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拐个皇帝回家当老公 > 43. 第四十三章
    无须宇文秀告知真相,言絙便在回伙帐的路上,听两个小兵私下议论,得知了李君是女子一事。

    正犹豫着要不要回去道个歉,宇文秀已经走了上来。

    向来平静无波的脸上已无怒意,反倒带着几分汗颜,说道:“孤与吾妇分别一旬,情难自已,让伯昭见笑了。”

    吾妇?

    所以,李君不仅是个女子,还是那位闻名河内的悍妇——王后?

    他竟然当着兵卒的面,嘲笑王后手无缚鸡之力,还好意思骑战马。怪不得那日阿武和阿德的脸色那么难看,怪不得大王突然闯入,将她劫走。

    言絙尴尬地咳了两声,有些没骨气地问道:“王后记仇否?吾前日之戏言着实过分。如何谢罪,方能保吾小命?”

    宇文秀哈哈笑道:“王后若是记仇,岂会容君至今?依她脾性,早与你计较了。伯昭无须多虑,日后勤练配镫骑兵便是。”

    “那是自然。”言絙忙道,“马镫一事,吾正欲谢过李……王后。若王后得闲,吾便领骑卒演练一番,呈与王后一观。”

    “王后定然欢喜。”宇文秀和颜道,“然明日拔营北上,行至信都之前,恐难得闲。来日方长。除马镫之外,孤亦将设弓弩队一事交予王后,届时,望伯昭全力助之。”

    “但请王后差遣,末将在所不辞。”言絙拱手,以示诚意。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伙帐排队领姜汤。分发姜汤的炊卒见大王与将军竟都没带食具,只得取了两个备用木碗,给二人各舀了一碗,却仍战战兢兢地提醒道:“下回若再忘了带自个儿的碗,可得回去取来,重排一次。”

    不用说也知道是谁教的。

    妇唱夫随,宇文秀很是诚恳地受了这番警告。姜汤饮罢,还领着言絙一道排队,将木碗洗净归还。

    到怀县后,宇文秀便实施李婳提出的兵卒一人一副食具的建议。与往日相比,军中确实少有兵卒染病。即便偶有人患了风寒,也不曾在军中蔓延。

    还有冬日行军最令人头痛的冻疮问题也得以改善。冻疮一旦溃烂,便是连日难愈;若是脚上生疮,更是连走路都困难。但自从隔日用生姜汤浸泡手脚后,至今都未出现因冻疮溃烂而无法行军的兵卒。

    如此一来,士气不减,行军亦少了许多掣肘。

    用完晚膳,宇文秀与文武官员聚在中军帐开会。宇文秀邀李婳参加,却被她一口拒绝。

    有些观念是根深蒂固的,只要有一人视她为红颜祸水,那她参政,便会成为攻击她,乃至攻击宇文秀的最好借口。

    之后一年零三个月,她都会在河北与这群人一起度过。她愿意为他做些力所能及之事,博取好感,却无意参与国事,惹来非议。

    李婳借于邓的营帐,拟了一个弓弩队的初案,检查了一遍交给陆承的弓弩图上的细节,又打开日记本,将之后会发生在刘秀身上的历史事件过了一遍。在摇曳的灯火下,不知不觉趴在几案上睡着了。

    这是她坠落在这里三个月以来,做的第一个梦,或者说,是第一个醒来后依然记得的梦。

    梦境非常清晰,清晰到好像坐在影院,观看一场电影剪辑。

    电影里,十五岁的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无能为力地站在ICU的玻璃窗前,看着被失控飞行器撞至意识消亡的二哥,接受抢救。

    可没过多久,医生便出来宣告,即便他们竭尽全力,也检测不到任何脑波。最多三日,二哥就会因内脏衰竭而死。

    她不信。气得推开医生,冲进病房,像个耍泼的小孩,拍打摇晃二哥的身体,企图把他叫醒。

    妈妈哭着进来阻止她。谁知,就在她抱着二哥的手臂赖着不肯走时,二哥竟然睁开了眼睛。

    只是,他的眼神是那么陌生,好像灵魂在漆黑的宇宙中迷失,虽然被身体骤然吸回,却忘了自己是谁,也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医生提议给二哥植入芯片,却遭到太爷爷反对。

    于是,每天上完课,她便教二哥说话,就像小时候二哥教她时一样。

    在医院待了一个月后,二哥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他说:“阿婳,我想回家。”

    当时太过激动,她并未在意。可现在回想起来才发现,二哥叫的是“阿婳”,不是“婳婳”。虽然不知什么时候,他又改回了原来的“婳婳”。

    从小到大,她就像一条小尾巴似的黏在二哥身后,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失去他。直到这一次,二哥遭未婚妻背叛,宿醉后误入车道,被一架失控的货运飞行器撞到魂飞魄散。

    二哥死而复生之后,她的依恋变成一种执念。

    她怕一眨眼,二哥会突然消失,所以连学校也不肯去了。除了上课、睡觉,其他时间,基本都和二哥在一起。陪他说话、散步、看电影,有时甚至还缠着他一起睡觉。

    梦境在她收到二哥送她的十六岁生日礼物那一幕结束。

    那是一只素雅的金手环。没有镶嵌,没有繁复的花纹,只是一圈细细的金环,被打磨得圆润光滑。内侧刻着“H&X”,刻痕并不完美,显然是手工制作。

    李婳醒来时,难过得流眼泪——她竟又一次将二哥送给她的手环弄丢了。

    “何梦竟令娘子如此伤怀?”温热的指腹轻轻划过她的眼角。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她已被抱回中军帐,躺在他的怀里。

    “梦见二哥,心中甚是愧疚。”李婳声音微哑,“当日为求出走,未曾多想,竟将他赠我的手环换了马。”

    宇文秀低头,在她额间轻轻一吻,柔声道:“此物于卿,竟如此紧要?”

