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霁点了点头,眸中顿时生出一抹异彩。他将那枚市面上极其常见的储物戒指握在手中摩挲了好一会儿,这才珍而重之地戴在了左手的无名指上。
慕宴歌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她正看着自己再一次见底的阅历点余额心痛得难以呼吸。
购物一时爽,查账火葬场。
这三套毫无属性加成的外观凭什么卖这么贵!凭什么!
系统就是个大奸商!
慕宴歌无能狂怒了一会儿,又哀叹自己被美色迷失了心窍,早知道就不装大款买这么多衣服了,现在好了,这三年辛辛苦苦攒的阅历点又一朝清零了。
她抬眸一瞧,温霁已经挑挑拣拣选出了一套衣服,正拿着一件天青色的外衫靠在身上比划。
慕宴歌挑眉微笑:“为什么选这一件?”
“因为你穿的衣裙是鹅黄色的,这个颜色和你比较相配。”
“……”慕宴歌不意他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看他黑眸纯净、神色认真,显然是真的这么想的。
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留下一句“那你换衣服吧”,便转身欲走。
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似乎要抓她的手腕。慕宴歌身体的反应快过了大脑,下意识地反手一扭,将袭击她的人反制住。
“你又要走?”温霁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转过头来,定定地注视着她。
慕宴歌松开了手,不确定地问:“你说什么?”
温霁上前一步,不顾有些酸痛的手腕,再次伸出手来牵住了她的衣角:“你又要走吗?”
他眼中雾气涌动,氤氲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叹了口气,终于明白方才温霁的应激行为是因为什么了。
“我不是要走啊。”她有些哭笑不得,“你不是要换衣服么,我回避一下。”
“噢。”温霁还是有些不解为什么换衣服需要回避,但他听懂了慕宴歌不是要抛弃他,于是放下心来,也肯把手松开了。
慕宴歌叹了口气,将脸扭到一旁,听见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轻响以及衣衫落地的声音,这种惹人遐想的声音听得她耳朵热热的,不得不又开始默念《太上常清静经》了。
过了一会儿,换衣服的窸窣声停了下来。慕宴歌不敢回头:“你换好了么?”
“好了,但……宴歌,你能不能帮帮我?”
虽然才认识一天,但他这声“宴歌”叫得无比自然。
慕宴歌只好将头转了过来,温霁确实已经换好了衣服,天青色的外衫衬着雪白的里衣,他像一棵清俊雅致的玉树。
他的手上捏着一根银色的腰带,望着她露出求助的神情:“我怎么系也系不好……”
慕宴歌又想叹气了,她很怀疑温霁是故意的,可是端详他的神色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二人对视片刻,慕宴歌认命地叹了口气,接过腰带,俯身轻轻地圈在他的腰上。
他的腰肢竟然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细一些。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跳出这样一个念头,握着腰带的手微微用力,慢慢收紧。
腰带收到了最紧,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扫过他的腰腹,轻薄的衣衫似乎遮挡不住肌肉的线条,慕宴歌感觉自己的指尖好像燃起了一簇火焰,滚烫无比。
她赶紧草草地打了一个结,又将系统附带的玉饰系好,后退一步,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温霁抚了抚衣角的玉饰,眉眼温柔:“真好看。”
慕宴歌不动声色地又拉开一步:“先休息吧,等天一亮我们就下山去秦州。”
温霁听话地点了点头。
二人再度席地而坐,慕宴歌想了想,将盼归剑搁在了两人中间,她阖上双目正欲入定,温霁又说话了:“你要睡了么?可是我刚醒来还不想睡。”
慕宴歌:“……”
她耐着性子道:“你待如何?”
“你说故事给我听好不好?”他的声音又轻又柔,像小猫的肉垫轻轻挠过你的掌心,“我忘记了自己沉睡了多长时间,但应该是很久很久……我忘记了一切,只记得自己的名字,这个世界令我很陌生。你是我醒来后第一眼见到的人,你身上的味道很令我安心,我喜欢你,忍不住想靠近你,想要透过你去了解这个世界。”
慕宴歌觉得自己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不耐也烟消云散了,他像一只刚刚睁开双眼便惨遭抛弃的幼兽,懵懂地去面对陌生的一切,而她仅仅只是路过,便被他紧紧抓住,当做了整个世界。
她说不出拒绝的话,这样全心全意信赖她、依恋她的目光,她从未见过。
“那你想听什么?”
