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很高。
青年大概二十出头,很年轻,年轻过头了。
网上有句话说的很适合他。都宣扬男人喜欢年轻女孩天经地义,因此出轨也是人之常情。秋水觉得是个人都是如此,还非要分个男人女人,诡辩。
女人也喜欢年轻男孩,年纪大了,看见年轻男孩身上散发的青春热气,只觉得自己也成了西游记里觊觎唐僧肉的女妖精,恨不得拉上床细细感受,吸取一番青春气息。
这是多么正常的一件事。
赵从连穿着纯黑透色的衬衫,宽肩窄腰,一条长腿高出天际,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散发着可口涩.情的味道。
脸也是,长得很爽。
但秋水看的不爽。
他站在一棵树下的阴影处,直勾勾的视线盯着她,阴沉暗哑,很不舒服。
她歪着头,皱眉。
园丁还在殷勤的追着他跑前跑后,要去告诉老太太。青年视线收回,不知道想了什么,跟园丁说好,说他可能会在祇园多留些日子,暑假今年在这里过,不回A国了。
园丁说不用回学校吗,马上就要临近期末,正是海德各项事务忙碌的时候。
“海德那边,”他不经意间望了花丛中的秋水一眼,“不急。”
后两年赵从连开始频繁的在祇园进出,甚至直接长住在这里。
十五岁一场宴会上,秋水走到那个吊灯下,盯着它看了几秒。
她在那个吊灯下站了一整个宴会。
无事发生。
而众人中心之一的赵从连,也看了她一夜。
宴会结束,外面下着磅礴大雨,打的窗口处的无尽夏七零八落,随着地上的污水一并埋在泥腥味的土里。
秋水回到祇园躺在床上,游弋的黑发之下,皮肤散发着贝壳一般细腻的光泽,交叠在胸前的双手骨节纤细,搭在平坦的腹部。
长发如蛛丝一般稠密,铺满整个床铺,惊心动魄的妖异。
她在想,那个吊灯什么时候会掉下来,还是永远不会再掉下来。
“咚咚”
急切清脆的敲门声传来,无机质的眼珠转了转,起身,开门。
门只开了一小口,秋水觑着眼睛看到了赵从连。
下意识要关门,手已经摁到了门柄上。
但被阻止了。
他的手卡在门缝里,秋水死死地控着门要关上,不一会儿,他的胳膊就被挤压得变了形。
“放开!”
她呵斥他,整张脸都被怒意充斥,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松开,反而趁她不注意,直接推门入室。
整扇门大剌剌地开着,秋水也终于看清了赵从连的全貌。
宴会上穿着整洁的外套被他不知道脱到哪里去了,上身残留着的衬衫也被雨打湿透了。美好精壮的□□贴着衬衫,蜜色的胸膛沾了水,一上一下的起伏。
薄薄的腹肌被水一贴,什么都显露无疑。瘦腰收拢,滑进修长的西装裤。
她的视线不经意看见了,猛然被刺了一下。
褐色的,晕染得很大。
青年俊美桀骜的脸上莫名青了一大块,即使如此也是狼狈的美。他带着诡异的兴奋,不停地喘着气。浓密的眉毛飞扬高挑,形状优美的薄唇破了口子。
耳垂红色流苏乱七八糟的。
她的视线继续往下看。
啊,浑身上下都像是和人打了一架,狼狈的不行,衣服鞋子全都被拉扯的不成形。
赵从连是和谁闹掰了,他在玉京一向是最有人缘的,一臂展,万人呼。
竟然能沦落到和那人动手的程度,想必是两人之间彻底闹掰了,再也不可能往来。
但是,打了架为什么要来找她?
秋水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也逐渐不耐烦起来。
“我要睡觉了。”
靠着仅剩下的一点耐心,她认真说道。
“嗯我知道。”
他紧紧地盯着她,一步步向房间里迈步。
“我真的要睡了!”
秋水加大了声音,几乎是厉声呵斥。
往日里阿原早该听到动静过来了才是。
但是没有。
她终于意识到什么。
将怒火揣进心里,终于上了点心思。
“二哥。”
“嗯,我在。”
眼睛睁大。
“外婆说你是我二哥。”
赵从连在此刻终于笑了,几近怜爱的注视着秋水,让她浑身上下,毛骨悚然。
“是,我是你的二哥,我叫赵从连。”
他轻声细语,唯恐惊动了什么。
“我知道,你叫……”
“赵秋水。”
两个字眼在他嘴里翻来覆去的品味。
他不明所以的闷笑出声。
“我们是兄妹。”
“我也知道祖母不允许你外嫁,也不允许你赘婿。”
指尖搓了搓,天生凉薄的眸顿顿的盯着一处,好似被东西,或是人蛊惑了。
他缓缓低下头,眼里只望得见少女厌恶冷漠的脸上,缀着一颗红唇,正紧紧地抿住。
眼睛好可爱,鼻子也是,眉毛、耳朵、嘴巴,头发……
就连她生气的样子也是。
啊~不行了,全部都好可爱,怎么有人每一寸都长在他的爽点上。
“啪”!
