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蔓娘 > 60. 第 60 章
    今日是徐望之邀请季守谦赴宴。

    自打上次他们不欢而散后,俩人就没再见过面。清源倒是和长意见过几次,不过都是公事公办。本以为徐郎君是要缓和与他们郎君的关系,却不想竟然还邀请了别人。

    其中就有徐小郎的兄长。

    徐小郎的案子三日之后开审,这时候叫他们郎君什么意思不言而喻。但清源怎么也没想到,在其中牵线搭桥的竟然是徐望之!

    雅间内,只留下了栾莲儿端茶倒水。三个年轻人各隔一个椅子而坐。栾莲儿偷觑季守谦,俊秀的眉眼看不出端倪,不过一直未曾言语,想来是不喜徐大郎在。

    先开口的是徐望之,相互介绍之后,那徐大郎站起来笑着拱手:“早闻季大人英明,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徐大郎是庶出,素日里都是跑商队,过年才回平乐县,此前未见过季守谦。寒暄过后,季守谦只是微微点头,那徐大郎看了徐望之一眼,徐望之朝着他摇头,示意且行且看。

    栾莲儿站在角落里,等着时不时给他们斟茶。她身上穿着的披风领口处带了一圈灰兔毛,柔软保暖,正是徐家前些日子送来的东西。

    原本徐望之是不收的,但栾莲儿见过之后爱不释手,说什么也要,无奈之下,徐望之只得收下。像是栾莲儿头上戴着的簪子,手上的玉镯,都是出自徐家。

    徐家送进来第一回,就有第二回,几回下来价值不菲,他不答应也得答应。

    来的路上还愁眉苦脸,说不知道如何同季兄说。栾莲儿靠着他,娇嗔道:“三郎只是牵线搭桥而已,成不成的三郎都尽力了。”

    话虽如此,可人家送了重礼,不出力又该如何心安理得?

    徐望之:“都姓徐,说不定以前就是本家,守谦,等出了正月我就要启程返京,又徐兄和你互相照料着,我也安心。”

    徐大郎笑着接话,夸赞他们手足情深。徐望之感叹道:“那是自然,我和守谦如亲兄弟一般。”

    又说起了当年的一些趣事,季守谦听着听着眼神也变了,回忆往昔,不免感叹物是人非。

    酒楼开始上菜,竟然连蒸熊掌和红烧虎鞭,其他炒螃蟹等珍稀菜品更不用提,显然不是平乐县该有的食材。

    “是我走商带回来的,二位仁兄快动筷,这些东西就得趁热吃。”

    酒楼大厨处理的不错,半点腥膻味都没有,那熊掌熬煮的时辰够长,胶质入口颤巍巍,比之猪蹄更为粘稠和弹韧,别有一番风味。

    徐望之用公筷夹了一筷子虎鞭给季守谦,季守谦淡淡看他一眼,说了句:“好像你更需要。”

    这话一出,徐望之脸色通红,讪笑道:“守谦现在爱打趣人了。”

    气氛缓解下来,季守谦的话也多了不少,不过每每徐大郎提到弟弟的事情,他都避重就轻,一顿饭下来,什么应承都没得到。

    回去之后,徐望之觉得头疼。栾莲儿化作解语花,过来端茶倒水,捶背揉肩。温温柔柔道:“三郎莫急,那季大人既是三郎好友,总要卖你一个薄面。”

    “你不知道他是何种性子。”徐望之更头疼了,“看似圆滑,实际刚正不阿。徐小郎的案子,怕是不好弄。”

    “可是徐家不好得罪的,家大业大,那季大人孤身一人,若是没有三郎支撑着,如何与其抗衡?”

    在徐望之身边呆了这么多天,栾莲儿早就知晓其身份了,甚至知道他已经成亲了。但那又如何?能攀上高枝就是她的厉害。

    捏着徐望之僵硬的肩膀,栾莲儿继续道:“何况三郎不是普通人,再有你们之间的交情,不管怎么说,他也得通融几分才是。”

    “你说的对,守谦只是一时气愤罢了,我明日再去找他。”

    翌日徐望之又来寻季守谦,不过清源在主屋门口堵着,不叫栾莲儿进去。

    她不满噘嘴:“我是三郎的人。”

    清源面无表情:“哦。”

    气的栾莲儿直跺脚,喊了几声三郎也没人应声,满脸涨红索性跑了。

    “长意,你不去追吗?”清源瞥了一眼在门口站的笔直的长意,见他无奈摇头,便知道栾莲儿在他们那恐怕是作威作福。

    不仅在徐家厉害,到了季府也拿自己当盘菜,路过时瞧见了李二娘,特意停下脚步,探出脚尖,指使李二娘给她扫鞋上的雪。

    李二娘笑眯眯,一口一个栾娘子,直接拿着大扫帚扫过来。

    “你干什么?”

    好好的鸳鸯绣花鞋,被扫帚刮的开线了!

    李二娘一脸无辜:“不是娘子叫我扫的吗?”

    吃了哑巴亏,栾莲儿更生气了,提着裙摆就走,拿着扫帚的李二娘呸了一声。“她还拿起乔了。”

    傍晚的季府显得格外清冷,好在有灯笼照亮。栾莲儿本想随便走走散心,也不知道怎么就来到了厨房。

    这个时辰仆役们都吃完饭了,按理来说厨房该没人才是,但里面透着光亮。她推开院门,几步走到门前。

    透过虚掩的房门看见蔓娘坐在已经熄灭的灶膛前,手上竟然是针线,因为做的认真,直到栾莲儿推门进来,她才恍然地抬头,下一瞬连忙将手里东西藏在身后。

    “别藏了,我都看见了。”栾莲儿走进来,在厨房里转了一圈,颇为感叹:“以前觉得府里厨房特别大特别好,现在看来也就那么回事。”

    蔓娘抿着唇,颇为谨慎地看她。

    栾莲儿捂嘴笑:“你藏什么?我都看见了,是给郎君做的袜子?”

