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她不该死吗？”游野微笑。
我看着他，一种很恐惧的感觉蔓延开来，“你和陈翔，你们没有商量过，对吧？”
游野似笑非笑，“重要吗？”
又是这该死的反问。
当时学校贴吧里铺天盖地的帖子，就算今天回想起来也让游野觉得很痛苦。
其实最痛苦的不是别人的闲言碎语，而是贴吧事件以后，陈翔再也不愿意跟他说一句话。
记忆里的火苗点亮了十几岁的青春。
一开始，的确是陈翔碰翻了那个烛台。刚开始，他也是想要去灭火的。
是陈婷叫嚣着，“你们还敢烧死我不成？”
然后是陈翔冷着脸点燃了窗帘，“那大家一起死。”
一起死？！这个提议到很合游野的心意。
于是后来，无论是陈婷还是陈翔想要去扑灭那火的时候，都被他阻止了。
一直到灭无可灭，他才冲着楼下喊，“着火了！救命！”
我看着游野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很焦躁，“所以为什么要把我拉进来，我又不想知道你青春期那些事！”
我恶狠狠地盯着他，下定了主意要去报警。
“你要去报警吗？”他笑眯眯地看着我，好像能看透我的内心，“没有用，你有证据吗？”
我语塞。
游野又自顾自地道，“为什么要把你拉进来？呵呵。”
记忆里那个心理医生浮现出来。
自杀过好几次，在小县城里成了名人，甚至教育局都受到了不小的舆论冲击，为还在青春期的游野配备了一个很有名的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说，也许游野只是需要一个全情信任的人接住他的情绪。
或者，从前陈翔扮演了那个角色。
游野当时很迷惘：“什么是全情信任呢？”
心理医生想了想，“就是即使你在撒谎，那个人也相信你的话。”
也就是那个时候开始，游野开始选择性地对一些人说，能够看到别人头上的颜色。
收获的是白眼和辱骂。
“神经病！”
包括陈翔都这么说。
游野笑了笑，“因为，只有你相信我真的能看到别人头上的颜色。”
我：……
“你这疯子！我一定会报警！”愤怒裹挟了我，已经无所谓游野会不会突然发难伤害我了。
“无所谓啊，你去啊，反正在这人间也是日日地狱！”
我只好让自己冷静下来，“那周航？也是你杀的？”
“重要吗？”
又是这该死的反问！！！我给了游野一拳！！！
“你他妈的给我说实话！”
“他该死！”游野咬牙，“他勒索我。”
“他拿那个视频要挟我，要我给他钱。一个月给一次，一次两千。我给了他一年半。”
“一年半？”
“三万六。”游野直直地看着我，“他每个月二十号准时给我发短信，就两个字：打钱。我每次看到那两个字，就止不住地发抖。”
游野的表情变得很癫狂，“难道因为我喜欢了一个人，我就有罪？！就要过这样的生活吗？”
“你也可以报警！”我冷冷地看着他，“而不是杀了他。”
这个人内核就很烂，明明喜欢的是一个同性，却还在一年前跟我约会。
“呵呵，我不能报警，”他又像看透了我的思想，“我一直尝试着不一样的生活，可是那些女人，都离开了，只有你，不介意，只有你会相信，或许这就是心理医生说的‘全情相信’吧，鳕，你既然相信了那么久，为什么不一直相信下去呢？”
我翻了个白眼，“后来你跟他是怎么闹翻的？”
“他太贪心！”游野咬牙切齿，“他勒索我，我认了。他不该去勒索陈翔。起初我还不知道，直到陈翔以为是我找的人去勒索他……我才知道，我被勒索了一年半，他也在被勒索。周航一个人吃两份，每个月从我们两个人身上刮五千。他日子过得可滋润了，换了新手机，买了双限量球鞋，还在朋友圈发照片……呵呵，他一定没想到自己的结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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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
“所以我打算离开那个城市，可是他不愿意啊！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啊！我问他到底要多少钱，能把视频销毁，一口价，他居然说除非我死了，否则他要吃我一辈子。好，他要我死，我立马就吃药……可是，哈哈哈哈哈哈！”游野又狂野地大笑起来，“天不遂人愿！我又被警察救回来了！多讽刺？！”
原来这才是他自杀的原因。
我皱着眉，“那为什么警察打给我了？你手机里就只存我号码？”
我好像也没那么重要吧？
“我说过了，鳕，这些年，只有你是那个‘全情相信’我的人。”
我心里暗骂一句神经病。
“然后呢？”
“然后……既然老天都不让我死，那就换个方式，他死，视频也可以销毁。”
我感到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冷，“你是怎么杀的他？”
“毒药。有些药物，是无色无味，延时发作的。”
我不禁头皮发麻，“你去自首吧。”
游野又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你有证据吗？”
我张口结舌，“即使当年的事没有证据，现在刑侦技术这么发达，你下毒的事，总能被警方查出来的。”
“鳕，你总是很天真，他家里条件不好，父母在乡下，没能力做尸检。之所以找到记者，只是为了多要一点钱，你看不明白吗？即使要做尸检，我想几天过去，也查不出什么了。还是说你要去报警？呵呵，你尽管去吧，这些年我的治疗记录摞起来比人还要高，谁会怀疑呢？”
徐徐晚风下，我看着这个人，一阵阵发冷。
我说：“我还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偷拍别人？”
游野笑笑，“与其被别人偷拍了威胁，不如我先一步，把别人都拍下来。”
从陈婷拍过他以后，他就留下了这个习惯。
我点头，“我不会报警，我希望跟你这个人渣永远不要有任何联系！希望你永远受到良心的审判！”
他看着我，“鳕，我早就没有那个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