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拐个皇帝回家当老公 > 36. 第三十六章
    宇文秀虽于岁除前赶回军营,却并未像李婳预料的那样,与军士饮酒守夜,共度除夕。离营数日,积压的军务甚多,皆需他一一处理。

    其中刻不容缓的,便是陆承遇刺,险些因他丢了性命之事。好在陆承命大,躲过一劫,也幸亏他处事谨慎,没有将重伤之事宣扬出去。不然,那些好不容易才被说服的豪族,怕又要退守观望了。如此一来,去信都的路途,就会坎坷许多。

    徐万已疯。宇文秀原本没打算审他,但听说擒他之人,不射心脏,唯独射了他的双膝。一时生疑,便命人将他提来。却在看到他膝上的包扎时,愣在当场。

    即便布帛缠绕的纹路已被血迹覆盖,但膝后所系之结,却眼熟得让人抓狂,忍不住脱口问道:“此创,何人所裹?”

    易逢道:“送来之时,便是如此。当是乌堡医者所裹。闻堡中有一神医,周管事之命、陆公之命,皆其所救。”

    宇文秀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命军医拆去裹布,上前细察创口。看着左右膝盖正中两个小指盖大的窟窿,胸腔里的血液猛然翻腾,几乎难以自持。他握拳强压,沉声问道:“送其来者,可曾提此创为何物所伤?”

    “弓弩。”齐遥抢答。他对射膝一事,也甚是好奇。善射之人,对准的多是头颅心脏,哪会有人专射膝?那女子自言射术不精,但两个箭头不偏不倚,都在正中,分明是故意自谦。他正寻不到借口去乌堡,与她好好比试一番。

    宇文秀知道,这个创口不是她惯用的弩箭所致,应该出自她右腕那具叫袖箭的兵器。那物,咋看像一个平平无奇的银制臂环,但只要按要领甩手,环臂便会浮出一条金色盘龙。一使力,龙口大张,水箭化冰,从此处射出。龙口与创口,皆为牙轮状。

    “走!去乌堡,寻射弩之人。”这句话,几乎未经思考,便脱口而出。

    齐遥兴奋地摩拳擦掌,一旁的于邓却心累到想回家种地。哭丧着脸道:“时已夜半,君等竟欲此刻扰陆公安寝?且非为其病,徒索一护卫耳?”

    于邓故意将‘护卫’二字说得很重,以提醒老板别激动过头,露出马脚。

    其实,在太行山下交接完战俘,宇文秀就打算即刻返山寻妻。他之所以在半山腰发现洪鲁残部,就是因为听猎户说,山顶住着一名貌美的年轻女子。

    若不是于邓以辞官威胁,此时这个眼里只有老婆的男人,应该已经登上太行之巅,找到那个年轻美貌的女子了。

    宇文秀轻咳一声,命人提走徐万,哂笑道:“此人弩术了得,孤一时兴起……,然今夕岁除,诸君且出与兵士共饮,明日再同往乌堡探陆公,顺道与那护卫较射罢。”

    齐遥很遗憾,却忠实地纠正道:“主公,射弩者,乃一貌陋女子,非护卫,听闻乃陆公幕僚,颇受重用。”

    易逢见老板面色骤沉,立刻拉着还想继续描述如何颇受重用的齐遥出了中军帐。他比齐遥有眼力见,自从数日前李君‘返洛’,大王携二十精骑不知所踪起,就觉得十分蹊跷。

    当然,他的眼力还没好到一眼看出李君就是王后。他只是可怜那个弱不惊风的李君,马镫的事刚忙完,就被大王调回洛阳查王后被盛公气走一事,而大王本人,这几日定是去河内各县找王后了。

    只是,缘何寻至太行,亦缘何尽擒反贼残部,却终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待帐内只剩邓宇,宇文秀便再无顾忌,拽了衣架上的黑色狐裘,说了句“仲仁勿劝,孤片刻难待”,就要出营连夜赶去乌堡接老婆。

    于邓急道:“主公若径去,王后何以自处?倘陆公有心于王后,主公又将何以为计?”

    走到门口的人,戛然止步。

    “陆公心悦李君,人人皆知。李君尚为男儿时,陆公便已不避嫌疑,若知李君为女子,又当如何?若主公遽然而往,反将生变,不可复收。迎王后归营之事,当从长计议。”

    宇文秀无奈折返,将狐裘扔回衣架,红着眼,憋屈道:“明知妻在何处,却不敢往迎,天下竟有孤这般无能之夫!”

    于邓很无语。他说的那段话,重点是最后那句吗?什么时候去迎,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陆承肯不肯放人,王后的心还在不在你这儿!