“都可以。”他一手支颐,乖顺地望着她,“你说什么我都爱听。”
慕宴歌于是对他说起修炼的日常,说起同门之间的相处,说起她这一路以来的所见所闻……
说到后面,她自己也被勾起了谈兴,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她没有注意到,温霁一直紧紧地凝视着她的双眼,目光中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笑意,仿佛捕捉到了一双最亮的晨星。
……
在山顶上眺望秦州城的时候不觉得远,但真要走过去,还有好几日的路程。
慕宴歌带着温霁一路溜溜达达地向秦州城而去,反正距离金玉盛典正式开幕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她一点也不着急。
翻过断念山后,人烟渐渐多了起来,秦州城是中洲的第一大城,在它的周围还散落着许多城镇和村落。
因为温霁喜爱热闹,慕宴歌特地带着他往人烟密集之处而去,白天游山玩水,晚上便进城住宿,颇为惬意。
温霁果然欢喜,看到什么都觉得新奇,然后便要上手摸一摸、玩一玩,再用小鹿一般湿漉漉的目光望一望慕宴歌,慕宴歌便只能付钱买下。
他们一路逛过去,还没进秦州城呢,慕宴歌的背包里已经塞满了温霁要买的杂七杂八的东西。
不过,温霁惹来的“麻烦”还远远不止于此。
第一个见到温霁的人,两腿突然跟打了摆子一般,左脚绊了右脚,摔了一个狗吃屎。
慕宴歌认为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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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脑发育不完全。
第二个见到温霁的人,脸突然红得像喝醉酒一样,看得目不转睛的,然后一头撞在了树上。
慕宴歌认为她是小姑娘没见过世面。
第三个……哦,第三个是一群人。
那是他们路过了两个山村后,终于走进了一座小城。在城门口摆摊卖凉茶的大娘不经意间看到温霁之后,连生意都不做了,“嗷”一嗓子惊动了左邻右舍。
这座小城里生活的人不多,大都是沾亲带故的,很快全城的人都轰动了,纷纷扶老携幼地跑到街上,来看“下凡的神仙”,慕宴歌被迫享受了一把万人瞩目的待遇。
不知是哪个胆大的姑娘先将手中的香囊扔了过来,众人见“神仙”不仅没有不悦,反而将香囊握在手里好奇地端详,顿时沸腾了。
无数香囊、钗环、鲜花和水果纷纷扔了过来,险些将慕宴歌和温霁二人给活埋了。
最后,慕宴歌不得不吹起一阵风沙迷住众人的眼睛,这才拉着温霁御剑脱身而去。
出了城后,慕宴歌便立即摸出一条丝巾扔给温霁,勒令他以后凡是进城就必须戴上把脸遮住。
温霁虽然不解,但见她沉着一张脸明显是生气了,于是乖乖应下。
慕宴歌本以为祸水把脸遮住一半后,他们的旅途里就能回归正常,但是她错了。
她忘记了有一种美叫“犹抱琵琶半遮面”,更忘记了温霁还长着一双既天真纯稚又摄人心魄的眼睛。
这日,他们宿在一个叫作“渔溪镇”的小城中,这是距离秦州城最近的城镇了,出了渔溪镇向北,即使以凡人的脚程也能在天黑前赶到秦州城。
也因此,这里经常能看到修士的身影。
慕宴歌在客栈开了一间上房,将温霁推进去,立即反手将门锁上,又布下一层隔音的结界,这才施施然地在案边坐下,又抬起下巴点了点对面的位置:“你坐下,我有话对你说。”
“噢。”温霁乖巧地坐了过去,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慕宴歌严肃道:“以后不要随意对陌生人说话,不要随意对陌生人笑,更不要接受陌生人的东西。”
“好的。”温霁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一口答应下来。
慕宴歌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没有听懂,不得不苦口婆心地掰开了揉碎了跟他讲:“有些人的大脑发育不太正常,你但凡对他笑一下,他就会以为你对他有意思;你若是再接受他的东西,那就更不得了了,他会认为你答应了他的所有要求。这种烂人若是不小心沾上了,就跟一块狗皮膏药一样,很是恶心,你听懂了么?”
“听懂了。”温霁答应一声,眼波流转,“宴歌,你说的烂人,是不是今天我们遇到的那个花孔雀?”
慕宴歌严肃地点了点头:“不错,这就是我要提醒你的第二件事。”
温霁口中的“花孔雀”是他们今天遇见的一个纨绔子弟,因为穿着一身朱红色的法衣,头戴紫金冠,遍身都是晃得人眼晕的金玉宝石,因此得了一个“花孔雀”的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