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鸿剑君心中不解,这些新弟子身上究竟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值得这样一个隐世组织甘冒风险三番两次地派人截杀?
就算他们个个都天资不凡,但毕竟年轻道浅,能否成长起来还未可知。
慕宴歌不敢吭声,她心中雪亮血神教的杀手必然是冲着她来的,但此话却无法宣之于口。
赤鸿剑君思考了一会儿便不再纠结,而是挥挥衣袖将那几具黑衣人的尸体收了起来:“回去让渡云和幽时看看,兴许能找出什么线索。”
对方都敢跑到明夷剑宗的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了,他们却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剑宗的脸面都要丢光了!
赤鸿剑君收完了尸体,又将他的两个弟子抱起,化作一道流光自去了。
安静下来的小湖边只剩下师兄妹二人,慕宴歌看向陆星潮,笑道:“师兄,你和赤鸿师叔怎么来了?”
陆星潮瞪了她一眼,很想训斥她几句,但看着小师妹苍白的面色、沾满血迹和尘土的衣襟,他心头一软,虽然仍板着脸,但斥责的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你还好意思说。”他轻哼一声,“临行前,你是怎么答应我的?说好的三五日便回,你看看现在过去多少天了?”
慕宴歌一怔,秘境之中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她赶紧看了一眼系统自带的时间,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天。
难怪赤鸿剑君和陆星潮都坐不住了,亲自出来找人。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下头作腼腆状。
陆星潮叹了口气:“方才赤鸿师叔在场,有些事我不好说。但你使出怒雷神诀,引动天雷的时候,我即使身在远处也看得清清楚楚,若你当时一剑挥出,定能将那黑衣人首领斩杀,你为何突然停手?”
慕宴歌一愣,没想到陆星潮竟会突然提起此事:“他擒住了雨汐威胁于我,我没有把握能在不伤及雨汐的情况下,将他斩杀。”
“这便是我要提醒你的事情,任何时候都不应该将自己置于险地。今日若非赤鸿师叔及时出手,你待如何收场?”
慕宴歌怔怔地望着陆星潮,没有想到一向公允温和的大师兄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也许她的眼神太过直白,陆星潮无奈一笑:“人有亲疏之分,我非圣贤,自然也有私心与偏爱。”
慕宴歌眼珠一转,狡黠地眨了眨眼:“那若是我被敌人擒住了,师兄也不会停手么?”
陆星潮不意她竟会掰扯到自己身上,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忽然抬手在她的额上一弹。
慕宴歌躲闪不及,被他弹个正着,捂住脑门夸张地大叫一声。
陆星潮凉凉地瞥了她一眼:“你的假设不成立。”
慕宴歌好奇追问:“为何?”
陆星潮微微笑了一下,语气温和淡然,却透着掌控一切的强势与自信:“因为我若在你身边,是不可能让你被敌人擒住的。”
慕宴歌一呆,继而微感汗颜,若她能像陆星潮一般强大,又怎会让自己的同伴身受重伤、落入敌手?
她还不够强,远远不够。
……
师兄妹二人御剑回宗,临到太羲峰时,慕宴歌忽然按停遁光,问道:“师兄,你知道哪里能查到历代弟子的花名册么?”
陆星潮不解地瞥她一眼:“你查这个做什么?”
慕宴歌打了个哈哈:“只是有些事情想要调查一二。”
陆星潮心中狐疑,但还是告诉她:“自建宗以来的所有内门弟子名册都收藏在内院的执事堂中……哎,你不回太羲峰休养,又想去哪儿?”
慕宴歌调转遁光,向执事堂的方向飞去,只远远留下来一句:“师兄,我去一趟执事堂,很快便回!”
小师妹属泥鳅的,一不留神就不见了。
陆星潮叹了口气,觉得自打小师妹上了太羲峰,他操的心比之前多了不知多少倍。
但没办法,谁让这是自家师妹呢。
……
“慕师姐,这里便是收藏历代弟子名册的地方了。”
凭着太羲峰的弟子令牌,慕宴歌轻而易举地进入了执事堂的内书阁,正在值班的执事弟子十分殷勤地引着她走到一面墙壁上,将满墙的玉牌指给她看。
慕宴歌只瞧了一眼便觉得头晕,赶紧收回目光,向指引的执事弟子道谢:“多谢这位师兄。”
这名执事弟子不敢受她的礼,连道两声“不敢”,见她没有别的吩咐了,这才退了出去。
慕宴歌对着挂了满墙的玉牌深吸一口气,认命地开始查找。
好在每一块玉牌旁边都标明了年份,让她不至于从头翻到尾。
风澜一行三人去闯秘境在距今一千五百年左右,那时他们还都是筑基期修士,结合明夷剑宗弟子修炼至筑基期的普遍时长,慕宴歌最终决定从一千六百年前入门的弟子名册中开始查找。
她拿起一块玉牌,将神识探进去一扫,这种获取信息的方式可比用眼睛看快多了,但还是比不上现代计算机的检索速度。
慕宴歌将手中的玉牌放回去,又拿起一块,在心中暗自感叹。虽然她已习惯了修仙界的生活,可还是会偶尔怀念高科技的便捷。
话说,这个系统算不算高科技的产物?