赵从连的脸被打偏了。
就连巴掌也是,带着香味的赏赐。
他抬起头,看见了秋水的眼神。
即使是看狗一般的眼神。
他也心甘情愿。
砰——
“秋水!”
有人大声地喊着她的名字。
大门被撞开的巨响声,众多人闯进来脚步骚乱的声音,以及大雨倾盆而下的声音和……
林淑姝震怒的声音。
“赵从连,还不赶紧给我滚回来!”
两只胳膊被人钳制住,往后拖,离秋水越来越远。赵从连阴郁的眼神从门口一众撑伞的人上望过去,最终定格在人群中两个熟悉的修长人影上。
带着黑色眼镜框的清俊青年,正慢条斯理的整理袖口,似乎察觉到赵从连的视线,嘴角带着青青紫紫的痕迹,扯开一抹恶劣的笑,无声的做了几个口型
你、做、梦。
他身侧站着的另外一位秀美青年,腰身纤细的过分,齐肩的柔顺黑发被低低的扎成一束,垂在胸前。丹凤眼温和的注视着这里。
见赵从连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还谦和柔柔的回笑。
透着股森然鬼意。
待老太太将人全部都带走后,整间屋子陡然静了。
惊魂未定的阿原赶紧上前安慰秋水。
“秋水小姐,您没事吧?”
说着她神色惶惶。
“刚刚我听见您的叫声想要进屋,但是门不知道是不是被…从连少爷给锁了,只能赶紧去老太太那里找人,还好,还好找到了呜呜呜……”
“吓死我了,我以为那位是要对您做什么。”
祇园里的赵家人有些恶劣的,会刻意地找秋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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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以前她小些的时候,更有趁着年念回家来到秋水房间捉弄她。
这一次,阿原以为二少爷也是如此。
但此捉弄非彼捉弄。
秋水的眼神闪了闪,她踱步来到窗子前,绿叶娇花被大雨摧残殆尽,可怜的很。
老太太临行前晦暗不明的望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秋水,秋水…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啊。”
她难道将她藏的,还不够深吗?
不够不够不够!不够啊!
“哈…嗯,救我,救我外婆!滚开!”
漆黑的大床房中,只有一盏昏黄的小灯亮着。
一只青筋外露的大臂一把将少女纤细的腰肢拉住,往自己身下拉。
秋水趴在那里,双手死死的抓着床栏,眼睛瞪得大大的,暖白的肌肤上沁满了汗珠,嘴里糊里糊涂的唾骂。
“该死该死该死,你怎么不去死啊赵从连!”
“快去死啊!”
被翻过身,青年压在她身上,一身漂亮的腱子肉都展示出来。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将那丛无尽夏打的七零八落的,花瓣全掉下来了,只剩下芯子还承受着大雨反复无常的冲刷。
“秋水,你已经20岁了,怎么还是喜欢骂我,翻来覆去的就那几个骂词。要不要我教你几个新词,再多骂一骂我。”
赵从连顺势亲亲她的脸,将人双腿并拢抬高,额头上的汗水滴滴坠落,肆意的眉眼看的她气的一口咬住。
随后又呸呸呸的吐出来。
上面镶嵌的珍珠金属链子带着一股苦味。
他笑道:“不喜欢吗?吃也不愿意吃几口。明明那天我在你房门口,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
少女的一只腿突然绷得紧紧的,紧后又松了。
秋水脸上湿漉漉的,不知是哭的还是累的。
“你就这么不知羞耻,还挂这个,我什么时候说要看了。”
“那你挂给我看吧。”
“呵,想都不要想。”
已经二十六岁的赵从连早已脱离了年少时的稚气,偏生个子一直在长,到如今已然窄腰长腿,跟男模似的。
肤色也是,前几年还是漂亮的浅蜜色,如今越来越暗,越来越深,朝着黑皮的方向一去不复返。
唯独不变的,还是那张桀骜不驯的脸。甚至多了些成年男人的危险与涩感,逐渐沉淀下来,别有一番风味。
就这样与他厮混到永生永世吧,秋水。
谁也不要管,谁也不要看,谁也不要想。
赵檀香、杨百无、周今序……
全部,都把他忘掉。
人伦秩序,亲朋好友,舆论纷纭也阻止不了。
“想要活下去吗,秋水。”
俊美的青年满足地怀抱着少女,鼻尖在她的颈间嗅来嗅去,像只贪得无厌的犬。
“那就再靠近我一些。”
离开我,你就进入了死亡。
靠近我,你就靠近了……我无尽的欲念。
……
秋水二十二岁那年,死在了一场吊灯之下。
死在,赵从连的面前。
暗红浓稠的血液在光滑的地板上流淌得很快,很快就到了他的脚下。
制作昂贵繁复的黑皮鞋沾了她的一点点,一点点血。
青年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歪着头看着巨大的吊灯盖在女人身上。
日思夜寐的容颜,正安然地沉睡。
玉京喧嚣八年的,疑似赵家的丑闻。
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