    “嗯。”李婳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微有些哽咽,“那手环乃二哥病中亲手为我所制。如今想来,纵使日后归乡,再求他为我制上一只,也终究不是同一只了。”

    她顿了顿,眼眶又有些发热。“既非原来那一只,再求……又有何用?”

    宇文秀轻叹了一口气,举起她的左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无奈道:“莫再丢了。下一回,孤未必能寻得。”

    腕上的一圈金光,在昏暗的帐中格外耀眼。

    李婳激动得一个挺身坐起,摘下来细细一看,内侧的“H&X”完好无缺,甚至还被擦亮了不少。

    她重新扣回左腕,二话不说,直接扑到宇文秀身上,一顿猛亲。

    被压在下面的人抚着她的背,小声道:“今夜孤特令阿武、阿德守于帐外,便是为了与娘子欢好。只是帐壁单薄,娘子可莫要出声才好。”

    李婳在他脸上啄吻,啄得啧啧有声,借此使些小性子。

    不过,很快小腹便传来警告。她泄气地伏回他胸口,闷声道:“隔墙有耳,至信都之前,还是忍忍吧。”

    宇文秀捧起她的脸,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不依道:“卿在侧,孤如何忍得?明旦便要拔营北上。汲县、朝歌虽仍在河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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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无暇停留;入内黄、广阿之后,又恐有战事,须时时谨慎。与卿燕好,唯今夜耳。”

    李婳觉得,自己若真嫁给他,只怕这辈子生下的孩子绝不会只有五个。

    这人的精力未免也太旺盛了些。还未合卺就这般热衷,若日后成婚,不知自己是否还有下榻之日。

    她希望两个世界的子嗣各自独立。若连子嗣数量都与她所知世界对应,那她岂不是得一个人生十几个?这对二十二世纪的她来说,简直比一夫多妻制还不可理喻。

    可若她生不了,那便只剩一个可能——除了她,他还会娶其他女人。

    这个念头才冒出来,李婳便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不过,很快又被自己这个理所当然为他生孩子的念头吓了一跳。她虽喜欢他,也愿意丢下自尊,再度回到他的身边,但这与她放弃2112年的一切、留在这里陪他,是两回事。

    哎,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个问题。

    是去是留,等灭了洪郎再说吧!巧儿说热恋不过三个月,谁知道一年零三个月后,她还会不会像现在这么喜欢他。

    聚散离合,都已注定。珍惜当下,最为重要。

    这么一想,她便不再多想。伸手抵住他的胸膛,将他稍稍推开些许,舔了舔嘴角,媚眼如丝道:“帐壁单薄,郎君可莫要出声哦。”

    说完,身体一点一点往下钻去。

    ……

    次日卯时正,拔营前往汲县。

    数日前,易逢发现从太行山俘获的洪鲁残部中,有一伍不愿归顺,便问宇文秀是杀是留。

    宇文秀从不滥杀无辜,觉得若是愿意归乡务农,放了也无妨。不过,他还是让易逢寻了几个机灵的小兵去试探。结果发现,他们竟是邯郸人,藏身太行山时,便打算寻机回乡投奔洪郎。谁知逃离前夜被缴获,成了俘虏。

    他们蛊惑小兵一起逃离时,其中一人吓得浑身发抖,脱口说了句:“此乃河内,我不欲死。至清河后,再遁不迟。”

    于是,这一伍人便趁正月初一宇文秀带着数人去乌堡探望陆公、营内看守不甚严密之时,携带行军路线,逃出军营,投奔洪郎去了。

    从野王到信都,有数路可通。但带着五千军士,只有两条路可行。

    一条是避开王郎势力,由野王经朝歌去黎阳,从清河东部入信都。此路远离邯郸,颇为安全,只是即便急行,也得半月。

    另一条则是由朝歌去内黄,再从广阿进信都。此路距邯郸不足百里,虽六七日可达,却有受伏击之险。

    宇文秀和于邓都赞成走内黄、广阿。

    让李婳在路上少受些苦,是宇文秀的私心;出其不意,却是他的战略。于邓之所以赞成,是因为他觉得洪郎称帝不久,只要放出真假难辨的消息,让他难以琢磨,便不敢轻易分散兵力,在各处设伏阻击。

    在怀县停留近月,即便会议中商议的内容有保密之义,也无法保证不会外泄。为了混淆视听,于邓便建议将真定与信都一并拿出来议论,让洪郎无法事先布局。

    拔营往汲县之前,故意放那一伍人逃往邯郸,也是出于相同考量。若洪郎信以为真,派兵前往清河伏击,自然最好;即便没有受骗,也无妨。只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拿下内黄,等洪郎得到消息赶来,也为时已晚。

    所以,此行之重,在于如何拿下内黄,以及——

    下回扎营,寻个借口远离中军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