慕宴歌戳了戳识海中的系统,自然没有得到任何反馈。
算了,还是自力更生吧。
她一口气将一千六百年前到一千五百年前的所有弟子名册都看了一遍,找到了疑似风澜同伴的名字——裴原山、何漱水。
这二人都是一千五百六十年前入门的弟子,只是不曾看到风澜的名字。
她不信邪地又将查询范围扩大到了一千八百年前,但还是没有。
真是奇了,难道这个风澜后来被宗门除名了?
慕宴歌捂着隐隐作痛的脑袋,不敢再继续思索下去了。短时间内筛查如此海量的信息,耗费了大量神识,即使神识强韧如她,也觉得颇为不适。
她揉着脑袋缓缓地走了出来,此行不能说是一无所获,但最关键的人物却没有查找到任何信息。
唉!
执事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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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神完气足地进去,面如白纸地出来,顿时吓了一跳,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去的不是什么内书阁,而是刀山火海呢。
他赶忙抢上前来搀扶:“慕师姐,你没事吧?”
慕宴歌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在他的搀扶下坐了下来:“我没事,只是短时间内消耗了太多神识,有些头疼罢了。”
执事弟子想起什么,不由失声喊道:“那一整面墙的弟子名册,你都看完了?”
慕宴歌摆了摆手:“没有,只是看了其中几百年的。”
执事弟子看向她的目光顿时肃然起敬。
……
慕宴歌回到太羲峰的时候已经天色黑尽、月兔东升了,她很想立刻回到自己的寝殿好生休息一下,但风澜的事如一根针压在心头,时不时地刺挠她一下,搅得她不得安生。
她叹了口气,脚下一转,去了东苑陆星潮的住所。
“回来了?”她敲门而入的时候,陆星潮正坐在桌边斟茶,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弥漫开来,令她精神一振,原本昏沉的头脑也清醒了几分。
她毫不客气地在陆星潮对面落了座,陆星潮分了一盏茶给她,笑道:“听着你的脚步声在庭院来回走动,颇为纠结,我就想着你怕是要来寻我,于是提前将茶煮了起来。”
慕宴歌嘿嘿一笑:“还是师兄懂我。”
陆星潮端详了一下她的脸色:“怎么,去执事堂查弟子名册不顺利?”
“师兄,如果有弟子被逐出宗门,他的名字会从名册中抹除么?”
陆星潮摇了摇头:“不会。怎么了?”
慕宴歌思量再三,还是将风澜的事情缓缓道出,陆星潮先还有些漫不经心,听到后面已不由自主地正襟危坐起来。
末了,慕宴歌又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怀疑那部极为要命的《血玉宝箓》落在了风澜手中,这部秘法的修炼需要吞噬大量的血肉与生魂,风澜恐怕会因此造下无数杀业。他这种行为,宗门必不能容,风澜流落江湖,慢慢组建了一个隐秘组织……”
陆星潮闻弦歌而知雅意:“你是怀疑那些袭击你们的黑衣人是风澜的手下?”
慕宴歌点头:“秘境的存在鲜为人知,被狐妖诱骗至秘境的修士全部被杀,只有风澜一人逃出生天,他继承了秘境主人的衣钵,也许能感知到秘境中的变化。那些黑衣人出现得实在太巧了,除了风澜,我不认为还会有第二人能知晓我们会从秘境中出来。”
陆星潮若有所思:“细细想来,那些黑衣人短暂提升自己修为的秘法确实和你描述的《血玉宝箓》有些相似。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风澜既是我们师祖一辈的人物,又为何要几次三番对你们这些新弟子下杀手呢?若说他憎恨宗门……”说到这里,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可是,在你们入门之前,这些黑衣人从未出现过啊!”
慕宴歌沉默不语,她心中雪亮,血神教针对于她,只可能是因为她玩家的身份,也许他们和她师尊元照剑君一样,察觉出了她是异世之人。
可是,这句话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告诉陆星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