    陆承喜欢李君这件事,大概除了李君本人,人人皆知。起初只是因为陆承‘断袖’的名声在外,寻他开心。但他从不否认,更未有不悦之色。久而久之,二人之谣便成了众人食案上的谈资。

    李君是男子,他不好开口;若知李君是女子,他会不争?何况王后出走,究其缘由,无非是不愿与人共侍一夫罢了。大王拒了这次,难保不会有下次。而陆承只娶正妻之事河内无人不知,爱上陆承,合情合理。

    “主公竟不忧王后或倾心于陆公?”

    宇文秀摇了摇头,“孤所忧者,惟其不谅;她或弃孤,然必不背孤。”

    “若陆公……”

    “若阿婳无意,伯修必不强求。”

    于邓在心里犯嘀咕:既然这么信任他们,那刚才发什么神经?当然,说出口的是:“依吾所见,王后怒已平。若非如此,何故亲押徐万至营?又何故留迹,使主君知其所在?”

    宇文秀回书案坐下,轻叹道:“自她离去,孤夜夜难寐,相思成疾,须臾难待。”

    忠言逆耳,作为头号心腹,于邓不得不道:“太守、县令等已约旦日来贺岁。纵然须臾难待,亦不可遽往。且往乌堡前,须遣信使先行。探陆公口风,再议迎王后之事。王后甚慧,或未露真身。”

    “最迟明日午后必出发,孤不能再等。”

    ……

    铁矿崩塌,死伤甚众。乌堡上下,毫无岁首之欢。

    虽五千余人,并非人人相识,但设身处地,谁也没有因为自家无事,便如往年般张灯结彩,爆竹贺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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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婳早上醒来,因为可能见到他,悄悄雀跃了一阵。正要易容前往周家复诊,主屋的婢女却慌慌张张跑来,请她快去救主人。

    赶去一看,吓得差点昏过去。陆承仰卧在榻上,全身发热,满脸通红,额头渗汗,呼吸急促。一把脉,发现心跳更是快得惊人。

    解开衣服一看,伤口并未发炎,正要让婢女去请葛医,突然嗅到一股熟悉的气味。不敢置信地凑到他嘴边闻了闻,气得差点往他胸口撒盐。

    这个不要命的家伙,居然喝酒了!

    他人或许无辜,但盛怒之下的李婳,还是叫来昨日守夜的两个侍女,将她们狠狠训斥了一顿。就算是几十年前的旧式机器人,也懂得衡量轻重,何况是他的贴身侍女?等陆承酒醒,一定要让他重整一番身边之人。不管是上次遇刺,还是这次饮酒,都足以说明,他所用之人都不够专业。

    “主公昨夜为何饮酒,何时所饮,饮了几何?”

    一番训诘后,才知两个侍女中,年幼那个确实无辜。陆承命她去拿酒时,她觉着不妥,便要去东厢请她过来劝阻,谁知被年长的婢女喝止。那名年长的婢女,已过二十,原是陆母的贴身侍女,颇有地位,府中无人敢违。

    骗得了九岁的小婢女,却骗不了二十一岁的李婳。她冷笑道:“汝苦心欲为侍婢,昨夜可遂了心愿?”

    那侍女吓得瑟瑟发抖,本就不多的胆量,早在昨夜耗尽。她求得不多,不过是一辈子为主人端茶倒水。可纵使脱得一干二净,卑微地呈身于他,也换不来他一眼青睐。

    李婳也无意为难一个可怜人。命护卫将她带走,好好看管,别自寻短见后,让小婢女去耳房把调休中的阿平阿实叫来。

    一个重伤之人,一夜喝了七坛酒。哪怕度数不高,也与自杀无异。从那个婢女看她的眼神中,悟出自己正是那个害他想自杀之人。

    葛老去东厢之前,她的确没有怀疑过陆承的友情是否掺杂了别的东西。因为她曾是‘男子’,他们的友谊建立在同性的基础上。每次见面,谈论的不是美食、风景,便是马镫进度、弓弩零件,从未有半点暧昧。

    知道她是女子后,陆承更是守矩。不像宇文秀,从一开始就对她表露心迹,后来更是恨不得把“我喜欢你”写在脸上。以致于她未能早些察觉,及时断了陆承的念想。

    希望他立刻醒来,又希望他继续沉睡,因为她还没想好该如何拒绝一个只是想带她去看风景的人。

    在榻旁守了两个多时辰,他终于舒展开紧蹙的眉头,醒了过来。眼神尚有几分涣散,怔怔望着她,似乎还看不真切。

    直到她轻唤一声“伯修君”,他才恍然回神,眼底含着泪意,低声问道:

    “待吾伤愈,李君可愿伴吾往太行观雪?”

    李婳最终没有拒绝,含笑道:

    “自然。待君伤愈,定与君往太行看雪,至黄河观百舟共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