离门后,警报声停止,维修工朝门边挪了一步,手里的线头掉在地上吸引了大家的注意,他弓着腰抓起线,只想找到第二个门钻出去。

    好在哨兵给了他许可,他把自己缩在门边,打算门一开就挤出去。

    “做得不错。”

    他半个身子卡在门里,那个病人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很好看的笑,他停在原地回以笑容,希望自己不会吓到她。

    “快滚出来!”守门哨兵揪住他的领子把他提了出来。

    哨兵真凶。他这么想,离开23层时,又留恋地朝S01号病房看了一眼。这一看,没看见他想看见的人,反而看到项近泽脸上有一条新鲜的血痕。

    护卫队撤离,晚餐也被方洄拒绝了。

    项近泽侧着身子疑惑地问:“不饿了吗?”

    “没力气吃饭,”方洄往床上一躺,歪着脑袋挑眉问他,“你喂我?”

    他把嘴闭上了。因为他知道她不是光嘴上说说,她是真要。

    项近泽每多和方洄相处一段时间,就深知老师的不易,但他对老师也有怨言:到底是怎么教育的?

    “你为什么不面对我说话?”项近泽身子一僵,方洄不依不饶用他的话堵他,“怎么不讲规矩?”

    他端正坐着,心中的焦躁感十分强烈,想离开这里,可回去路上碰见谁都尴尬,待在这里又有熊孩子追着问。

    一定是关在这里太无聊,所以方洄这几天才会这么闹腾。

    他给方洄找了个借口,又安慰了自己。“也许这样会让她开心点吧。”他心想。

    当他转头面对方洄时,却见她安安静静躺着看风景影像出神。

    方洄的精神体挂在维修工身上一路到了技术部门。

    “小李,你刚刚去哪了?”一个地中海男人端着玻璃杯站了起来。

    维修工小李抽了四五张纸巾擦着额头的汗:“哎,别提了,去修23层的扫描器了。”

    “23层?你没受伤吧?”地中海男人探出身体把小李从头到脚打量了几遍。

    “没,没……”他低头收拾起机器和线路,满脸通红使人好奇想要询问更多。

    “怎么了?”

    “23层S01病房……你知道里面,额,是谁吗?”

    地中海男人听着越来越轻的声音,探出格子间的身体差点翻出去。

    “欸,欸!是很有名的那个,方洄!你不知道?这可是难得的人才,攻击型向导本就少见,像她这么厉害的……”

    地中海男人讲起这些滔滔不绝,和方洄意识断链的小蜘蛛跳下桌准备离开。

    它要赶着时间搜集足够多的情报,意识断链后,它没办法和方洄进行意识交流,一切全靠它和她之间的默契。

    跑出房门,里面传出一句让小蜘蛛突然止步的话:“她狂化后杀了子爵的女儿,昨天还办了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