    没想到被她瞧了个仔细,蔓娘面色发红,栾莲儿笑的更欢,心里还有点得意。特意在蔓娘身前转身,让她看自己的一身行头有多贵重。

    “郎君那般在意你,怎么还让你穿这身衣裳,哎呦,连个像样的首饰都不曾送你吧?我同你说,男人若是只甜言蜜语,连钱财都不肯舍得在你身上花的话,那就是骗子。”

    她凑近蔓娘,语气里带了恶意。

    “说不定啊,他只是见你貌美想要玩玩。”

    “口下积德。”蔓娘柳叶眉皱了一下,不满旁人这般说他。

    栾莲儿笑了笑,抢过她手里的袜子,啧啧道:“你觉得他会喜欢这个吗?针脚太粗,布料用的也不好,他们这些身份尊贵的人皮肤娇嫩的紧,可不像有些人皮糙肉厚。”

    有些人指的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在府里这些日子,栾莲儿知晓蔓娘温和的性子,与人为善格外质朴。

    “是了,你也是皮糙肉厚,穿着锦缎不会将其刮坏了吗?”

    没想到她竟然会反击,偏偏说的栾莲儿哑口无言。回去路上还在生气,而那徐望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竟也不哄哄她。

    最后还是栾莲儿凑过来,嗔怒道:“三郎,你不在有人欺负我。”

    “又怎么了?”

    “还不是吴蔓娘,她见过如今过的好,三郎又对我呵护有加,因此不免嫉妒,说话夹枪带棒,好不讨厌。”

    “你和她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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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较什么。”

    “怎么不能计较了,她有季郎君疼爱,我有三郎疼爱,就是能放在一起比。不过她过的自然没我好,季郎君不像是三郎,出手大方阔绰,简直就是有求必应。”

    “那个厨娘叫蔓娘?她和守谦?”

    “咦,郎君竟然不知道吗?是啊,我还看见蔓娘给季郎君做袜子呢。”

    徐望之打探消息格外灵通,何况手底下还有皇家护卫暗地里琢磨,因此早就知道季守谦和蔓娘的关系了,不免脱口而出道:“他们两个在一起不好吧。”

    “怎么不好法?”栾莲儿格外感兴趣,奈何徐望之怎么也不肯说了。

    ……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睡?”

    厨房迎来了第二个人。

    “我……”蔓娘比之前更加慌张,努力将自己手背过去,怕被他瞧见。

    季守谦轻笑:“藏什么?莫不是给我的惊喜?”

    脑海里响起栾莲儿的话,手里的袜子变得烫手,怎么也不肯拿出来。

    还扯了谎子说不是给他的。

    季守谦笑容淡了些:“不是给我,你想给谁?”

    俩人刚心意相通,对于对方的喜爱不够完全确定,就像是蔓娘听信了栾莲儿的话,此刻的季守谦不免担忧她还对那严青存了心思。

    俩人一时静默无言。

    半响之后,还是季守谦先开口,目光灼灼地看她。“是送我的,对么?”

    他容貌生的好,那双桃花源映着烛火,越发的幽深,像是要把蔓娘牢牢吸住似的。

    “蔓娘,”他上前一步,张开手臂将蔓娘环住,脑袋靠在蔓娘肩上,“其实是送我的,只是你还没做好准备,对吗?”

    他是个温润如玉的郎君,声音也悦耳动听。怀抱温暖带着清冽香气,叫紧绷的蔓娘松懈下来。

    “嗯。”她犹豫再三,低声说道:“我怕你嫌弃。”

    “怎么会?”季守谦抱着她时候便看见她藏在身后的袜子了,轻笑一声道:“你送的我都欢喜。”

    听闻他这样讲,蔓娘悬着的心放下了,两只手去回抱他,好像他们这样可以到地老天荒。

    临分别前,季守谦给她发鬓上戴了个簪子。

    蔓娘既欢喜又担忧,生怕被人瞧出来。她的忧虑自然被季守谦看在眼中,他道:“放心,普通的样式。”

    话虽如此,在回倒房前还是将那簪子拿了下来。夜深人静时,偷偷取出来在手心里摩挲,心里说不出的甜蜜滋味。

    翌日天亮,蔓娘到底没忍住,将那簪子戴上。李二娘眼尖瞧见了,笑着说好看,还问她在哪买的,蔓娘含糊说在卖货郎那里。

    李二娘还有点可惜:“我瞧着样式挺别致的,寻思也买回来戴戴,哎,蔓娘,你真会买,瞧着上头的花纹,竟是藤蔓啊,正合你名字呢。”

    蔓娘一怔,自己竟没发现其中的小心思。小心取下来仔细端详,果然是一条藤蔓缠绕其上,雕刻的格外细致。

    一上午都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干起活来都不觉得累了,下午时候却不想出了事。

    蔓娘才体会到老人所谓的福祸相依。

    衙门门口聚集着不少百姓,清源一脸急色在前头走,蔓娘急匆匆地跟上,等到了仪门,清源进去不得,蔓娘只身而入。

    过了仪门便彻底入了衙署的地界,宽大的厅堂两侧是穿着官服的衙役,手里拿着上半截黑色下半截红色的杀威棒,各个面色冷冽,看着冷血无情。